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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乐看着没什么精气神的王老大，觉得做人还得脚踏实地才行。
王老大跟村里同龄人比也好，跟比他年纪小的比也好，起步比村里任何人都高。
别人还小木船，他已经开上了一二十米的机帆船，如果能脚踏实地地好好干，早就是村里数一数二的人家了。
摩托车刚骑到果园外面，就遇到开着拖拉机过来的李二哥，李长乐减速停到拖拉机边上。
“阿乐，我把要送人的鲜货拉回来了，你直接开拖拉机去送。”
李长乐看着满脸疲惫的李二哥，“后面三条船拉回来的杂鱼，也全部卸完啦？”
“早就卸完了。”李二哥歪着头打量着他，“你这样穿还蛮洋气的，等到沪市我也买一套去。”
李长乐嘚瑟地撸了一把卷毛，“你也不看看穿谁身上，我这样的身材就是天生的衣架子，就算穿身土布衣裳，照样能穿出大牌的气派。”
“骚包！”李二哥跳下拖拉机驾驶台，夸张地摇着头说道：“啧啧啧，吹牛乐这名头，你真的没白担着。”
“我这是用事实说话。”李长乐下了摩托车，跳上拖拉机驾驶台，松开刹车朝村口驶去。
临近过年，边防派出所比平时忙多了，院子里蹲了好几拨人，有偷东西被抓现场的，还有在镇上为了抢摊位干仗被抓的，不管男女的脸上都跟开染坊一样。
李长乐停好拖拉机，见周朝军办公室里挤满了人，把给他和指导员的鲜货提下来，送到隔壁指导员那儿，跟他客套了几句出来，看到小杨和两个武警朝这边走。
他叫住小杨说道：“这些人大冷天的，火气怎么那么大？”
“每年过年都这样，打架的还好，贼骨头跟蚂蚁一样，抓都抓不完。”小杨压低嗓门冲李长乐说道：“阿乐老大，你们以后卖货也要注意着点了，街上现在用假钞票的人越来越多。”
他说着又指了一下脸都被抓毁容了的女人，“那女的就是用假钞票的。她在百货店里用假钞票，被老板抓现场后送来的，皮包里一千多块假钞票，五十，十块的都有。”
李长乐说道：“谢谢，我等会儿跟镇上铺子里的售货员打声招呼。”
“是得说一下，过年干坏事的人特别多，小偷小摸也多，人多的地方千万别去挤。”
李长乐连连点头，走到车斗前提下来一筐鲜货，递给他说道：“麻烦你们送一下炊事班。”
胖厨子大概是因为帮忙找退伍兵的事，一次都没办成，现在看到他来就躲。
“好嘞！”小杨应下跟两个战友提着筐子走了。
李长乐发动拖拉机驶离边防派出所，径直去了盘镇，都这个点了，镇上的铺子还全都开着，摆摊卖衣服的小贩挂着电瓶灯在卖货。
“现在还真是一年比一年热闹啊！”
李长乐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减缓速度开着拖拉机缓缓前行。
前面卖盗版磁带的小摊前挤满了买磁带的顾客，龙飘飘悠扬的歌声飘荡在街头。
李长乐情不自禁地跟着哼唱起来，“忆往事悄悄地流走，就像流水永不回头。不回头不回头，不停留不停留。看那江河水悠悠泪长流，江水问你为了谁忧愁……”
拖拉机缓缓在何振豪的百货店前停了下来，只见店里的灯开得亮堂堂的，里面还有不少人在买东西，不时有提着电饭锅、毛线、毛毯什么的顾客往外走。
李长乐见状下了拖拉机从车斗里取出两筐鲜货，提着去了百货店门口，见何振豪正忙着给顾客装东西，就把筐子放在柜台边上。
何振豪扭头看到他，忙招呼张雪飞收钱，摸出香烟笑着走了过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到港的。”李长乐接过香烟点燃吸了一口，“外面还有两筐，你跟我去提进来。”
“好的！”何振豪跟他往外走，“听说今年冬汛带鱼不多，你们船队这一洋的鱼情怎么样？”
“我们去的远海，捕捞量还行。”
“现在的生意是一年比一年好了，我们今年的生意刚进入腊月就起来了，我看要忙到大年三十。”
“我还想叫你跟我一起去沪市呢。”
“你什么时候去？”何振豪说着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你不是前段时间才去过沪市，怎么又要去？”
李长乐将筐子递给他说道：“我上次跟你说过的铺子，现在有消息了，我赶过去看看，这次我哥他们也要去。你要是能抽出时间的话，就一起去看看？”
何振豪有点心动，提着筐子回头看了一眼店里忙个不停的张雪飞，摇了摇头，“雪飞前段时间感冒，到现在都没好透。
临近过年店里又不好招人，我要是走了她就更忙了。还是等你下次去的时候，我再跟你一起去。”
“好，以后多的是机会。”李长乐说着想起假钞的事，“听说过年有不少用假钞买东西的，你收钱的时候注意着点。”
何振豪说道：“早就晓得了，那婆娘还是我送去边防派出所的。前几天隔壁服装店抓到一个男的，打了他一顿，让他赔了三倍的钞票把人放走了。
今天那伙人又拿假钞来我店里买东西，老子可不惯着她，按原价罚了三倍货款，人照样送边防派出所。”
李长乐冲他竖起大拇指，“干得好，对付那种人，就该那样干。”
“主要是这种人太踏马可恶了。”何振豪气呼呼地说道，“那天有个七八十岁的老阿公来镇上卖鸡鸭。
卖了十几只鸡鸭，就收到两张十块、一张五十的假钞票，老爷子去买过年货的时候才晓得自己收到假钞票，一把年纪的人，当场大哭起来。
李长乐记得上辈子自家老娘上街卖鮳头，就收到过一百的假钞，白给了十来斤青占鮳头，还搭上几十块钞票，老太太回家心疼得几晚没睡。
“踏马的，连几十岁的老人的钞票都要骗，这些宗桑难不成不是人生父母养的。”
“现在有的人才不管这些呢，只要能搞到钞票，什么事都干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