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萨克了然:“理智从20降到17,似乎没什么感觉,就是头疼了一下。”
“你这种20点理智的,扣个3点当然跟没事人一样,容错率挺高。但如果理智值本身就偏低,再往下一扣,不至于直接崩溃,但恐慌的、乱跑的,胡言乱语的,应有尽有。”
伊萨克揉了揉太阳穴,锐痛已经消退,头脑也恢复了清醒。
理智豁免弄清楚了是怎么回事,那么下一个问题,自然就是那房间里的诡异存在了。
对于那存在,伊萨克有点后怕,如果不是卡洛介入,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突然冒出来的这个东西。
这玩意儿比怨灵、行尸诡异多了,甚至连“牧羊人”玛丽这个灾厄,伊萨克都感觉比这玩意儿要逊色一些。
“老板,房间里的那个……怪物,又是什么东西?”
“那东西啊,问题不大,你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出来了。”
“这叫问题不大?”伊萨克扯扯嘴角,“刚刚在看到它时,我有种它同时存在与不存在的矛盾感,它甚至能影响我的记忆,我差点觉得从一进门就看到了它。”
“干扰认知和记忆是它的能力之一,让人怀疑自己的判断。如果不是你理智值够高,刚才那一下够你懵半天。
“至于那东西的称呼,俗气一点,就叫它‘恶魔’吧。”
伊萨克愣了一下,恶魔?
“恶魔”这个词,主要存在于民间说法,在正统教会,至少伊萨克了解到的那些教会,没有恶魔的位置。
像在金枝教会,与维卡妮娅对立的只有那些“堕落的异神”,比如以莫尔祖尔为原型的腐朽古神,黑棘教会的经文同样如此,正典、注疏、圣徒传,都没有恶魔的条目。
恶魔更多存在于民间的说法里。有的说恶魔是邪恶之徒召唤来的仆役,有的说它们是远古遗留下来的怪物;有的是恶魔只想着毁灭与杀戮,有的说它们会跟人类做交易,想要人类的灵魂,奸诈得很。
这些说法互相矛盾,但都指向同一个印象:恶魔不是神灵,也被教会体系绕开了,在联调局的卷宗里,都没有把什么东西直接叫作恶魔的。
不过,回想刚才的经历,那张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脸,如果说那是恶魔,伊萨克觉得至少挺符合想象。
“啧啧,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想问的不少。一个一个来吧,我大概会用不那么简单直白还会绕点弯子的方式回答你。”
什么玩意儿……伊萨克整理着思绪:“第一个问题,房间里那个……恶魔,是不是这场屠杀的制造者。
“我看到的走廊上的痕迹,那些死者的分布状态,整条走廊的屠杀像是从那个房间喷涌出来的,感觉是一个东西从房间里出来,把外面的人一个个追上撕碎。
“但我在房间里接触到它的时候,它展现的更多是精神层面的干扰,没有对我造成直接的物理伤害,甚至没有尝试阻止我离开,从这点来说,温和得有些过分,和走廊里那些被撕碎的残骸比起来,完全是两回事。”
卡洛咂咂嘴:“也是,如果真是那玩意儿杀的,杀完之后它不跑,老老实实蹲回自己房间,等你推门进去参观,还挺有意思的。后面的问题呢,先说了吧。”
伊萨克继续道:“第二个问题,这个恶魔是一直在那里,还是最近才出现的。如果是前者,它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暴起杀人;如果是后者,又是什么东西把它带到了这里。
“第三个问题,市警队的人看起来并不知道那房间里有什么东西。如果他们知道现场还有这种程度的威胁存在,态度应该会更加紧张,至少不会只安排两个人守在走廊里做登记。”
他说完,等了片刻,卡洛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三个问题,归结到同一个点上,就是——恶魔是什么,存在形式如何。把这一点搞明白了,前面的问题自然就有答案。”
伊萨克心说确实如此,如果搞不清楚那东西是什么,它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杀人、为什么市警队一无所知,这些问题也无从谈起,而卡洛似乎知道这个答案。
“那你说的恶魔,到底是什么。”他道。
“恶魔嘛,也分广义和狭义,广义上在民间传说里很常见,专门用来装那些不好归类、不好解释、也不太好公开承认其存在的东西。
“这个词现在用得太滥了,管所有看着不顺眼的邪门玩意儿都叫恶魔。被抢了钱,说那劫匪是恶魔,打架也能骂对方是恶魔,按这个标准,那间屋子里的是恶魔,晚上摸窗台的是恶魔,联调局食堂的土豆也是恶魔。”
“狭义呢?”
“狭义的就窄得多了,在神秘学的框架里,恶魔特指一类存在,它们无法自行降临现世,需要通过召唤才能抵达。
“单靠召唤还不够,如果不知道恶魔的真名,就无法对它进行有效的约束,而即便知道了真名,也需要给出明确的指令,命令它做什么,向它许愿让它替你完成某件事。
“否则恶魔降临之后,不会有明确的行为目标,它只是‘存在’,然后……周围的一切就会按照它的方式开始变化。
“大部分时候,它表现为一种认知干扰,就像你刚才经历的,不同的人遇到恶魔,描述出来的特征可能完全不一样,但当你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和感知的时候,基本上就是了,你描述的那种‘它同时存在又不存在’的矛盾感,就是恶魔最核心的特征。”
伊萨克回想刚才,那种在明确“看到”和“知道它不在”之间来回拉扯的体验,和怨灵或行尸完全不同。
只是在听到这些对恶魔的描述时,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卡洛则接着道:“至于恶魔和屠杀的关系,你注意到了一个点,它干扰的是认知和记忆,不会直接撕碎那些人,就像我说的,恶魔降临之后,不会有明确的行为目标,也不会有明确的恶意。”
“那这屠杀……”伊萨克顿了顿,“要么不是它做的,要么有人给出了明确的指令,向它许愿杀了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