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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就到了阳历二月九号农历腊月二十二，这天一早船队到达黄鱼岛海域附近时，阿元凑到喇叭前通知起网。
休息舱睡得正香的李长乐听到阿元的起网通知，抬手看了看时间，这才起身钻出被窝，拿起放在柜子上的薄袄、裤子套上，外面再套上防水衣裤，这才出了休息舱。
“阿元，凌晨这网的鱼情怎么样？”
阿元回头对他说道：“一路航行过来，就探测到一次鱼情，看影像估计是一群回头带。”
李长乐笑道：“回头带蛮好。”
“这网的捕捞量肯定不大，因为到我通知起网，船的吃重还是不怎么明显，但作业时间已经有四个小时，我就通知起网了。”
“正常的，越往回走鱼情越差，一网能捕个五六千斤就不错了。”
李长乐说罢拉开门出了驾驶舱，看向正在尾滑道忙着收网的船工。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条大牛鲨借着浪势从海面跃出，张开满是利齿的血盆大口，将盘旋在船尾抢食吃的海鸟吞噬后，快速落回大海。
这条两米来长的大家伙在坠落时砸出来的水浪，溅了船尾收网的船工一身。
“阿呐吔~”
冰冷的海水溅在脸上，船尾几个瞪大眼看着牛鲨捕食的船工才醒过神来，几人不约而同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全都伸着脖子看向海面，可哪还有大牛鲨的影踪。
“我的乖乖，原来大牛鲨还会捕鸟吃啊！”
“没准它也跟我们人一样，天天顿顿吃鱼吃虾吃厌烦了，换一下口味，吃吃猪肉啥的。”
李长乐见大伙儿经过大牛鲨事件后，继续乐呵呵的收网，转身去了卫生间，等他洗漱好回驾驶舱换下阿元，拖网已经浮出了水面。
当收网的船工发现这一网的捕捞量跟上一网比起来，又要差一些时，摇着头叹气道：“我发现越往近海走，鱼获的捕捞量就越少。”
“那有啥办法，总不可能不回家过年吧！”
“是啊，我发现我现在是，捕捞量大的时候感觉累得心烦，捕捞量小的时候，又愁月底工钱少。”
“听你这一说还真是，以前在南岸船的时候，船东鱼获好不好跟我们都没关系，只管把自己的活干好就成，现在是盼着鱼获好，自己也能多挣一些。”
众人听后连连点头，“阿乐老大说了，这就叫多劳多得。”
大伙儿说着话，手里的活却半点没耽搁，一个船工快速将网板固定在网板架上，使之脱离曳纲，继续收绞拖网。
另外几个船工有的用力将曳纲、网口拉上甲板固定住，有的配合手拿铁钩站在船舷两侧的船工收网。
船工用缆绳将网口系好挂上吊钩，涨得比气球涨得还大的网袋被吊臂吊上了甲板。
眼尖的船工指着网眼上挂着的带鱼喊了起来，“你们看网眼上还挂着不少带鱼，不会是搞到一网回头带吧？”
“回头带才好呢！”老柴伸手将网眼上那条目测有三指宽的带鱼取了下来，一脸可惜地看了看肉都被磨掉了几处的带鱼，抬手扔进橡皮桶。
阿荣看着胀鼓鼓的网袋笑道：“大概有七八千斤鱼获，这个捕捞量已经不少了。”
“在渔区看惯了大网头，这么大一包都没啥感觉了。”
“是啊，还是在渔区作业带劲。”
出网工说着用力拉开绳结，带鱼像开闸的水似的涌出网袋，在甲板上堆成了一座银山。
站在窗边的李长乐看到这么大一堆，也高兴地点头，“蛮好，蛮好，真的搞到一网回头带。”
眼尖的船工得意地笑了起来，“我就说了吧，网眼上都挂着带鱼，肯定是回头带！”
“再来一网大的就好了。”
几个船工将网袋拖到一边，将挂在网眼上的带鱼取出来，放进筐子。
带鱼的鳞片很容易掉落，被网眼轻轻剐蹭一下就会一块一块的整片掉落，鱼身的颜色也会从刚起网时靓丽的银白色变得灰仆仆的。
所以市面上从来买不到鲜活的带鱼，除了海钓的带鱼，大多带鱼的卖相都不怎么好，但只要买到的是东海小眼带鱼，口感都不会差。
几个船工把拖网拉到一旁收拾干净，放下海，渔船拖着网匀速前行。
这一网有七成是带鱼，零星还有一些马鲛鱼和海鳗，其他的就是些小杂鱼。
品种单一，鱼获也不多，十几个人很快就把鱼获分拣入舱，把甲板冲洗干净。
驾驶舱，李长乐看着鱼探仪显示屏寻找着鱼情，只要屏幕上出现红点的区域，他就调整舵向朝红点的方向偏移，直到渔船进入黄鱼岛，都没发现一次像样的鱼情。
对讲机发出一阵滋滋声后，传来了李二哥的说话声，“阿乐，你发现鱼情没？”
李长乐拿起对讲机，靠在椅背上说道：“没有，我还想问你们有没有发现呢！”
“你都没发现，我怎么可能有发现。”李二哥说着又问，“你还差多少吨满舱？”
“我看看哈！”李长乐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账本看过后说道，“还差六十三吨满舱，看情形难咯！”
十多万斤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要是还在渔区作业，十多万斤就是一网的捕捞量，但在这，如果遇不到大的鱼群，等船到琴江也满不了舱。
李二哥笑道：“你小子就知足吧，我船上还差一百多吨呢！”
李长乐哈哈笑道：“二哥你别急，本半仙掐指一算，今天大概率会来一个大鱼群，船队的船全都爆网回港。”
“哈哈哈……”李二哥被他逗笑了，“你小子等会儿把枕头垫高一点，梦里啥都有。”
“老话说心想事成，你连想都不敢想，怎么就晓得没有？”
“听你的，等会儿我让大伙儿多求求海龙爷。”
“对，多求求，虔诚点。”李长乐笑着挂断连线，抬头看向窗外，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金色的阳光将天空渲染成了金黄色，海浪翻涌，万顷海面浮起一片粼粼金光。
“老大吃早饭了。”老柴把一大碗海鲜烫糕放在他跟前，“这一网捕上来十几只梭子蟹，我们挑了几只稍微肥一些的煮了一锅年糕，虽说没入秋的梭子蟹肥，烫糕吃还是蛮鲜甜的。”
李长乐端起碗笑道：“天天不是清蒸带鱼，就是带鱼炖菜头、红烧肉啥的，换换口味也蛮好。”
一大碗年糕下肚，李长乐掏出手帕擦了擦嘴，扭头看向显示屏，看到铺满屏幕的深红时，他还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他用力眨了眨眼，见屏幕上依旧深红一片，这才兴奋地喊了起来，“阿呐吔，总算来货了。”
李长乐将手帕胡乱往衣兜里一塞，一边调整舵向朝鱼情出现的位置驶去，一边冲不停滋滋响着的对讲机喊，“同志们，我发现鱼群了，大家朝东南面转舵……”
李二哥的声音最先响起，“哈哈，我就晓得最后一网还得靠李半仙，收到，我马上就赶过来。”
孙磊说道：“阿乐老大，我也来了，能看出是什么鱼么？”
李长乐看了看屏幕说道：“看情形估计是带鱼，我们上一网就有七成是带鱼。”
“我们上一网也有不少，看样子真的遇到回头带咯。”
船队其他老大也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有的说上一网有五六千斤，有的则只有三四千斤。
船队的渔船都在同一条潮流带作业，捕捞到的鱼获品种相差无几。
只是运道好的渔船遇到的鱼群密集，捕捞起来的渔获堆得老高；运道差一些的，只捕捞到少量鱼货。
姚志刚说道：“阿乐老大，我们先走一步，到虎子岛等你们。”
“好的，你们可以先去虾虮岛跟阿威汇合，把船上要送去琴江的鱼货装上接鲜船，提前回港。”
李长乐原本跟陈永威商量的是船队回港的时候，拐去琴江出货，后来李二哥说，十来条大船一起去琴江油耗不划算，不如让丰收号在虾虮岛等船队回来，接货送去琴江罐头厂。
李长乐几人听后也觉得这样更好，就在陈永威走前跟他约好时间，让他在虾虮岛接杂鱼送去琴江。
灯船走后，围网船也追上了船队，船队追着渔区到达黄鱼岛时，围网船也发现了鱼情。
罗阿柱操控的偎船像离弦的箭一般射出，贴着浪花快速围捕鱼群，几百米长的网翼随着船所到之处快速流入大海，
网底的沉子带着围网直直垂下，在水下形成了一个百米直径包围圈，快速将目标鱼群围在网中。
随着网包围圈收拢，银色的鱼群在围网中来回翻腾，阳光映照在飞溅的水浪上，金闪闪的浪沫飞得老高。
罗阿柱看着网里的鱼货，激动得脸都红了，凑到对讲机前大喊，“小强看到没，全是带鱼，好肥的带鱼。”
“阿乐叔发现鱼群的时候就说了，可能是带鱼群，哈哈哈，没想到马上就回港了，又搞到一网大的。”
王小强看着在网圈里翻腾的鱼儿，激动地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