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人影见第二枪也落了空,没有再补第三枪,转身就跑。
卡洛走到窗边,伊萨克也侧头看了一眼窗外:“老板,追不追?”
“当然,得罪了方丈还想跑?不过先看看能不能省点力气。”
伊萨克将方丈又是什么这个疑问暂且按下,见卡洛摸出骰子:“逃跑的枪手不能离开他的目标超过100米,检定值30。”
7,检定成功。
“好了,跑不掉了。”
伊萨克往窗外看去,见那枪手刚翻过栅栏,跑出去没多远,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整个人顿了一下。
那枪手愣住,又试着往前走了几步,但依旧无法超出那个范围。
“跑不掉了,上吧。”
伊萨克翻出窗户,枪手在那道无形边界附近打转,看到伊萨克从屋里出来,抬枪便射。
这次都不需要检定闪避,伊萨克已有防备,闪到门柱后方。
不过这次没经过瞄准的子弹都没打到他原先的位置,只打在了草地上。
周围的别墅已经都亮起灯来,传出人声,是被枪响惊动的住户,有好几人凑到窗口张望,远处也传来了哨声,显然是听到情况的巡警有了反应。
枪手站在街上,后有追兵,前有围堵,还被一堆人围观,跑也跑不掉,整个人散发着绝望。
街口的哨声近了,两道提灯持枪的巡警身影从转角转出,其中一个抬高了提灯,朝枪手喝道:“不准动,把枪放下!”
枪手左右看了一眼,最终放弃抵抗,将枪放在脚边,举起双手,膝盖一屈。
卡洛踱出来,朝那两名巡警抬了抬下巴:“人交给你们代管,屋里还有个需要带走的,以及一具行尸,回头联调局会来收。”
巡警借着灯光看清卡洛的面罩,愣了愣,心说这比刚刚那人更像劫匪:“联调局的人?”
“九科,修斯特。”卡洛掏出证件亮了一下。
巡警点头,一人上前给枪手铐上,另一人跟着他朝别墅大门走去。
卡洛回到屋内,舍伍德被卡洛先前按在客厅墙角蹲着,听着身后的打斗,一动不敢动,这会儿听见动静,缓缓转过头,额头上红了一片。
他看到回到客厅的伊萨克,又看到带着巡警进来的卡洛,嘴唇动了动,一时没能再硬气起来。
卡洛在他面前蹲下,把他领口拽正:“看吧,外面那个开枪的,方才闯进来的行尸,冲着你来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想要你的命。”卡洛道,“你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舍伍德眼神涣散,脑海里翻拣着近几个月的记忆。
他参加过几次集会,听那位自称“学士”的人讲过莫尔祖尔的戒指,私下里也向两三个人透露过自己有意入手一件“诸神遗物”。
除此之外,便是些生意上的往来,都罪不至死……
“我……我想不出来。生意上的对手不至于雇人开枪吧,集会里的人……大家互不打听身份,没理由要我命。”
“那就回到那枚戒指上。”卡洛道。
“戒指……”
“你刚买了这枚戒指,就遇上袭击,很难不去猜测,那批人和我们一样,也是因为这枚戒指才盯上你的吧。”卡洛站起身,“现在在这里老实等着,等联调局的人来接手就行。”
他转向伊萨克:“去找下一个,时间有点紧。”
“那个卖家?”
“从这场袭击来看,卖家恐怕也不是那么安全。说不定他就是策划袭击的一方,说不定他现在也在被袭击的路上了。”
……
贝克回到家,长长舒出一口气。
终于将那戒指出手掉了。
那枚戒指在黑市上放了几天,问价的人不少,但要么对永葆青春将信将疑,要么一听“需要尸体”就都打了退堂鼓。
今晚总算出手了,虽然最后成交价比预想低了不少。
他揉了揉太阳穴,又忍不住想起这枚戒指是怎么到自己手里的。
贝克是个当铺老板,一个月前的那天傍晚,一个男人走进他的当铺。
那人进门后,径直走到柜台前,掏出小木匣放在台面上:“我想抵押点东西,周转一笔钱。”
贝克打开木匣,一枚暗银色的戒指躺在绒布衬里上。他做了十几年当铺生意,眼力还是有的,这戒指金属成色不错,雕工精细,花纹样式不是本地常见的风格,看着确实有些年头。
他拿起戒指,端详了片刻,判断道:“有点年头,但算不上什么稀世珍品,您想抵押多少?”
那人压低声音:“这不止是古董,它还是一件奇物。”
贝克抬抬眼皮,没太当回事。
来当铺的人说自己东西是奇物的,或者有其他什么天花乱坠的说辞的,他隔三差五就能碰上,十有八九是想抬高估价,真实性嘛,当个屁放了就行。
他将戒指放回匣子里,顺着道:“行啊,奇物,什么功效。”
“这是食尸鬼教团的东西,和‘枯朽之神’莫尔祖尔有关,能让佩戴者永葆青春,但需要尸体来维持效果……”那人介绍道。
贝克在心里记了一笔,这人功课做得挺足,还编了个“莫尔祖尔”这种偏门的名字。
要真是如这人所说那么神奇,还轮得着来他的当铺抵押?
他听得心不在焉,甚至打了个哈欠,最终等那人说完,道:“先生,您说的这些我没法验证,我只能按古董的行情给您估价。”
“没问题,20镑,半个月内我回来赎。”
20镑,自己都知道这玩意儿不值钱,还说什么奇物……贝克心里冷笑一声。
他又仔细过了一遍那枚戒指,就算不是什么奇物,单论工艺和年份,如果对方真不来赎,自己也不至于亏太多。
“10镑,这东西不算稀缺。”
“……行。”
贝克写好当票,数出10镑,连同当票一起推到那人面前:“半个月,过期不赎,东西就归我了。”
那人接过钱,也不点数,揣进口袋,转身就走。
贝克目送他离开,低头看了看木匣里的戒指,心里突然有些不安。
那人答应得太爽快了,连价都没怎么讲,倒像是急着把这东西脱手。
然后,半个月过去,那人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