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新城站在船舷边看着缓缓靠过来的海洲9号,等到船一靠拢,就把手里的缆绳抛给了对面船上站着的船工,两人把缆绳系好,他撑着船帮跳上了海洲9号。
李长乐从驾驶舱出来刚好遇到蹬蹬蹬往上跑的王新城,“臭小子,跑这么快干嘛?”
“阿乐叔你来啦!”王新城说着取下帽子,挠着后脑勺冲他傻乐。
“出息!”李长乐抬脚轻轻踹了他一下,“订个婚就乐成这样,等你当新郎官的时候,不得直接乐傻掉啊!”
“嘿嘿!”王新城把帽子戴回去,憨笑着从兜里摸出货单递给他,“今天大潮水鱼情还不错,但今早天气预报说,今明两天有阵雨,你们要小心防范一下。”
“我已经收到天气预报通知了。”李长乐接过货单看了看,“哟,还搞到金枪鱼啦?”
王新城喜滋滋地点头,“就昨晚捕捞到的,一共四条大眼金枪鱼,大的有三百多斤,小的有一百八十多斤。”
“蛮好,蛮好!”李长乐笑着打趣道,“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你小子一高兴,连海运也好起来了。”
“哪有,你就别笑话我了。”王新城说着朝甲板走,“船上还在分拣鱼获,我让人先把甲板上堆着的筐子送过来。”
“去吧!”李长乐拿着货单回到驾驶舱,把账本拿出来做了记录,把四条金枪鱼和几条大黑鮋写在给坤叔的货单上,这才拿着账本出去让王新城签字。
等把渔船上的鱼货还有接鲜船上的物资,都输送到对方船上,已是中午。
李长乐提着自己的行李上了海洲8号,把货单交给王新城,“你先去琴江照这单子上标注的出一部分杂鱼,然后去南岸码头,见到我二哥把剩下的货单交给他。”
“好的!”王新城把货单装好,又笑着对他说道,“阿乐叔你好久没上过拖网船了,这段时间就好好过把瘾。”
“臭小子!”李长乐拍了他一下,“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嘞!”王新城应下,高兴地冲阿元一帮人挥手,“阿元叔我先回去了,大家加油,鱼获多多。”
“一路顺风。”阿元笑着挥了挥手,扭头冲李长乐说道,“还是小后生好啊,订个婚都乐成这样,等结了婚,喊他回家都懒得回去。”
一中年船工说道:“老话讲,新娶老婆三年香,上茅坑头张三张。两年还少了点,还得三年后才烦。”
李长乐笑道:“你们都是有老婆的缘故吧,真要讨不到老婆你们又要着急咯!”
“哈哈,老大说的没错,真要到二十七八还没老婆,看到小度娘眼珠子都绿了。”
“赶紧把甲板收拾干净,趁大潮多下几网。”李长乐说着朝舵楼走。
渔船再次启动,甲板上的众人全都忙碌起来,十几分钟后,网袋在大伙儿“鱼获多多,来财、来财”的叫喊声中被放下大海。
阿元看了看时间对大伙儿说道:“大家抓紧时间休息三个小时。”
“好嘞!”船工们应下朝休息舱走去。
阿元走进驾驶舱对李长乐说道:“老大,你去休息,我来掌舵。”
李长乐摆摆手,“没事,我来的时候休息了几个小时,你先去睡,等起网的时候再来换我。”
“我也是刚起来没一会儿。”阿元摸出香烟递给他一支,走到窗前指着东南天空的黑云说道:
“难怪天气预报说,今明两天有阵雨,上午还有太阳,这会儿那边的天已是黑压压的一片。”
“那一片可能已经开始下雨了。”李长乐看了一眼窗外,继续操控着船舵跟随鱼探仪寻找着鱼情。
海上的天气有时候就那么奇怪,即使在同一片海域作业的两条船,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同,可能有一条船所在的位置暴雨倾盆,另一条船所在的位置,却连一滴雨珠都没有。
这种现象科学的说法叫局地对流阵雨,俗称东边日出、西边雨,特别是夏季,经常出现局部对流阵雨,冬季这样的情况倒是很少见。
“收听到天气预报,我们就已经做好了准备。”阿元说着站到鱼探仪屏幕前,指着上面的红点说道,“老大鱼情出现了。”
“不着急,红点还不够密。”
李长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观察鱼群移动变化,操控着船舵缓慢地将渔船朝鱼群出现的位置微调。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让两人欣喜的是,鱼探仪显示屏出现红点的区域越来越多,深浓的红色在屏幕上蔓延开来,几乎将整个屏幕占据。
李长乐看着显示屏乐开了花,“阿元,大鱼群来了!”
“卧槽大鱼群来了。”阿元也喜滋滋的说道。
“那边的黑云也来了。”李长乐对阿元说道,“让阿荣起来盯着曳纲。”
“好嘞!”阿元拉开驾驶舱的门,大风裹挟着咸湿的空气迎面扑来,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李长乐两眼盯着鱼探仪屏幕,继续操控着渔船保持匀速前进,不时微调船舵,尽量让网口将鱼群兜住。
灰黑色的云层在寒风的助力下,很快朝这边铺展开来,阿元回到驾驶舱时,雨点已经落了下来。
“老大,雨已经落下来了。”阿元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雾说道。
李长乐对阿元说道:“通知甲板上的人手注意安全。”
“好嘞!”阿元凑到喇叭前喊道,“阿荣注意安全。”
“哗~”瓢泼大雨加上正在涨潮,浪头也越来越高,翻腾的海浪让渔船摇晃得更为剧烈,此时的海面跟开锅的水似的翻腾,白头浪一个接一个撞上船头。
随着海浪翻涌,两人清楚地看到被海浪冲上船的鱼儿在甲板上蹦跳,有的很快被海水卷回大海。
阿元惊呼出声,“卧槽,来得这么快!”他看向瓢泼似的大雨不放心地说道,“老大,我下去看着曳纲。”
他们这段时间都在这片海域作业,海底的情况他们已经摸熟,虽说没发现有暗礁,但大雨加上大浪,得时刻留意曳纲松紧状态,及时调整曳纲,以保拖网正常作业。
李长乐看着翻涌的海面,稳稳地掌控着船舵说道:“把雨衣穿上,下去把安全绳系上,收网的时候让大家都系上安全绳。”
“好的。”阿元打开柜子穿上防水衣裤,将防水裤的裤腿拉出来将长筒靴罩住,拉开驾驶舱的门。
海面上白头浪层层翻涌着,凛冽的海风裹着雨水直往他身上扑,船身也随着海浪剧烈颠簸起来。
阿荣从绞盘机那儿探头冲他喊道:“阿元你干嘛去?”
“老大让我们系上安全绳。”阿元冲他吼了一嗓子,朝杂物间冲去。
阿荣听后也跟了上去,“才这么大点的风浪,有这个必要么?”
十来年的捕鱼生涯,他们早练就了一副好身手,可以在浪与浪的间隙中随心所欲地走动干活,比这个还厉害的风浪都没系过安全绳。
阿元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你想想海潮号那个后生,我们还是听老大的,安全为主。”
“好,听老大的。”阿荣打开杂物间,取出早就准备好,却一直没用过的安全绳,递给了他。
两人系好安全绳,去察看过曳纲后,蹲在绞盘机前看着几条被大浪裹挟着冲上甲板的大鱼,又随着退回去的海水回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