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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莲莲的虚荣心是在她妈的肚子里就长好的。一觉醒来，已是暮色苍茫。
她赶紧喊来女工：“麻烦你喊一下我男人，可能睡着啦！”
“你先生叫啥名字？”
“买还是笨蛋！”
“名字怎么这么奇怪，我没听过！”
“美国人，美国名字！”
从女浴室走到男浴室门口，女工对男工友说的时候，只记得“笨蛋”二字。
“笨蛋先生，笨蛋先生，你是笨蛋先生吗？”
张天龙瞌睡正香，云里雾里听到叫声，警觉起来，翻身而坐。“你是笨蛋先生吗？对面有位女士喊你！”
“好的，是，我知道了。”
吃奶娃问：“你怎么成了笨蛋先生？”
“瞎莲莲问美国话丈夫怎么说，我哪知道啊，就给她瞎编呗！明天记住，羊跑哪里不管，我们故意追不上，要把重点记清楚！我们装成啥都不会，一干活就缠住了，啥都看不到，宰牛不上手！只干跑来跑去的活！”
瞎莲莲问：“我们上哪吃饭呢？”
“外甥打灯笼，就上鸿门宴酒楼，把南山会长缠熟，华山上过，就上南山，把建仓库的地点搞定，结婚后就开工。”
“想的简单，我妈说有了孩子才让结婚！”
吃奶娃听得一头雾水，这什么情况啊？难道这地方跟西海相反，就盼的是“五月黄”吗？在西海可是要让人戳脊梁骨的事！
一行三人到鸿门宴酒楼坐定，瞎莲莲点了个菠萝咕噜肉、口水鸡、海米扣肉，三碗荞面饸饹。
吃到中途，张天龙心想：“我不是来吃饭，是来跟南山会长混交情的，正好今天吃了羊肉，要趁热打铁，笼络一下。不见个面，这饭吃得不值。”
他对跑堂小二说：“麻烦你给项老板报一下，他的远路门生来吃饭，找他有大事商议。”
不一会儿，南山会长来了：“啊呀，你俩好吓人，一个远路门生，把我搞蒙了！”
“项叔，坐坐坐，公主说项叔的菠萝肉是临潼一绝，我学习一下。我不但没做过，听都没听过，你要教我！”
“项叔的绝活还多着呢！你三年都学不完，鸿门宴是几千年攒的名气！”
“慢慢学，慢慢学，一步一步地来！”
“你们那地方私造的枪，你准备怎么处理呢？”
“按我爹的想法，只收银元和粮食。纸币不要，路途遥远，要稳扎稳打。恰好这儿主事的公主跟我爹都是做粮油生意的，和我爹的心思对接上了！库房建好，开始运营，要全靠会长、大班们操作，让手下会众们各显其能，鸦片有销路的干鸦片，药材有销路的干药材，熟悉军火行的干军火，大家都有钱赚，有饭吃，助力红枪会发展壮大。我们只干三年，摊子铺开，最后是大家的，我们不带走。”
“事情是好事情，乱世年间，最赚钱的就是这些生意。什么都不敢干，只有等饿死。”
“项叔啊，你有没有鸡蛋，给我卖上五十个。”
“肯定有啊，你要鸡蛋干啥呢？”
“临潼到华阴200多里路呢！我们家四匹马，早上要喂鸡蛋。30颗装一份，20个装一份，装成两份儿。”
“你对哑巴伙计不错，出来吃同一桌饭，单老板管饭吧？”
“单老板饭管着哩，我专们带上他，尝尝我师父的绝活。对伙计不好的话，有二心就会有大麻烦。要不是樊哙忠勇，刘邦从你这地儿走不出去！”
“那也倒是！”
吃完饭，三人告辞。哑巴拿20颗鸡蛋，回到客栈。张天龙和瞎莲莲提着30个鸡蛋，直接到了杨贵妃茶楼。
茶客已经来了七成。世间事就是如此，有的人为明天的三餐愁肠百结，有的人翘首期盼今晚刺激的某刻。
杨老板说：“其它人正在化妆，驸马爷先来首情歌热一下场子，行不？”
张天龙说：“杨叔说话，一句顶一万句，没问题！”
“你先唱个啥呢？”
“情郎哥夜看尕妹！”
杨老板走上前台，双手抱拳对茶客们说：“各位贵客，现在由昨天晚上演了赵公明的情歌王子为大家唱一首《情郎歌半夜看尕妹妹》，掌声欢迎！”
张天龙鞠了一躬，开始捏着嗓子开唱：
一更天到了蹬呀蹬，
一柱香来嘛蹬蹬。
情郎哥来到了蹬呀蹬，
墙头上来嘛蹬蹬。
爹娘问你嘛蹬呀蹬，
什么响呀嘛蹬蹬，
风吹墙头上的蹬呀蹬，
猫刺响呀嘛蹬蹬。
二更里到了蹬呀蹬，
二柱香来嘛蹬蹬，
情郎哥哥来到蹬呀蹬，
房檐上嘛蹬蹬。
爹娘问你嘛蹬呀蹬，
什么响来嘛蹬蹬。
尕麻雀弹的蹬呀蹬，
窗花响呀嘛蹬蹬。
三更里到了嘛蹬呀蹬，
三柱香来嘛蹬蹬，
情郎哥哥来到了蹬呀蹬，
院子中呀嘛蹬蹬，
爹娘问你嘛蹬呀蹬，
什么响呀嘛蹬蹬，
尕狗娃拉的蹬呀蹬，
铁链响呀嘛蹬蹬。
四更到了嘛蹬呀蹬，
四柱香呀嘛蹬镫，
情郎哥来到了蹬呀蹬，
门槛上来嘛蹬蹬，
爹娘问你蹬呀蹬，
什么响来嘛蹬蹬，
尕驴儿趴在槽沿上，
料槽响呀嘛镫镫。
五更里到了蹬呀蹬，
五柱香嘛镫蹬，
情郎哥哥上到了蹬呀蹬，
尕炕上呀嘛蹬蹬，
爹娘问你蹬呀蹬，
什么响呀嘛蹬蹬，
尕猫娃舔的蹬呀蹬，
香瓜响呀嘛蹬蹬。
……
张天龙耸着肩膀，连跳带唱，动作夸张，表情丰富，逗得茶客们连声喝彩。张天龙也想通了：这些人从劳苦大众手里抠出来的钱，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哄出来。陆陆续续也差不多披二十条红了。
杨老板高兴得直夸瞎莲莲有眼光；瞎莲莲听得嘿嘿直笑，罕见地显出女人的羞涩。
一曲唱完，回到后台，杨老板问：“驸马爷这情歌你会唱多少首？”
其实现编现唱的情歌调子，哪能数得清？张天龙想起在西京马师长抗战胜利给百姓唱一万首的承诺，不能比他少，随口就说：“三万多首呗！”
杨老板惊得目瞪口呆。
瞎莲莲说：“今晚你演二郎神行不行？只有两句台词：这三霄童子果然厉害，好杀呀，好战！”
张天龙心里骂道：“所有台词都会，就是不演，兆头不好不演！你是瞎莲莲，瞎家伙，我不瞎！”
“我到底不会唱，你别逼我！”
“那好，你演一下哮天犬行不？没台词，只学狗叫行不？”
“我不会！不演！”
瞎莲莲生气了，说：“那我俩说好，你不准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