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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过年，回港的船只比较多，几条船进港后等了好一会儿，才陆续找到几个相邻的泊位停靠下来。
李长乐从驾驶舱出来，就看到苏成站在岸边，“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我在那边卸货，看到海洲号就晓得是你们回来了。”苏成笑着递上一支香烟，“船队回来了，今天卸货就不用叫人了吧？”
“对，不用叫人。”李长乐点燃香烟说道，“这几天的行情怎么样？”
苏成说道：“带鱼、马面鱼的统货价没涨反跌了一成，但大白鲳、小黄鱼、石斑鱼……这些好货涨了一些。
特别是大黄鱼，今早一斤条重的就已经涨到了六块八，条重再大一些的已经涨到七块五，小黄鱼也涨到了八角一斤的统货价。”
“大黄鱼现在一网最多就十几条，小黄鱼现在也不多，这两种鱼涨价是难免的事。”
李长乐想到自己船上那网小黄鱼，二三十斤的大黄鱼，还有黄条鰤、金菠萝等好货时笑眯了眼。
苏成连连点头，“我们这些搬货的最清楚现在的大黄鱼有多缺，我估计还要涨，价钱涨得越高的鲜货，证明货越是稀少。”
李长乐冲他竖起大拇指，“没错！”说着又道，“阿清开拖拉机送货去啦？”
“对。”苏成指了一下前面的渔船，“我们在那条大渔船卸货，他拉着货走了一会儿了，等他过去我就换他过来。”
李长乐“嗯”了一声，说道：“快过年了，你们要回家过年么？”
“要的，我们准备腊月二十七回家，过了年初三就出门……”
两人边说边朝小卖部的方向走，走到那条大渔船前，苏成回船上继续干活，李长乐去小卖部打电话。
年关将近的渔港码头，比白天的集市还要热闹几分，卖货的，贩鱼的、搬货的，还有赶早买年货的，全都聚在码头岸边。
船回港的汽笛声和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一浪盖过一浪。
李长乐走到堆成小山的筐子前，发现这家竟捕捞到不少舌鳎鱼，最大的那条舌鳎鱼的宽度有男人的肩膀那么宽，长度有一米五六。
围观看稀奇的人一脸兴奋的围在筐子前，那神情就像那条舌鳎鱼是他们捕捞起来的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一堆围着看货的人忽然推搡起来，一个壮汉一把揪住一个瘦小男人，“狗生的杂种，敢在老子这里偷鱼，老子把你骨头都打断。”
“你眼瞎了，眼眶子也没啦！”瘦小男人一点都不怵那壮汉，挥着手冲他叫嚣，“你格阿乌卵，敢说老子偷鱼，鱼在哪儿，拿出来看看。”
“把人揪过来。”壮汉冲人堆后面喊了一声，两个还穿着防水衣裤的汉子，将一个佝偻着身子提着筐子的男人，给揪到了人堆中间。
后面挤进来的汉子将手里的筐子放在地上，“老大，人抓住了，一共偷了我们两筐货。”
壮汉对围观的人说道：“我上次来出货就被偷了几筐好货，这次来，我就提前让船工站在外面盯着了。
刚把货送下船，就来了几个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的，老子晓得就是几个狗东西，果然没被我抓了正着。”
壮汉说着一拳打在那男的腮帮子上，“老子拿命捕来的鱼，你们专挑好货偷……”
“打死这两个贼骨头，把他们手脚打断……”围观的人冲上去对着两个男的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惨叫声比汽笛声叫得好响亮几分。
李长乐看了一会儿热闹，继续朝小卖部走，一边走，一边看刚抬上岸的那些鱼货，发现跟他们同期回来的几条渔船，捕捞到的带鱼还蛮多。
还听到好几个贩子在问船老大有没有大黄鱼、小黄鱼等好货，听到的回答要么是只有几筐，要么就是连一筐都没有。
一路看过去，不知不觉就到了小卖部外面，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的中年男人见他来了，忙把电话从货架上拿下来放柜台上，冲他客气的笑笑。
酒糟鼻两月前得了一场大病，医生说他是长期熬夜引起的，还说，这次治好了，下次就不晓得能不能治好。
酒糟鼻想着人都没了，还挣那么多钞票干嘛？
反正不开小店铺子还可以租出去吃租金，两公婆就把小店转让给了亲戚，回去带孙子享受天伦之乐去了。
李长乐通知了王祖彰、高老板、李长清和陈东后，这才给坤叔打电话。
电话拨通响了几下，他耳边传来坤叔的说话声，“阿乐是你么？”
“是我。”李长乐说道，“我们到南岸码头了，你看你是来这边接货，还是我送回村码头？”
“就在南岸接货。”阿坤拉过外套披好后说道，“年底来酒楼聚餐的大多都点好货，你船上的好货多不多？”
“好货怎么没有，有一条二三十斤的大黄鱼，还有一条一百多斤的黄条鰤，石斑、金菠萝……”
坤叔越听越高兴，“太好了，金菠萝你给我留三十筐，小黄鱼大的给我留着，还有那两条大货，你都给我留着，我这就赶过来。”
李长乐笑道：“用不着那么急，你老开口，就算不给钱，我都得给你留着！”
“晓得你会留，我得赶紧送一批好货到鹿城。”阿坤笑道，“大前天接到两桌酒席，人家说了要搞一条大鱼吃全鱼宴，我看了两天都没找到合适的好货，想着你回来可能会有，没想到还真有。”
“好嘞，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李长乐挂断电话，付了钱，买了几包香烟放布包里提着往回走。
等他走到，就看到李长清和李大哥、李二哥站在船头说话，三人见他过来，都扭头看向了他。
“阿乐，阿清说带鱼没涨还跌了一成，小黄鱼涨到……”
“晓得的，刚才苏成来过，他都跟我讲了。”李长乐对三人说道，“先去吃点东西，等阿彰老板他们来了出货。”
“你们赶紧去吃，我出门干活前才吃过的。”李长清指了一下那条大船说，“我那儿还有一趟活，等我送过去了就过来。”
李长乐应下，跟李大哥、李二哥上了海洲8号，把去小卖部看到的情况跟两人说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