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恶魔下达命令,让它大肆杀戮,确实挺能解释当前情况的。”卡洛道,“不过又牵扯出是谁下达了命令这个问题。”
“比起这个,先回到你刚刚提出的三个问题中的第三个问题,为什么市警队对此没有发现,因为他们确实没有遭遇那个恶魔,这个恶魔处于灵体状态。”
“也就是说,不开启灵视就看不到它?”
“更准确地说,是不开启灵视就无法主动发现它。但这类灵体类存在,就和你先前遇到的怨灵一样,是可以主动显形,或者将接触者强行拉入到半灵视状态。
“原理嘛,绝大多数人的灵性视觉虽然一直处于消极关闭状态,但当一个危险的灵体靠近时,人的灵性本能意识到危险,无法再无视这一存在,于是会进入一种被迫开启灵视的状态,重点一般只会放在这个靠近的灵体本身,同时伴随着耳鸣、眩晕、视线模糊等症状。”
伊萨克了然,自己刚刚的耳鸣和视线模糊,就是在恶魔的靠近下,灵性应激,被迫强行开启了半灵视。
而恶魔自带的认知和记忆干扰,与半灵视一同爆发,比起一般的怨灵,更容易摧毁人的理智。
卡洛继续道:“我刚刚说了,可惜你看不到我的视角,在我这边的视角,确实挺有意思的,因为你推门的时候,我就看到,它缩在天花板上。”
“……缩在那里?”
“没错,跟个吊灯一样,可惜不会发光。”
“……”
“一直到你走进房间,它才动了,先把门带上,然后往你这边凑过来,慢得像是刚睡醒的家伙,还不知道闹钟在哪里。”
伊萨克思索着,没有一上来就扑向自己,也没有表现出明显敌意——虽然它自带的效果就已经能构成攻击,这似乎意味着两点。
第一,下达给它的命令不是无条件的杀戮,它被设定为只在特定条件下才会攻击,不然别说等到自己来了,哪怕是市警队的,也会和走廊其他人一样被撕碎。
第二,它对自己有反应,但市警队的人明显没有遭遇它,说明自己有什么吸引恶魔的点。
伊萨克将自己的猜想一说,卡洛啧啧道:“看来那恶魔对你是一见钟情啊。”
“呃……”
“但也说不定是其他情况。”卡洛道,“先回到第二个问题,关于那东西是一直待在这儿、还是被人带过来的,我现在有个猜想。”
“什么猜想?”
“得先确认一些事情,这栋养老院的院长办公室在四楼,你去看看。”
伊萨克确认没有动静,走到楼梯口,向上走去。
四楼的格局和下面两层差不多,他沿着走廊往前走,看到一扇门上挂着块铜牌,刻着“院长办公室”的字样。
他握住门把手,按了一下,又锁住了,大概是院长被带走后,市警队直接锁上办公室,省的还要安排人看着。
又要开门了,难不成还要过个对门的交涉?
伊萨克正想着,听到卡洛道:“阿萨,你说句话。”
“说什么?”
“就说‘你去把我面前的锁开一下’。”
“啊?”
“呵呵,愣什么,我像那种会在关键时刻开玩笑的人吗?”
“怎么不像呢……”
伊萨克清清嗓子,低声道:“你去把锁开一下。”
没有回应,没有动静,伊萨克正准备说好像没用时,门锁内部传来一声咔嗒。
锁开了。
“……怎么回事?”
“因为我们多了个小伙伴嘛。”
“小伙伴?”
“理智豁免只是按下了那只恶魔带来的认知记忆干扰和强行开启的半灵视,但那恶魔本身没有消失,猜猜它在哪里?”
伊萨克顿住,意识到这句话的含义。
那恶魔一直在他身边,只是他现在看不到它。刚刚的锁,显然就是那只恶魔帮忙开的。
“啧啧,瞧你吓的,它现在又没有做什么,还帮我们开了锁。”
伊萨克一时无言。
“所以你最好习惯一下有东西在背后盯着你,它会一直跟着你,直到……谁知道直到什么时候呢。”
“它为什么跟着我。”
“说不定是14点的魅力发力了呢?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在办公室里面,进去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记录,住客登记簿之类的,看看那个恶魔小屋原先住着什么人。”
伊萨克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靠墙的书柜塞满了文件夹和册子,伊萨克走近,扫过那些书脊,有账本和采购清单,还有一些标明“员工档案”和“访客记录”的册子。
他取下印着“入住登记”的几本册子,放在桌上,打开最近的一本。
这本记录从今年年初开始,入住日期、姓名、性别、房间号、备注栏都有填写,完整到结合这家养老院的实际情况,伊萨克怀疑是专门给不知情的资助者查账的。
他翻了几页,注意到住客都分配在一楼和二楼,三楼没有登记。他继续往后翻,整本册子里都没有三楼住客的条目。
伊萨克又拿起前一册,前一年的记录,情况相似,一楼二楼正常运转,三楼仍旧是空白。
他翻了五六册,直到七年前的一册,那一年的记录上,三楼偶尔有住客名字,但只是零零星星的几间。
至于那个房间,依旧没有住人。
到了第八本册子,字迹与后来的记录有明显出入,院长签名那一栏换了一个名字,看来七年前院长换过了。
他翻到三楼的对应页,这一次,终于看到那个房间住进的人。
内希尔·埃勒沙。
伊萨克目光移向备注栏,那里写着:疑似痴呆,无法正常交流,偶发惊恐发作。经由市政厅福利部门转介,市警队第三分局协助移送。无亲属联系记录,建议长期照护。
“这个人……”
“埃勒沙啊,原来如此。”
“嗯?你认识?”
“认识,他九年前给我写过信,说想找我帮忙,但我一直没见到他,也没再收到他的信,还以为他不知道死在哪里了,没想到是住进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