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诺一愣:“什么意思?”
“我说,莫尔祖尔是那个维斯特人信仰的湖中树之神,还是诸教战争中显圣的那个被秽灵和行尸簇拥着的枯朽之神?”
拉诺皱眉:“过去和现在,哪怕形象有所差别,不是同一个存在吗?”
“如果这是一个哲学问题,倒也可以这么回答。但问题在于,如果这两者真的同时出现了呢?”卡洛两手各竖起一根手指,“都宣称自己是莫尔祖尔,只是一个是早期的,一个是晚期的。”
小船在水面上缓缓打转,拉诺吞了口唾沫:“修斯特先生,您想说什么?”
“意思就是,我们手头这桩案子里涉及到的莫尔祖尔,表现出来的特征既有原始信仰中那棵湖中树的影子,也有诸教战争中那个枯朽之神的痕迹,而且双方的行为显现出矛盾。
“具体的不便多说,但雅各布·汉密尔受到了据称来自莫尔祖尔的旨意,要他回收这枚戒指。他所接触的莫尔祖尔,通过秽灵下达指令,一些特征更符合目前主流认知中的莫尔祖尔。
“而我刚才跟你提过,那枚戒指的花纹具备根须的象征,这个意象与维斯特人对莫尔祖尔的想象高度吻合,一棵根系贯穿生死两界的巨树。
“同时,我通过一些手段确认了戒指在荒域中指向的目标,一棵树。”
“湖中树?”拉诺立刻反应过来。
“可能吧,至少当下最符合的就是湖中树。不过我给了那棵树一点刺激,它没什么反应,不知道目前是死是活。”
拉诺嘴角抽了抽,还能这么玩?
他们还在围着诅咒的性质和传播途径打转,卡洛这边已经找到对方老巢了,甚至还上去敲了敲门。
卡洛道:“总之,这两方似乎都是莫尔祖尔,但特征不同,表现出的行为也不同。一方表露出回收戒指的意图,另一方目前看来主动性不高,但投放戒指的势力似乎谋划着做些什么。”
“没有铁证证明这两者就是截然不同的个体,但确实还是值得注意。”拉诺顿了一下,“不过,修斯特先生,您为什么要特地到湖上来说这些?”
“因为珀特湖是维斯特人传统中莫尔祖尔的地盘,是那棵湖中树的根系所在之地。”卡洛拍了拍船舷,“在这里谈论祂,不是很有氛围吗?”
拉诺:“……”
“而且那疑似湖中树的东西与现世有个交界点,就在这湖底下。”
拉诺:“……啥?!”
他下意识看向船边的水面,湖水幽暗,深不见底,结合这一说法,让他心里有点发怵。
“我们就这么漂在上面,没问题吗?我还有老婆孩子……”
“没问题,那玩意儿就算发现了我们,在有跑路的把握前是不会动手的,不然就得被维卡妮娅揍出树脂了。”
“请不要如此亵渎……”拉诺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好转移话题,“既然确定了那东西的交界点在湖里,总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而且如果真如你所说,那这就是一桩涉及到神祇复苏的重大事件,不是联调局能单独处理的。”
“必要的时候,就请动维斯特利亚呗。”
“把这事搬到那位面前……”拉诺想到那位大人物,虽然好像的确有这个必要,但一时还是有些迟疑。
“有战力不用不是傻子吗?如果真的是莫尔祖尔试图通过珀特湖回归现世,那么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显然不是联调局能解决的。”卡洛道,“维斯特利亚那边我自有渠道沟通,你不需要操心。”
拉诺深吸一口气:“那要我派人去珀特湖周边调查吗?”
“当然,不然我找你过来就是给你讲莫尔祖尔小故事的?”
“呃……”
“我不要求你把湖底翻个遍,那也不现实,但派人在沿岸一带走走,在近岸湖边荡起双桨,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痕迹。”
“比如诅咒残留?”
“除了最直接的残留,顺带看看异常的动植物腐烂、水体变色、气味古怪……任何不自然的东西都算。如果有人在湖岸附近举行过仪式,总会留下些蛛丝马迹。你们二科处理过不少诅咒相关的案子,这方面有经验,不用我教吧。”
“好,虽然人手不太够,但这件事有必要安排几个人。”拉诺应下。
“那就这么定了,有发现就通知我,没发现也通知我一声,我好知道你们跑完了。”
“没问题。”拉诺又等了等,见卡洛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那……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回吧。”
拉诺松了口气,握住船桨,调转船头,朝岸边划去。
靠近湖岸,水里冒出头的水草随波摇曳,拉诺看着,莫名觉得倒真有点像古老传说中穿透湖底、连通两界的巨树根系。
上了岸,拉诺喘了口气:“修斯特先生,下次再有这种事,能不能换个方便点的地方谈?比如找个咖啡馆什么的。”
“那可不行,你一听苗头不对,站起来就走,我还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你拽回来,不成倒贴的了吗?在这湖上,你想跑也只能跳进水里,多省心。”
“唉……”
“走吧,哦,记得别让手下人靠水太近,万一真钓上什么东西,维卡妮娅可不一定来得及救。”
……
李杰浩站在衣帽店的镜子前,扯了扯身上那件西装的袖口,又扭了扭脖子。
“先生,您要不……再换一身?”店主哈珀站在一旁,语气委婉。
李杰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衣服松垮垮,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这不挺好吗,宽松点舒服。”李杰浩又扯了扯领口。
哈珀苦笑一声,只是从架子上取下另一件外套:“先生,这件衣服的版型是按标准身材裁的,您身形偏瘦,穿上去撑不起来,显得不太精神。要不试试这件小一号的,应该会更贴合一些。”
李杰浩接过衣服,套上试了试。
这回胸围和腰围又绷得太紧,扣上扣子之后,动作稍微大一点就发出线头紧绷的声响。
“这件太紧了……”李杰浩叹了口气,“真麻烦,就不能随便买一件凑合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