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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龙心里觉得可笑至极：“你就演个琼霄，大不了就是大战十二金仙，被元始天尊收服，押在昆仑山下麒麟崖下处死了，我吃什么醋？吃谁的醋？”
“我不但会演会唱，而且是酒馆里演的，酒疯子们比茶客疯狂多了！你能玩出什么花来？”
鼓乐齐奏，十二金仙依次登场，与三霄激烈斗法，大战于九曲黄河阵中。十二金仙被三霄娘娘削去顶上三花，消解胸中五气，大败而归。
杨戬二郎垂头丧气，恼羞成怒，大喝一声：“哮天犬何在？”
一只套着狗张嘴面具的“哮天犬”翻着跟斗凌空而出，摇着尾巴在二郎神身旁跳跃。
杨戬气急败坏：“命你扯住琼霄不放，撕掉她的八卦宝衣！”
“哮天犬”扑向琼霄，琼霄在缠斗中踺子、吊毛、虎跳、小翻，前桥、后桥无所不用；“哮天犬”的撕咬是那么地精准，不愧是神犬！琼霄成了九曲黄河水天浩渺之境与神犬英勇搏斗的海鸥，蹁跹在昏暗的金色沙滩之上。闪闪发光的纤腿，轻巧地躲避着神犬的撕咬，宛如灵动的音符，又似乎是洁白如玉修长的琴键，或许是弹奏钢琴那位姑娘的纤指，泛着柔和的少女才有的青春生命之光……
悲惨的琼霄！了不起的海鸥，凶恶的神犬狂吠着，追咬着，海鸥轻盈地打着旋子旋转，柔腰优美地拧成麻花，双腿优雅地交替飞摆，与甩发的动作一气呵成，似在轻舞一曲无声的歌谣。海鸥的头发没有这么长，甩动起来不可能这么美吧？
张天龙从幕后看着瞎莲莲的表演想：她学的八卦掌，我学的珊瑚蛇拳，都是形意拳，我怎么演不出这个意境呢？
看着茶客们张着嘴，成了兵马俑，张天龙忽然想起誓师大会那天李积胜送的人参，拿出两先片噙在口中：一是提醒自己不能失态，二是明天上华山没有马能走的路，全靠脚力，还要赶羊……
这天狗真不一般，张天龙一走神，硬是把琼霄上身的八卦宝衣扯没了！海鸥急了，在急促的鼓点声中叠筋，后空翻，前空翻，两只兔耳白鸽也奋不顾身，紧贴着海鸥前扑、后扑、蹑子、蛮子，上下翻飞……
风起了。趁黄沙迷漫，神犬双目失灵，海鸥双腿瞬间发力，借风势一跃而起，在空中画出三道美妙弧线。
羽毛闪亮的海鸥呵，忠诚勇敢的兔耳白鸽，灵动与力量巧夺天工的组合，九曲黄河水天之间最诗意的舞者，演绎着生命轻盈与自由的赞歌，倾吐着琼霄心中的无奈。
……
众门人临阵齐呐喊，
我姐妹被困阵中间。
龙须虎抓石打满面，
哪吒又使墘坤圈。
着忙了使不上金蛟剪，
又中子牙打神鞭，
杨戬放出哮天犬，
爪撕口咬扯衣衫。
八卦宝衣全撕完，
笑煞周营众将官。
……
琼霄的唱腔如泣如诉，张天龙在思考：“琼霄为兄报仇，赵公明无冤无仇，仅受人之托就杀死的周兵和梅鹿的仇谁来报？”
但茶客们不管谁是谁非，他们看到了他们想看的，把杨老板的红披一扫而空，一窝蜂一般涌向如一团落雪的海鸥。
有的边披红边扭动屁股，吹捧讨好海鸥；有的激动得像幼崽乞食般轻微呜咽着谄媚海鸥，更多的在后面拿着红，等待着献媚的机会，脸上肌肉紧绷，眼神充满期待与算计……
海鸥尖尖的喙变成了月牙泉，半埋在胸前的绒毛中，不时从喉呃深处溢出低低的“咕——”，“咕——”，“咕——”的叫声，佛仿那位著名的国王正在用用只有儿童们的眼晴才能看见的华衣，筑起一道抵御寒风的高墙。
一阵略带咸腥的狂风卷过，海鸥像是突然从古老的婪境中苏醒，睁开双眼，抖落羽毛上的盐粒，把喧嚣咽进肚里，把叹息搁在渐暗的海平线上。
瞎莲莲今晚大概真的生气了，两人一路无话，脚步如飞，敲开大门，张天龙递过鸡蛋说：“我回去！”
瞎莲莲一声不响，鹅毛扇般的大手一把捏住张天龙的后颈，压得身子弯成九十度角，过二道门，进了闺房。
两人煮了十颗鸡蛋，边吃边喝茶。洗梳完备，两人就寝时，瞎莲莲说：“我就不相信你会唱秦琼，连杨戬二郎不会演！”
“你给我又没教过！”
“总共两句台词还要教吗？你三万首情歌谁教的？”
“小时候守西瓜，河里打木柋的柋子客唱灌上了耳音。”
“你今晚身上腿上咋那么亮，亮闪闪的！”
“你气的！气坏了呗，气得发光了！”
“昨晚怎么没发光？”
“昨天你给王坛主说的话给我长精神了，我心情好呗！我闻闻，吃醋了没有？”
“怎么有点酸味？”
“菠萝咕噜肉的酸味吧？”
“说！你为啥要偷偷吃醋？”
生气的是瞎莲莲，与海鸥没关系。海鸥轻盈落下，修长的双腿，闪烁着柔和的光泽，恰似夜空中闪动的星芒。它踏浪而行，双腿轻点水面，为大海书写诗篇。
张天龙问：“明天人家们拿啥礼物？”
“不管他们，差不多就行了，不能太当回事儿，参与了就行了。狡兔三窟。”
海鸥贴着海面低飞，白色的羽毛被海风吹得向后倒伏，宛如一艘在惊涛骇浪中全速破浪的微型帆船。”
“形势没有明朗之前，不能陷得过深，我爹跟国民党、共产党都有点交情，帮过忙。”
海鸥猛地收拢双翼，像一枚被海风掷出的白色飞镖，笔直地向着波光粼粼的海面俯冲。那叫声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锐利的弧线，仿佛在为它的冲锋摇旗呐喊。就在即将触及水面的刹那，它双翅骤然张开，宛挺两把巨大的白色剪刀，精准地裁开了一道飞溅的白浪。
“我们是在三个鸡蛋上跳舞。风大我们放风筝，水高我们行船，路平我们赶大车。不当你们那地方的牦牛，只认一座帐篷。懂不？”
“爹最佩服的人是谁？你知道吗？”
“谁？”
“贾诩！凉州武威人，所以给你起名：武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