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多,船队到达虾虮岛海域,黑得望不到头的洋面上,只有渔船的船灯随着船身摇晃。
李长乐凑到喇叭前下达了起网通知,甲板上的船工迅速各就各位,拖网在起网机哒哒哒地轻响声中,渐渐浮出了水面。
网袋瘪瘪的,估计也就三四千斤鱼获。
早已预料到这网的捕捞量好不了的众人,一脸淡定地把网袋吊上甲板,出网拽开绳结,鱼获涌在甲板上,大大小小的马鲛鱼、鲻鱼、黄鸡鱼等在甲板上活蹦乱跳。
“嘿嘿,没想到快到家了,又来了不少好货。”阿元急忙冲大伙儿说道,“赶紧把水桶提过来,把黄鸡鱼、海鳗还有虾抓起来送活舱暂养。”
“好嘞!”几个船工应下后行动起来。
李长乐见网袋吊上来了,拿起对讲机联系了陈阿毛雇的船老大,告诉他船队要在虾虮岛出货,要晚几个小时才回港。
船老大应下后,操控着顺风号回港,李长乐操控着海洲8号朝丰收号接鲜船靠拢,其他船也缓慢地靠了过来。
陈永威等海洲8号靠拢,撑着栏杆一个纵步就跃上了海洲8号,“我的乖乖,还有这么多货没分拣出来啊?”
阿元笑道:“大伙儿就等你来帮忙呢!”
“我这就是来帮你们的。”陈永威说着拿起一条带鱼放进筐子里,“我看你们到虾虮岛前在起网,刚才那网都搞到好货没?”
“好货有黄鸡鱼、星鳗、红虾、还有两筐大白鲳和蓝点马鲛,除去垃圾和杂鱼,一共分拣出来3000多斤鱼货。”
两人说话的功夫,李长乐也来了甲板,“大家先把炸弹鱼和杂鱼送上接鲜船,再来分拣鱼获。”
阿荣听后说道:“阿乐老大,甲板上还有不少青占、黄占,这些也一并送过去吗?”
“一并送过去,货舱里的杂鱼只留提前预留下来的那些货。”李长乐说着掏出货单递给他。
阿元接过货单,带着人忙碌起来。
陈永威上前对李长乐说道:“哥,杂鱼送上接鲜船后,你们是直接回家,还是再拖一网?”
“再拖一网,直接去南岸出货,你到琴江出完货以后,就去南岸跟我们汇合。”
李长乐顿了一下,“满载号和丰收号回港了么?”
陈永威摇了摇头,“还没,我上次跟他们说你们可能要十一号才到渔港码头,他们可能要今晚才会回港。”
“你等会儿联系姚老大,让他今晚联系一下满载号和丰收号,如果能联系上就一起到南岸。”
“我记住了。”陈永威说罢将船工扛出来的筐子往输送板上放,李长乐去看还没分拣完的鱼获。
一共还剩下十来堆鱼获没有分拣出来,其中有五堆是最后吊上来的,他记得这几堆货从网里卸出来时大多都是带鱼,但大多带鱼看起来都很斑驳,品相好的极少。
拖网拖到太多鱼货的时候就是这样,加上带鱼的鱼鳞本来就容易脱落,20多万斤鱼获挤在一起相互摩擦,最后的卖相肯定不怎么好。
这时,船队其他船也陆续靠拢过来,十来条渔船将一条接鲜船围了个水泄不通,不知就里的船路过时见此情形,急忙绕道驶离,生怕被他们盯上。
孙磊提着水桶利落地跳上海洲8号,“阿乐老大,虎子岛附近起的那网满舱了么?”
“满舱了,满得不能再满了。”李长乐笑着递给他一支香烟,“你船上呢?”
“我船上也一样。”孙磊说着将水桶递给他,“捕捞起来几个稀罕的海螺,还有几截珊瑚,晓得你不卖这些东西,就单独放橡皮桶里了,你拿去单独放着,带回去给小海。”
李长乐把海螺拿起来看了一遍,发现两个都是凤尾螺。
几截珊瑚长的有一两尺长,短的还不到一尺,红色有三截、其他的就是淡粉色和猪血红的,长长短短加起来一共有九截。
他拿起一截珊瑚说道:“这些东西是不是在拖到金菠萝那片海域,拖到的?”
“是的,我想着忙完了再跟你讲的,哪晓得到现在才记起来。”孙磊说着又好奇地说道,“你怎么晓得是在那儿拖到的?”
李长乐笑笑道:“因为金菠萝喜欢在岩礁区、深水珊瑚礁区栖息,我猜你是在那儿拖到的。”
孙磊恍然大悟,“难怪不得我们以前从来没拖到过,下次我们去那儿潜水看看。”
“等天气暖和了再说。”李长乐说着拿起一截淡粉色的珊瑚,还有一个凤尾螺递给他,“珊瑚留着以后给小芸打首饰。
凤尾螺小海也有几个了,你拿一个回去给小芸玩,让她找小海拿木贼草,自己打磨着玩。”
“谢谢老大!”孙磊接过放回水桶说道,“我回去看着卸货去。”
“好。”李长乐把他送到船舷边,小武、小刘和四个退伍兵,还有王新城、杨满舱、周勇等几人也过来了。
大伙儿寒暄了几句,说了一下各自船上的鱼获情况,就各自回船上安排出货的事去了。
几个新来的退伍兵在船上干了一个多月后,再度适应了船上的生活,对作业流程也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李长乐打算等年后大船回来,他们兄弟仨和阿威在新接回来的大船上带他们一阵,就把船交给四人掌舵。
一筐筐鱼货被送上了接鲜船,等所有的船把货出完,船队的船陆续驶离。
留到最后的李长乐兄弟仨上了丰收号,陈永威把南岸鱼货行情,跟三人讲了一下。
“我上一趟出货的价钱还是跟上月不差上下,回港还看到几条隔壁省的大渔船在码头出货。那些阿乌卵的出货价比我们低一两成,一个个的还咧着嘴卖得一脸高兴。”
“唉!”李二哥叹了一口气说道,“往年这个时候,鲜货都要涨上一两成的,今年愣是一分洋钿都没涨。”
李长乐拍拍他肩膀,笑道:“二哥你怎么不想想,连着两月风平浪静,就连隔壁省的渔船也跑来赶冬汛。鲜货源源不断送到码头,鱼价挺到现在没跌已经不错了。”
陈永威连连点头,“阿乐哥说的对,到现在还没跌已经不错了。”
李大哥乐呵呵地起身说道:“价钱虽说没怎么涨,但冬汛来的时候,涨的那波也不少。
我算了一下,两月功夫我们也挣了不少,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钞票,该知足了。”
李二哥想到这两月自己一条船,加上合伙的两条船还有晒场的收入,除去开支至少有二三十万的赚头。
他笑着点头道:“是该知足了,再不知足就是不知好歹咯!回去休息一下,就开船去沪市买铺子去。”
“走,”李大哥伸手揽着李长乐,“回船下网了,尽早搞完最后一网,好赶去码头出货。”
李长乐应下对送他们出来的陈永威说道:“路上注意安全,记得联系姚老大。”
“晓得的。”陈永威把三人送到船舷边,等他们回到自己船上,这才朝舵楼走。
几个船工抽掉输送板,解开缆绳,渔船鸣响汽笛,相继驶离接鲜船。
最后这一网,船队连鱼探仪都没开,拖网在虾虮岛放下海后,一直拖到白沙岛才收网。
李长乐站在窗前看着吊上甲板的网袋,可能是大船网底袋容量比小渔船容量要大一些的缘故,总觉得网袋看起来干瘪瘪的没什么货。
鱼获卸出来后,发现海鳗的捕捞量不错,还都是星鳗,除去垃圾和杂鱼,价值好一点的鲜货也有两千斤左右。
渔船再次驶出,李长乐拿起孙老大送来的几截珊瑚看了一会儿,觉得那两截红的跟肉粉色的打磨出来,做成首饰肯定好看。
想着等从沪市回来,就拿去给阿楠打几样首饰,省得她一年到头就戴那对玉的丁香,别的首饰一样都不戴。
船队过了白沙岛,很快就到了岩头山海域,他站到窗边看着岩头山山顶的灯塔,自言自语道:“过了岩头山,就到家了,可惜我们还要去南岸渔港码头出货。”
这时,对讲机里面传来罗阿柱的说话声,“老大,偎船是不是不用跟去南岸码头?”
李长乐回到舵位前拿起对讲机,说道:“不用,你跟王俊生先把偎船开回码头,告诉我家里人,我们到南岸把货出了就回家。”
“好嘞,那我们先回去了。”
“行!”
李长乐说罢操控着渔船驶入水道,船队其他船也跟了上来,两条偎船驶离船队,朝沙头村码头驶去。
凌晨一点多,船队到达码头,十来条大船鸣长笛驶向深水泊位,岸上忙碌的人听到汽笛声全都抬头看了过去。
“我的乖乖,全是四五十米的大渔船,这是哪家的船队啊?”
“海洲号我晓得,是一个自来卷的后生的,年纪轻轻的光接鲜船就有两三条。”
“听说自来卷还是阿清嫡亲的堂兄弟,他跟苏成搞了一个搬运队,生意可好了。”
“人家不止搬运队生意好,海鲜行和干货铺的生意也好的很。”
“阿呐吔,难怪阿清家海鲜行一家接着一家开,要是我家也有一个这么多大船的叔伯兄弟,我也开他十家八家海鲜行去。”
“那也得你叔伯兄弟,跟你的关系好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