李大哥和陈永威走后,搬运工就到了,李长乐把货单交给顺表叔,让他带着人把海货搬出货舱,等李长喜和项小鱼到了就开始过秤。
安排好后,他又去杂物间搬台秤,老陈见了招呼阿三跟上去帮忙,两人刚把秤搬出来摆好,项小鱼蹬蹬蹬地上了船。
“阿乐叔,听龅牙公说,你们船队这趟遇到带鱼群啦?”
“遇到一拨小的,不然这次还要亏本。”李长乐把货单递给他,“看到阿喜姑姑没?”
“在后面。”项小鱼接过货单看了看,高兴地说道,“我就晓得别人找不到鱼群,阿乐叔家的船队一定能找到。”
“就是,连阿东也说,这段时间回渔港码头出货的接鲜船,就你家的带鱼最多,品质最好。”
老陈说着,忽然想起戏文的那句,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只觉得李长乐就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那种人。
李长乐忙道:“陈叔快别这样说,捕鱼人就是靠天吃饭,能捕到哪些鱼获都是海龙爷安排好了的,我们哪敢说一定能找到。”
“是啊陈叔,别的船老大听了心里会不高兴的。”李长喜将一篮桔子放在甲板上,“大家吃桔子,朋友家送的,可甜了。”
“看就好吃。”老陈笑着拿起一个,“肯定是阿聪家的,我看他家的拖拉机一大早就停你家外面了。”
“不是他,是他大哥送来的。”
李长喜一人给了几个桔子,又跟老陈、项小鱼看过搬上来的鱼货,照着单子分配好,这才拉着李长乐去边上说话。
“回来的时候怎么不去我那一趟?阿爸说大哥回来了,怎么没看到他?”
“大哥回去休息去了,我跟阿威开小舢板回的码头,就没去你那儿。”
李长乐说着将手里的桔子掰开吃了两瓣,递给她一半说道,“我在这儿看着过秤,你去老宅一趟,我给你买了羊毛大衣、防寒服还有双羊皮靴。”
“买这么好的衣服鞋子做什么?”李长喜指着自己的一身,嗔怪地说道,“我天天守着海鲜行,一身比你们出海捕鱼的味还大,能穿啥好东西?”
“你才三十岁,说话怎么跟老娘一样的语气?”李长乐无语地看着自家老姐,“以前穿不起没办法,现在日子好过了,怎么就不能穿好的?
你穿着大衣、靴子卖鱼不方便,难不成你回家休息的时候,还穿杀鱼穿的那身?”
大嫂和阿姐最像老娘,买两身好点的衣服,也要留着出门上街走亲戚的时候才穿。
去年给老娘还有老爸买的毛呢大衣,两人才穿两次放着了,看到被虫蛀坏,又心疼地抹泪。
“好好好,阿姐错了。”李长喜高兴地挽着他,“谢谢你阿弟,这么远还想着给阿姐买衣服,我这就去老宅看你给我买的新衣服,新鞋。”
李长乐看着她皲裂了的手,心疼地指着她的手说:“怎么不买油擦一下?你别一天到晚就想着卖鱼、卖鱼,也心疼一下自己,把自己熬成黄脸婆,小心姐夫去找年轻的。”
“臭小子,你姐夫才不是那样的人呢。”李长喜见他皱眉看看自己的手,讪讪地搓了几下,“我买了护手霜的,白天不停杀鱼洗鱼,擦了也没什么用。”
“白天要干活,夜里怎么不洗干净擦上护手霜,你回去跟阿娘比一下,她的手都不是你这样的。”
“晓得的,我回去就擦上。”李长喜讪笑着拉住他岔开话头,“你跟阿威这次去沪市看房看的怎么样了,买下来没?”
“我买了,阿威也买了,过年前你也跟我去沪市买两间商铺,放那以后吃租。”
“好,听我阿弟的。”李长喜说着过去拿了几个桔子塞他包里,“阿聪让人带了几筐蜜桔过来,我让人给他带了些鲞头还有鲜货回去。”
“他家今年的桔子产量好么?”
“听说蛮好的。”李长喜说道,“他上次来跟我说,他家的番薯酒在酒楼卖得蛮好的,可能就这两天就要送老酒下山。”
李长乐想到家里剩下的那坛酒,今天也用来泡土龙酒了,“等他送酒下来,你让他给我留一缸粮食酒,番薯酒也留几坛放你那儿,我有空去拉。”
李长喜点头道:“我记住了,等他到了我就跟他讲。”
姐弟俩说话的功夫,陈永威也回来了,李长喜下船去老宅拿衣服,这边忙着过秤。
十几个人忙到十一点多,才把要出的鱼货过完秤,输送上岸装上拖拉机。
李长喜走前欢喜地对李长乐说道:“衣服和鞋子阿姐穿着很合适,样子我也喜欢。”
“喜欢就好,回去搞点热水泡泡手,搞点冻疮药擦擦。”
“晓得了。”李长喜冲他挥挥手,爬上了拖拉机驾驶台。
送走李长喜后,陈永威发动丰收号送货去海沟,李长乐指挥搬运工把挂烂的拖网搬上拖拉机,发动机器把网送到晒场,交给李父找人织补。
李父叫来老田和阿柱姐夫把网搬下拖拉机,把网摊开,拉着系了红线的地方查看了一遍破洞的大小,然后把网挂在钢丝绳上,让老田和阿柱姐夫等着卸冰块,他拉着板车朝海沟走去。
大伙儿忙到凌晨两点才把所有的货卸完送进冷藏室,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回走。
一行人走到石桥头,李父对李长乐和陈永威说道:“你俩到家后,去屋子前后转一圈,明早多睡一会儿,我跟大肖开拖拉机去镇上采买物资。”
李长乐点了点头,“天气冷,你跟阿娘别起得太早。”
“晓得了。”
李父拿着手电朝弄巷走去,看着黑咕隆咚的巷子,想着明天跟阿冬商量一下,在每个巷口装一盏电灯,大家走夜路方便,万一有贼也看得清楚一些。
李长乐和陈永威刚走到南山海沟,忽然看到两道人影快速闪进了防风林。
“谁在那儿?”李长乐大喝一声,手里的三节光手电朝防风林射去,看到两道身影快速朝林子里钻,他和陈永威拔腿就追。
两人边跑边喊,“贼骨头来了,大家快起来抓贼……”
陈永威的大嗓门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很快王道标家、金大、金二家……都亮起了灯。
李长乐和陈永威手里的手电光,死死咬住了贼骨头藏身的大树,快到那棵大树前时,两人对视一眼,分开朝贼骨头藏身的大树包抄过去。
夜深人静,躲在树后的两个贼骨头也从咚咚咚的脚步声中,发现两人逼近,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带着黑色帽子的男的拐了身边的小个子一下,冲他比了个手势,两人拿着刀、猫着腰、分头借助树干的遮挡,朝藏身附近的大树腾挪,企图甩开李长乐和陈永威。
可他们哪有李长乐和陈永威对这片林子熟悉,分头逃窜的小个子,刚好跟追过来的李长乐迎面撞上,手里的刀还没刺出,就被他手里的三节光射得睁不开眼。
李长乐趁小个子闭眼闪躲那一霎,举起三节光“嘭”地一下,猛地砸在他头上,随后祭佛山无影脚,“嘭”地一声,结结实实地踹在那人肚子上。
“啊~”小个子只觉脑袋发晕,眼前全是星星,五脏六腑像是移了位,惨叫一声抱着肚子软倒在地,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
李长乐一脚将地上的长柄刀踢到一旁,上前狠狠地补了一脚,“跑啊狗杂碎,怎么不跑了?”
那边,戴黑帽子的男人也被陈永威堵了个正着,他抬腿就是一脚,黑帽男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叫出口,
身子就被一股大力踹得飞出去“嘭”地一声,撞在一棵大树上,然后“噗呲”一声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后直接倒地,腰上绑着的东西也掉在了地上。
“狗东西,偷了这么大一包。”陈永威一脚踩在他拿刀的手上,来回碾了几下,晕过去的黑帽男,疼得惨叫出声。
陈永威捡起地上的刀,还有那包东西,扭头看向李长乐,“哥,你那边怎么样?”
“在地上窝着,你那儿呢?”
“跟你那个一样。”陈永威说着拉开布包,“哥,我还找到一个包,里面有几只手表,一大叠钞票。”
“这些宗桑带着家伙,你小心点。”
“晓得的。”
陈永威话音未落,王道标、老金头、金大、金二和其他几户人家的男人,拿着棍棒、砍柴刀冲进了树林。
“阿乐怎么样了,贼骨头跑了没?”
“我们抓住了两个,不知道还有没有同伙。”李长乐说罢看向金大,“你们带绳子没?”
金大几人对视一眼,全都摇头,“没带。”
“我回去拿。”离家最近的王道标上前踹了那人一脚,才转身朝家跑。
这时,陈永威像拖死狗似的把黑帽男拖了过来,“这里还有一个贼骨头,找人来看看是不是那两个收破烂的?”
他说着提起那个包,“你们回家看看自己手表,钞票有没有被偷的?”
金老头几人闻声齐齐看向手腕,“手表还在的,钞票得回去看看才晓得。”
“我今晚卖鱼货的钞票带回家了的,我得回去看看去。”金大说罢转身飞快朝家跑。
老金头用手电照着两个贼骨头,“阿威把人拉起来看看,是不是附近村的?”
几把手电全都聚焦在两个贼骨头身上,金二弯腰抓住一个贼骨头头发,“可能不是,这个还是卷毛狗……”
他话说到一半,想到李长乐的自来卷,急忙冲他解释,“阿乐老大,我不是说你哈!”
“没事!”李长乐摆摆手,“金大嫂、金婶、陈叔公都见过收破烂的,让他们认一下就晓得是不是。”
陈永威和一个村民抓住黑帽男的头发,将他们的脸暴露在电筒光下,卷毛的小个子大概二十五六岁,黑帽男大概三十五六。
老金头看后说道:“不是我们村的,你们认识么?”
金大几人全都摇头,“不认识,拉到村委绑电桩上,让大家看看是哪里人?”
大伙儿把人弄出防风林,王道标也拿着绳子来了,几人将两个贼骨头双手反剪捆绑起来。
老金头对王道标说道:“阿威还搜到一大包东西,里面有不少钞票和手表,你的手表还在么?卖货的钞票还在不在?”
王道标抬手看了看,“我睡觉的时候把手表取下来放柜桌上了,卖货的钞票还没结回来。”
老金头说道:“赶紧回家看看手表还在不在?”
“不用回去,看看包里有没有就晓得了。”
李长乐说着看向陈永威,“把手表拿出来给道标看看,等会儿交给边防派出所,这些都是罪证,偷的东西价值越高,进去蹲的时间越长。”
“对头。”王道标凑上去看陈永威拿出来的手表,看到其中一只双狮牌的手表时,一把拿了出来,“这只就是我的,这里有两道刮痕。”
他拿着手表上前冲着两个贼骨头就是一顿暴打,“狗生的,什么时候偷走的我们都不晓得。”
李长乐指着两把刀说道:“你看这就是他们带着的家伙,我听公安说,如果我们醒来发现有贼骨头摸上门,手上又没趁手的家伙,就算醒了也最好装睡。
睡着了,大不了丢些财物;要是惊动对方,没准被捅两刀,运道不好还会闹出人命,有时候不晓得有贼摸进屋,其实是好事。”
大伙儿听后看着两把闪着寒光的刀,心里一阵后怕。
“道标的手表也在,我看这俩狗东西就是冲着南山凹来的,打死他们扔海里喂鱼。”
老金头说罢忙对陈永威和李长乐说道:“你俩赶紧回去看看,你们院子里有没有掉东西?”
“哥,包给你,我回去看看。”陈永威把包塞李长乐怀里,撒腿就朝院子跑。
王道标把手表递还给李长乐,“等会儿给阿乐交给边防派出所,最好多判他们几年。”
李长乐点点头,“你手表都被偷了,赶紧回去看看有没有掉其他东西。”
“哦哦!我们也回去看看去。”
王道标和另外几个村民跑了没两步,金大夫妻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阿乐,我今晚卖货的三千六百多全没了。”
李长乐把包放地上,拉开包看后说道:“里面有不少十块、五十块的,等一下对对看,是哪些人丢了钞票。”
金大老婆看后松了一口气,一脸后怕地捶了金大一下,“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有动静,让你看看,你偏说是道标家的猫。
这段时间的鱼情一直都不好,昨天稍好了一些,晚上来贼都不晓得,幸好阿乐和阿威抓住了贼骨头,不然昨天就白高兴了。”
“你昨晚让我起来看了几次,不是猫就是老鼠,哪晓得这些狗杂碎凌晨了才来。”
金大说着上前冲着两个贼骨头又是一顿暴捶,打得两个贼骨惨叫连连,
老金头说道:“你家就三千多,我看包里的钞票少说也有四五千,够他们进去蹲几年了。”
“我们家也有钱不见了,放抽屉里的十几块都被偷走了。”
“我家也是,昨天去镇上卖鱼找零用的钞票都被他们偷走了。”
“宗桑,年纪轻轻不干正事,出来做贼。”金二和几个村民狠狠地朝两人打去,打得两人全都弓起身缩成一团,巴不得他们赶紧把自己送派出所,好过在这里挨打。
年纪小的那个不停惨叫,年纪大的忍痛叫喊起来,习惯性地狡辩,“大叔,我们是第一次,饶了我们这次,以后再不敢了……”
“阿乐,”金大老婆忽然指着年纪大的那个喊了起来,“这个男的就是前几天上门收破烂的那个,卷毛没见过。”
“第一次就晓得踩点?”老金头把两把闪着寒光的刀扔在地上,“还敢拿刀上门偷?”
李长乐说道:“金伯别跟这种人废话,直接拉到海边,扔海里喂鱼。”
“对,拉去扔海里喂鱼。”金大一把提起年长的那个,那人顿时吓得浑身筛糠似的抖了起来。
“大哥饶命,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娘……”
“狗杂碎!”金大兄弟俩气得又给了他们几下,“是不是还有个喝奶的小娃啊?”
“啊~啊~别打了,别打了……”
这时,陈永威、李大哥、陈大强和周若楠妯娌仨跑了过来,“哥,我们院子没事,院子里有一包卤肉,两头狗子都没吃。”
王道标说道:“得亏你家弄了一条警犬回来,换成别的狗,早就被药死了。”
“我听到毛豆和大黄叫,拿着手电出来看了一圈没发现有贼,就回去继续睡了。”
李大哥说着将用牛皮纸包着的卤肉递给李长乐,“阿威回来才发现院墙根有这东西。”
李长乐接过纸包闻了一下,“还蛮香,幸好大黄没吃。”
“没准是毛豆晓得有毒,不给它吃。”陈永威说着上前一把拽住卷毛,“说,卤肉里面拌的什么东西?”
“老鼠药!”卷毛浑身发抖地说道。
“卧槽你祖宗。”陈永威一脚踹了过去,“连头狗都不如的宗桑,不交给派出所了,直接把他们拉海边去。”
PS:友友们,猫家里今天有点事,赶了五千多字出来,就直接发单章了。
听说大小三个台风一起来,这是熟门熟路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