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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
李杰浩迷迷糊糊中，手摸向枕头下面的手机，手机屏幕在眼前晃得厉害，他费了点劲才看清，六点。
他摁掉闹钟，翻了个身，脑子还没完全启动，只想着再眯五分钟，就五分钟。
让我再睡会儿……
五分钟好像一瞬间就过去了，闹钟又响了，李杰浩睁开一条眼缝，关了闹钟，把手机往枕边一丢，撑着手臂坐起来。
刷牙的时候，牙刷塞进嘴里，左右撞了撞，就算完了，直到洗脸，他才勉强清醒了些。
镜子里的脸还是那张脸，眼下青黑，他盯着镜面看了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又说不上来。
洗漱完，换上校服，李杰浩背上书包出门。
天还没大亮，楼道里有些黑，感应灯没亮，他跺了两下脚，灯还是没反应，他只好摸着扶手往下走。
出了单元门，外头一片灰蒙蒙的，起了大雾，周围只能看到轮廓，空气里有股说不上来的味道，潮乎乎的。
搞什么鬼？李杰浩暗骂一声，去取了电瓶车。
经过花坛的时候，他余光瞥见长椅上似乎坐着个人，扭头看了一眼，是个裹着旧棉袄的老头，低着头坐在那儿。
那老头不是平时一大早就在那儿打太极吗？怎么，今天雾太大，不打了？那还出来干嘛……李杰浩收回目光，车把晃了一下，出了小区大门。
小区门口的包子铺的灯亮着，李杰浩把车停在路边：“老板，两个肉包，一袋豆奶。”
老板站在铺子里面，屋里的蒸汽模糊了他的面孔，看不清脸，似乎也没抬头，只从蒸笼里夹出两个包子，用塑料袋装了，又拿了袋豆奶，放在柜台上。
平时不是话挺多的嘛，还天天问我学习怎么样的……李杰浩掏出手机，对着柜台上的二维码扫了一下，输入金额，点了支付。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拿起豆奶灌了一口，跨上车的时候，他顿了顿。
手机刚才好像没开流量，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数据开关确实没开。
家里人给他手机，但不准他随便玩，只办了保号套餐，200兆的流量他得省着用，平时都避免开流量。
那刚才扫码怎么付的款？有离线支付功能了？
李杰浩觉得有点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干脆拧了拧把手，往前驶去。
街上安静得不像话，平时这个点应该有卖煎饼的推车，有送孩子上学的家长，还有送货的大卡车，今天一个人影都没见着，雾气把整条街裹得严严实实，他的车灯照出去，光柱里只有空荡荡的路面和灰白色的雾。
他放慢了车速，回头望了一眼来路，身后也是灰蒙蒙的一片，好像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还活着一样。
前面是个十字路口，红灯亮着，李杰浩停下，把包子摸出来咬了一口。
他嚼了两下，胃里泛上一阵腻味。
“呸呸呸！这什么玩意儿，变质了吧！那老板还干这缺德事？”李杰浩把包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下次不去了。”
继续往学校去，雾比刚才浓了些，下一个路口的红绿灯只剩一团模糊的光晕。
李杰浩索性不再看路两旁，专心盯着前方几米的路面。车速比平时慢了一半，心里盘算着今天这雾什么时候能散。
到学校门口，李杰浩终于看到了人，穿校服的学生往校门里走，李杰浩松了口气，心说还好，只是今天路上碰到的人少罢了，大概是雾的原因吧。
他下了车，推着往校门走，余光扫过那些学生。
只是……这些人怎么都不出声呢？
所有人都闷头走，像开了静音。
李杰浩扭头看了一眼离他最近的一个女生，女生的五官被雾糊住了，眉毛眼睛的位置只剩模糊的暗影。
李杰浩的脚步顿了一下，又去看其他几个学生，无一例外，脸都是模糊的，被雾挡住。
“搞什么……”李杰浩低声自语。
他把车推进车棚，拎着书包往教学楼走，但哪怕进了教学楼，雾从门口一路跟进来，楼内也一片朦胧。
李杰浩加快脚步，想快点到教室，雾却仿佛缠上了他，他伸手拨了拨面前的雾气，雾散开又合拢。
到了二楼，经过一间间教室，门牌上的字全被雾模糊了，他停下脚步，扭头往回看，刚才走过的楼梯口已经消失在灰白色的深处。
回过头，前面的雾里隐约有个人影，李杰浩眯起眼睛辨认，是个穿校服的人，背对着他，站在走廊中间。
他往前走了几步，那人没动，他又走近了一些，那人还是不动。
“……同学？”
那人慢慢转过身，脸还是模糊的，但李杰浩感觉他在看着自己。
“李杰浩？你站这儿干嘛，不进去？”一个同学从旁边经过。
李杰浩回过神，应了一声，跟着进了教室。
坐到座位上，他把书包放在桌边地上。
教室里好像正常了不少，雾气还在，看不太真切，但至少还能分辨出谁是谁，前排的正趴在桌上补觉，后座的低头翻着笔记本，斜对角的两个互相推搡着笑骂。
桌椅的碰撞、翻书的哗啦、人声的嬉笑，混在一起，把先前的死寂冲散了大半。
李杰浩松了口气，果然还是正常的嘛，大概是自己熬夜打游戏，脑子糊涂了？
“李杰浩，作业！”前面有人道。
“哦哦。”
李杰浩应了一声，翻开书包，手伸进去摸。
习题册、笔袋、纸巾、他手往最底下掏，碰到一个东西，表面还有棱角。
什么东西？
他抓住那玩意儿掏出来，一颗黑色的二十面骰躺在掌心，白色的数字仿佛刻在晶体内部。
李杰浩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有过这东西，算了，先收着吧。
他把骰子揣进口袋，继续翻作业本，数学练习册抽出来，封面被压得皱巴巴的，他翻开看了看，那几道题字迹潦草得像鸡爪扒出来的，只是不记得什么时候写的了。
他把练习册往前排传，前座的接过去，翻了一下，直接开抄。
“喂喂，连我的作业你都抄？”李杰浩大惊失色。
“呵呵，有的抄就不错了。”对方道。
李杰浩挠挠头，总感觉这声音熟悉，但这……话说自己同学里有这号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