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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萨克盯着那具无头的羊尸，眉头微微皱起，对离他最近的乔治道：“先生，麻烦把那人拉远点。”
乔治回过神，赶紧跑过去，半扶半拽地将还在发抖的老杰克拉离羊尸：“老杰克！你没事吧？”
老杰克眼神涣散，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的话，乔治拍了他几下脸才让他稍微回过神来。
“那、那是什么东西……”老杰克的声音抖得厉害。
伊萨克心说我也不知道啊，那玩意儿看着挺邪门的。
方才，卡洛让车停在了不远处，两人观察了一会儿铁路铺设，并目睹了绵羊出现的全过程。
在那个工人靠近绵羊时，卡洛突然道：“有没有兴趣救个人？”
“老板？”伊萨克有些意外。
虽然在看到绵羊时就感到了不对劲，但伊萨克还以为卡洛是那种他人死活事不关己的类型。
卡洛虽然提出了救人，但完全没有紧迫感，慢悠悠道：“我们可是调查员，既然是调查员，那遇到可疑事件总得掺和一脚吧？不作一下，怎么触发事件，怎么展开调查？”
“不过这种小玩意儿也没必要我亲自出手。所以……就决定是你了，阿萨，上吧，救个人顺便打听打听情况。”
伊萨克犹豫一下，下了车，掏出左轮，推开击锤。
他练过枪，但那东西看着就不对劲……希望圣银子弹能起效。
伊萨克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看着那个工人转过身来，朝其他工人说了句什么，而他背后的那只绵羊突然直立起身子，两只前蹄搭上了他的肩膀。
来不及多想了。
伊萨克立刻抬枪，瞄准那只绵羊的脑袋，脑中闪过一瞬爱德华教他练枪的过往。
老人坐在轮椅上，对伊萨克笑笑：“准备好了？”
伊萨克点点头，老人倒尽最后一点酒，将空掉的酒瓶晃了晃，往桌上一放，伊萨克抬枪瞄准。
扳机扣下，酒瓶炸开，绵羊无头的躯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伊萨克放下左轮，心跳得有点快。
刚刚情急之下，他来不及多想，直接完成瞄准和射击，现在缓过来，打酒瓶和眼睁睁看着一个生物的脑袋炸开，感觉很不一样，更何况要是失误，如卡洛所说，爆错了脑袋，那就更糟糕了。
看着乔治将老杰克拖到一边，伊萨克走近几步，打量着那具羊尸。
卡洛也从黑暗中走出来，走到羊尸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在这地方出现这玩意儿，有点意思。”
伊萨克正想追问，乔治搀扶着老杰克走了过来，老杰克脸上还沾着血迹，但总算能站稳了，他哆嗦着嘴唇，朝伊萨克鞠了一躬：“谢、谢谢您，先生……要不是您……”
“举手之劳。”伊萨克收起左轮，“你们这是……”
“他们这情况还用问吗？”卡洛瞥了一眼，“据我所知，哪怕是白天，荒野施工都需要配备护卫以及至少一名圣职者，看他们这阵势，裸奔着就出来了。”
乔治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目光躲闪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我们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知道是勋爵老爷让我们连夜赶工，其他的……一概不知。”
卡洛点点头：“这地方的领主挺大胆嘛，偷偷赶工，自然不敢上报教会，维斯塔那边的贵族武装又受到严格管控，擅自调动也是大忌。”
乔治和老杰克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变，垂下目光。
他们当然不敢接这话茬，班伯里勋爵的命令他们只能照做，至于命令合不合规矩、违不违反大公的法令，那不是他们能议论的事，这种话传到勋爵耳里，后果可不是他们承担得起的。
伊萨克看他们的反应，也没再追问，转而问道：“之前出过事吗？”
乔治犹豫了一下，点头：“几天前，有一队夜班的工人……十二个人，一个都没回来。勋爵派人来查过，什么都没找到，最后说是异种袭击，让大家继续干。”
他说着，目光飘向那具无头的羊尸，吞了吞口水：“但之前从来没遇到过这种……这种东西。”
老杰克声音沙哑：“我、我刚才……我看到那只羊，就觉得它很温顺，想摸一摸它……我明明知道不对劲，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伊萨克回想刚才远远望见的情况，老杰克回头对其他工人说话时，脸上好像确实带着恍惚的笑容，像是被什么东西催眠了一般。
“那东西不是什么高级货色，但带有些精神污染。”卡洛道，“要不是你们运气好，你的脑袋已经进了它的胃袋。”
老杰克听到这话，脸色又白了几分。
乔治赶紧确认道：“先生，这个怪物……只有一头吧？”
“猜错了，有一大堆呢。”
这下乔治的脸色和老杰克一样苍白了：“两位先生，你们既然知道这东西……能不能帮我们想想办法？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儿上等死啊。”
卡洛歪了歪头：“那你付得起委托费吗？”
“呃……”乔治和老杰克均是一愣，没想到好心的先生突然说出了如此现实的词语。
“付不起，那我就只能给你最简单、最直接、最不绕弯子的建议了。”卡洛耸肩，“你们现在跑回城里去打个报告就行。”
老杰克苦笑：“我们倒是想跑，可跑了之后，勋爵那边追究起来，我们这些人的饭碗保不住不说，说不定还会被治个脱逃的罪名……”
这话里的无奈不难听出，这些工人不是不知道自己身处险境，但他们更清楚违抗领主会有什么下场。
在这个时代，普通人的选择空间本就狭小，哪怕明知前方是死路，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下去。
“你们是不是蠢，都遇到这事了，直接去找教会啊。”卡洛道。
老杰克连忙摇头：“教会哪会管我们这些人的死活，荒野里哪天不死人，异种袭击的报告堆在他们案头怕是看都懒得看，我们说遇到了只会学羊叫的怪物，他们顶多记一笔……”
卡洛直接打断他的话：“所以你们在报案上实属外行。直接跑过去说遇到了很可怕的怪物，那教会当然只会和其他异种袭击事件归为一类，毕竟每天都有类似的报告递上来，他们哪分得清哪些是真正要紧的。
“但如果你们说……灾厄序列83号，‘牧羊人’玛丽，正在此地徘徊，那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