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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萨克拿起绳索，黑犬主动走到车辕前方，调整了一下位置，方便他套绳。
伊萨克过去的时候帮养父爱德华给马车套过绳索，动作不算生疏，一边套着绳，一边打量着黑犬。
这家伙的态度转变也太快了，刚才还是一副气势逼人的架势，现在却乖乖低头让人套绳……
也不知道是卡洛一拳打碎了它的狼王梦，还是它自己想通了什么。
绳索套好，伊萨克检查了一下结不结实：“行了。”
卡洛从车厢那边走过来，看了一眼套好绳的黑犬：“比我想象的要配合。”
伊萨克拉开马车车门，想了想，决定尊重一下老板，往旁边挪了挪，让开车门的位置。
卡洛登上车，往椅子上一坐，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挺想进步嘛。”
伊萨克扯扯嘴角，指了指车夫的座位：“老板，需要我坐那里驾车吗？”
他当然不会驾驶马车，坐上去也只能装装样子。
卡洛拉开前面用来和车夫对话的小窗，对黑犬道：“嘿，狗东西。”
伊萨克：“……”
还真是狗东西。
“你是自己懂事，还是需要来个人用鞭子抽你的屁股？”
黑犬：“……”
它回头看了眼卡洛，伊萨克莫名从它的眼中读出了幽怨。
“看来是自觉的那款。”卡洛拉上小窗。
伊萨克也钻进车厢，关上车门。
黑犬迈开步子，它的身躯不算庞大——至少现在不算——但这辆需要两匹马拉动的车厢被轻松拉动，驶上道路。
还有几辆马车也从城门出来，看到狗拉马车的一幕，车夫纷纷侧目。
这已经算是正常点的了，伊萨克不敢想要是真让乌龟拉车，那画面会是什么样子。
随着马车……狗车行进，帕尔默在身后渐渐远去，路面也不再是城门口那种经过修缮的石板路，变成了碎石混合的土道。
越往远处，人类活动的痕迹就越少，那些废弃的农田如今野草疯长，依稀还能看见坍塌的房屋、朽烂的栅栏，证明这片土地曾经被人经营过。
它们是诸教战争残留的遗骸。
诸教战争期间，各教会征伐，从一开始的小规模冲突，逐渐上升到了神战。
圣职者们奉上献祭，诸神予以回应。于是半神们降临在战场，以伟力相互厮杀，大地震颤、河流改道、城市破碎……战火之下，只有受到神灵加护的城墙，能够庇佑人们不被半神的伟力所抹去。
诸教战争重塑了人们的生产方式，战后幸存的城市重新组织对荒野的开拓，但原先被毁灭的村镇并不都能得到重建，就像眼前的这些。
伊萨克看了一会儿荒野，收回目光。
车厢内，座椅铺着绒布，虽有磨损但还算干净，壁上挂着盏煤油灯，随着车身的晃动轻轻摇摆。他脚下放着自己的行李，对面坐着卡洛，后者正翘着腿，从口袋里掏出块银色的怀表，弹开表盖。
“按照正常马车的速度，得花上一周才能到维斯塔。”卡洛道，“但既然坐的是狗车，那就快一点吧。”
他说着，拉开座椅前方那扇通往车夫座的小窗，朝外面喊了一声：“嘿，狗东西，加速。”
黑犬龇了龇牙，猛地加速，随着速度骤然提升，风声急促起来，窗外的景色也骤然加快流淌。
道路本就不平整，这一加速，车身一震，开始剧烈颠簸，伊萨克被晃得往旁边一歪，赶紧抓住横杆扶手稳住。
卡洛倒是坐得稳稳当当，随着车厢的晃动调整着重心。
“老板，这么快没问题吗？”
“只要这车架子不在抵达维斯塔前散架就行。”卡洛说着，又对黑犬下达了新的指令，“两点之间走直线最快，这个道理不用我教吧？”
……走直线最快？
伊萨克一呆，看着黑犬收到指令后，虽然迟疑了一下，但很快就偏离了那条虽然简陋但好歹还算存在的土路，一头扎进了荒野的草地，杂草刮着车厢，发出沙沙的声音。
脱离了土路，车厢左右摇晃的更剧烈了，伊萨克被晃得五脏六腑都快移位，稳住身子，朝卡洛道：“老板，就算赶时间，走直线也太离谱了吧？”
“这路不是挺宽敞的嘛。”
“这哪算路啊！”
“你这话说的，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但恰恰是因为很多路被人发现直着走危险或者走不通，才会绕道啊！”
卡洛挑了挑眉：“嗯，有点道理，不过那是对于普通人而言。”
“啊？”
“普通人需要考虑地形、水源、补给、野兽、异种之类的问题，所以才要绕路。”卡洛道，“但我们不一样，我们有那狗东西在前面开路，真有麻烦，它会绕开，绕不开的，它能打就打，打不过的……那就你上，你打不过的话就只能我来咯。”
伊萨克：“……”
我打异种，真的假的？
但自己这老板似乎并不是很听劝的人，伊萨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继续抓着横杆，忍受着颠簸。
黑犬的速度比普通马匹快得多，而且耐力惊人，一口气跑了将近两个小时也没见减速。窗外的景色从草原变成丘陵，又从丘陵变成一片稀疏的林地。
经过两小时的折磨，伊萨克渐渐适应了颠簸，甚至有闲工夫松开横杆，从皮箱里翻出水壶喝了口水。
卡洛像是在打盹，但没睡着，每当车身剧烈倾斜时，他都会适时睁开看一眼窗外，然后又闭上。
伊萨克看了看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放下水壶，拧紧盖子：“老板，晚上是不是要找个地方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卡洛睁开眼睛：“你要上厕所？”
“咳——我的意思是，天快黑了，而且跑了一下午，总得……”
卡洛打断他的话：“反正狗东西跑这点路也不会累，趁着夜色继续赶路，明天天亮之前就能到维斯塔。”
伊萨克无言以对，黑犬跑了一下午也没见疲态，既然拉车的主力都不需要休息，一口气直接跑到维斯塔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做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