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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人谨慎过头了，对教团很不信任。换成一般人，到了这个地步，早就把戒指交了换平安，你倒好，还要挑三拣四。
“但谨慎过头也有好处，像你这样不安分的人，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但很相信自己的判断，所以我把你安排在他隔壁，你不一定会信他，但你一定会想弄明白他在搞什么名堂，说不定就……”
“你觉得我会真听他的话，直接杀了他？”伊萨克反问。
“试试又不吃亏。”格伦耸肩，“你要是真信了，帮我们解决个麻烦，那是最好。你要是不信，我也没什么损失。”
伊萨克扯扯嘴角，转而道：“不只是海尔普林自己想死，你似乎也希望他死，为什么？”
“因为他对教团来说已经是个累赘，但他还占着那个位置，只要他活着一天，有些事就不好办，有些人就还觉得有盼头。但教团有规矩，自己人不能杀自己人，谁动手谁就得被清算，不管出于什么理由，所以这件事不能由我们自己人来做。”
伊萨克寻思这规矩还挺规矩的，以食尸鬼教团的行事风格来看，这帮人不像多团结友爱，更像预防互害，这条规矩估计是留着清算那些真动手的人：“所以你需要一个外人来动手。”
“需要一个动手之后可以说得过去的人。”格伦纠正，“不是随便找个街头流浪汉，给点钱让他上去捅一刀，那样事后追查起来，随便一看就知道是有人指使的。”
伊萨克心说难怪，这么一看，自己确实挺合适的。
教团不止有他们这些人，还有其他派系，各地都有。如果海尔普林这样的元老死在一个流浪汉手里，或者死于什么“事故”，其他派系不会相信。
他们会追查是谁做的，查到谁头上，谁就得担责，查不到是谁做的，那就是这些海尔普林身边的人担责。
所以需要一个合情合理的人出现在这里，合情合理地动手，这样才能给上面交差。
伊萨克如果杀了海尔普林，格伦把伊萨克说是联调局派来的刺客，以他们的能耐也不可能指挥一个联调局探员替他们杀人，最后就是伊萨克自己顶罪了。
“教团似乎一直在透支我对你们的信任。”伊萨克道，“我本来是因为相信教团能给我庇护才来投靠，但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试图把我踹开，或者利用我做些什么。之前说带我见教团高层，结果带我来见一个半死不活的海尔普林。”
格伦见伊萨克这反应，也知道他猜出来了自己的目的：“我们当然也没法轻信你，一个联调局探员，换谁都会多留个心眼。我没让人直接动手抢戒指，已经很有诚意了。”
“这诚意挺廉价的，我没有看到值得我继续信任教团的理由。”
“我已经给出我的诚意，把这事跟你说明白了。”
“先利用了我，目的没达成，再装做坦白的样子，这样就能让人信服了？”
“那你想怎么样？”
“你可以跟你上头的人说，如果教团连一个能给我明确答复的人都不愿意派出来，那我不会继续留在这里。戒指我带走，至于我之后会不会找联调局自首，那取决于你们之后对我的态度。”
格伦眉头皱起：“你这是在威胁教团？”
“我是在给自己留后路。”伊萨克道，“我可以等，但不会一直等下去。”
格伦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道：“我会跟上头的人说，上面也要商量。”
伊萨克转身往房间走去，几秒后，拿着手杖出来，又往楼梯口走。
格伦愣了愣：“你干什么？”
“我都说了，我不会一直等下去，当然是要离开。”
“等等，我可没赶你走！”
“你刚才说的那些，已经给了我一个不能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伊萨克在楼梯口停下，侧过头，“海尔普林不是能拍板的人，你还得跟上头商量。继续留在这里，等着被人当刀子使，或者被人抢戒指，我没这个兴趣。”
格伦没想到这人走得这么干脆，连一点犹豫和纠结都没有，他本来以为对付这种人，装作一种“既然你是聪明人那我就坦白了说吧”的架势，至少能稳住对方，没想到伊萨克不吃这一套。
“你想清楚了？”格伦抬高声音，“离开这里，可没人能保证你的安全。”
“我也没法指望你们能保证我的安全，等你们那边拍板了，派人到红枫街3号旅馆前台留个信，我会留意。”
“那是你的住址？”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我住在哪里？”
格伦看着伊萨克下了楼梯，吁出一口气。
这人走得太干脆了，干脆到他看不出来是什么路数，不像是真心投靠的人，也不像是来摸底调查的人。毕竟哪怕是来当卧底的，在没谈崩的情况下，也该是继续隐忍多待一段时间，打探出更多情报比较好。
……这倒真像个随时准备抽身、不把自己押在任何人身上的谨慎家伙。
格伦拿不准，但伊萨克既然要走，他也没法大张旗鼓地强行留人。
这人战力成谜，打不过就丢人了，只能尽快撤离这边，免得真被联调局堵上。
……
伊萨克走出公寓楼后，走了一段路，拐过一个弯，巷口有个人影缩在墙边，身形半藏半露，脑袋探出来张望了一下，又缩回去。
这动作看着也太鬼鬼祟祟的了……伊萨克放缓脚步。
那人在看到他的瞬间，从巷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攥着一截绳索，系着一只黑犬。
李杰浩快步迎上来，声音压得很低：“伊萨克大哥！你没事吧？老板突然让我过来接你，说这边差不多了，我牵着芬里一路跑过来的，喘死我了……你那边什么情况？暴露了？”
“没事，还算安全。”伊萨克蹲下身看向芬里，“芬里，麻烦你看看，有人跟着我吗？”
芬里往一个方向望去，随后摇了摇头，确认了格伦那边至少没再派人跟踪。
“伊萨克大哥，为什么突然就……”李杰浩依旧疑惑于为什么卧底行动突然中止，按照他看那些名字五花八门的谍战电视剧的经验，这一般意味着暴露了。
伊萨克站起身：“老板跟我下了撤退指令。”
他刚刚突然这么果断地离开，自然不是个人判断，毕竟格伦虽然难缠，但还没真威胁到他，撤离要求是卡洛直接下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