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老板起身抱拳对张天龙说:“客官慢用,单某失陪了,有要事相议!”
张天龙见缝插针,右手一把拉住单老板的左手腕,左手掏出一把银元,硬塞进单老板的手中,情真意切地说:“你商量完事情之后,把骊山分会会长想办法留下来,我们喝几杯。在您这儿也行,外面酒楼上也行,你看着办!我要在骊山建三个仓库,今天是绝好的机会呀!”
刚才还笑得像弥勒佛一样的单老板,脸唰的一下变成了便秘的模样,眼睛像老虎要吃人一样露出了凶光。问张天龙:你到底要做啥生意?”
张天龙心里说:“恭喜你,终于摘下了笑面虎的假面具。”嘴上斩钉截铁地说:“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晚辈不才,也是江湖中人,看人眼光,八九不离十。你是英雄人物,我是丑媳妇迟早要见公婆,不妨直说:药材、军火、鸦片!”
单老板瞅着吃奶娃,欲言又止。张天龙心知其意,解释道:”我家管家的儿子,生下来就是天聋地哑,听不见,不讲话,保险的很!”
单老板说:“好,我来安排。”
单老板一走,张天龙对吃奶娃说:“抓紧时间,吃饱喝足,休息一会儿,准备行动。”
两人和衣而卧,正睡得香甜,忽听有人敲门,张天龙起身下床,从窗子里往外看,是老板娘。
张天龙示意吃奶娃开门,老板娘扶着门框,把头伸进来说:“我家掌柜的说了,晚上客多人杂,多有不便,你们到对面的骊山酒楼去谈。你准备一下,他们两个等着呢。”
张天龙答应着,问老板娘:“西瓜叶子吃起来啥味道?”
老板娘一脸不解地说:“我没吃过,可能是甜的呗,西瓜是甜的嘛!你问这干啥?”
张天龙一脸认真地说:“刚才梦见你给我俩端来像方桌这么大的一盘西瓜叶子凉菜。我在想,花椒叶子扎嘴哩,西瓜叶子是苦的;我把你刚见了共两次,睡梦里见了五次。你说奇怪不?”
老板娘皱着山根低低的小鼻子,笑着说:“可能是你想给我当女婿了!苜蓿的嫩芽三月发,八月里扎成捆子,我给你当女婿的心有哩,就怕你把我哄哩。”
张天龙笑着说:“我们说好了,从今天起我就叫你丈母娘,今晚我就请分会长当媒人,来提亲呢!”
老椒娘的笑声跟猫头鹰的笑声没啥区别。
华灯初上,四人在骊山酒楼的包间里坐定。骊山分会会长,看起来身体特别强壮,身材高大,蜷缩的花白胡须,把他严肃的、勇敢和残忍融为一体的脸庞遮掩了一半,丛生的浓眉底下,一双机敏的小眼睛,透露出超乎常人的警惕。张天龙心里不由慨叹,这么英武的人,竟然是个大汉奸,多么悲哀的事啊!
酒过三巡,菜上五味,话题渐入正轨。骊山分会会长单刀直入,问张天龙:“敢问公子这宏图不小,展开的步骤计划如何安排?”
张天龙说:“先开一个酒楼,就叫貂蝉酒楼,结拜天下各路人马,吃喝我安排,住宿单老板安排。赔赚无所谓,就是我们的商务联络点。”
“第二步就开个药材商行,专营药材和鸦片。”
“第三步,进行军火交易。”
为了防止被一锅端,要在南山、骊山和华山各建三个仓库。这样的话,不至于血本无归,全军覆没。
立山分会会长说:“你的鸦片货源有保证吗?怕的是你搞不来那么多东西。”
赵天龙说,我们那地方鸦片多的很,到处都是,川下地里不准见烟,山上田里不准见庄稼。川地里,能看见的地方,一株都没有。山上全部种鸦片。东西多的很,价钱低。
分会长又问:“你军火从哪里来呢?有货源吗?”
张天龙说:“军火方面,说实话,我们是以民间私造为主,质量比军工厂的差,但价钱非常便宜,以向民间销售为主。我们运输零件,会长们给我找人组装成品。”
“左宗棠西征时在我们那地方办了一个枪械厂,所以我们那地方会造枪的人多,几乎家家都会,质量虽差,但东西多,就要靠各位会长帮忙,销往周围三省。”
三人边吃边喝边说话,吃奶娃是只吃不喝不说。分会长问:“你怎么带了个哑巴来了?”
张天龙说:“这哑巴从小跟我一块玩大,知根知底,好用。我们那地方有句老话,任家的姑娘,阿岗岘的煤,比不过哑巴的一张嘴。事以密成,我们干的事儿,只有用哑巴才最安全。”
骊山分会长点了点头,很理解地说:“嗯,这倒也是事实!明天我和单老板一道,给你把这个事办一下,你要有思想准备。合作的话,你要加入我们红枪会呢。”
张天龙说:“那是自然,我本来是哥老会的人,到什么山唱什么歌。我们想到一块儿了,不加入红枪会,大家怎么相信我?来,我们干一杯。”
三人碰了一杯,骊山分会会长喝过酒,小眼睛闪了闪,疑虑重重地说:“我问个题外话,公子别生气,你成家了没有?”
张天龙笑笑说:“尚未成家。”
骊山分会会长说:“按你的条件,你的年龄,你应该成家立业了啊!”
张天龙说:“会长问得好啊,我正要给你说说,还没好意思开口。我到这儿来,还有一件事要办,就是要找一个人。”
“这是我师父的姑娘,跟我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喜欢的不得了,姓任,就是井、任家人,她叫任昌莲,跟貂蝉是一个家族。”
民国20年,叛匪经过我们地方,我们的乡绅们,从各家各户收钱粮了,跟叛匪讲好,不进我们地方。结果钱拿了,粮也拿了,人家又说他的五姨太在我们地方不见了,是我们地方上的人藏起来了。跟我们要人,杀了个七出七进。”
“政府派西北军,打跑了叛匪,我师傅,我,还有我的小师妹,给西北军做饭犒劳。”
西北军里面有个连长,长一脸大麻子,会唱《临潼山》中的秦琼,唱得很好。听说就是临潼人。他左手端一碗鸦片烟。右手拿枪,逼我师傅,把我小师妹抢走了。”
我这次到临潼来,还有一件事儿,就是要找到我小师妹,我小师妹跟我同岁,小我三个月。”
“麻烦会长给我打听一下,看哪个村子有个大麻子,会唱秦琼,老婆是狄道府人。貂蝉的本家,今年21岁。我给我爹答应了,如果实在找不到,我也就死心了,成家立业。”
单老板说:“现在这个世道,像你这么痴情的人,一万个人里面,怕是找不到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