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重光秘境】被引诱而下,原本风平浪静的群夷海峡在陆江仙眼中顿时有了不同。
空无一物的高天陡然多了密密麻麻的人影,各色的法光流淌,将天空切作五道,泾渭分明。
通天彻地的人影盘膝而坐,遮天蔽日,矗立在云层之中,呼吸之间便有云海翻涌、星辰明灭。
祂银白色的瞳孔中浮现无穷锋锐,在浩瀚虚空中不断变幻,密密麻麻的虚影浮现在祂的衣角、肩膀、膝盖之上,仿佛有无数庚兑两道的修士在同一具躯壳上齐声吟啸,不一而足。
祂手指微微弯曲,将【重光秘境】勾在食指侧上方,双眼直勾勾地品鉴着,像是在端详一枚尚可入眼的棋子。
陆江仙的目光寄托在李尺泾的符种之上,吓得一动也不敢动,神识竭尽全力往符种深处蜷缩。
‘这才是金丹。’
眼前这尊金丹有着金白色的皮肤,衣物是一并的金白色云气,如自星河流转、悍然泼洒而下的瀑布。
祂的五官并不清晰,玉冠朦胧,只有瞳孔一清二楚——椭圆形的银白色,种种幻象在其中交织,金铁交击、沙石升腾、火炼真金……每一次眨动都像是天地在重新开阖,金德的圆满与残缺流转其内。
“是那位【金一太元上青真君】!”
陆江仙此世所得知识远超原著,依着金德的道论与传闻,很快猜出了此人的身份。
祂们似乎有所交流,但陆江仙接触不到,只能龟缩符种之内,不敢异动。
……
其余四者,或是龙影蜿蜒盘踞,鳞爪下晞光灿灿;或是白衣人形负手而立,衣袂飘摇间似有王朝血泪;或是一团暗哑之炁翻滚不定,形无常态而令人心悸,还有生机勃勃的新芽绽放于北方严寒之中。
祂们纷纷将目光移动过来。
开口之人分明白衣缥缈,周身却缠绕着血腥恐怖的异象,乱臣,反王,亦有孛星之光在其眼底一闪一灭。
祂的瞳孔法光流转,种种异象交相辉映——世家崛起,欢歌笑舞;王朝覆灭,刀兵四起。
祂的声音如寒铁相击:
“太元,你发现了什么?”
太元真君的瞳孔动了动,身后的光环微颤,发出极轻极远的嗡鸣,声音渺远如隔世:
“无事……这小修士不一样了。”
太元真君嘴上说的是李木池,手指勾起的却是李尺泾,白金色的力量探入其脑海之中,狠狠扫过一应记忆,如同刮过骨髓。
这位真君双眼微斜,落入东侧,轻声道:
“玄谙的手段还是不错的。不知集木一入东海,为何会出现如此大的变故?”
东侧的光影重重叠叠,晞光组成的双目修长,黑色的瞳孔却浑圆无漏,一睁一合间似有旭日轮转:
“他去了一次【混一仙壁】。”
‘混一仙壁……’
太元真君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直到玄枵金位感应,又勾连晞炁,拟造出晞炁神光,数位真君这才纷纷有了诧异之色。
一时间光彩流转,波动诡谲,整片天穹都因祂们的心念微动而明暗交错。
一百多岁有此道行都是小事,在场的诸位真君谁做不到?可下面那小修士的祈祷之词却极有意思。
“晞阳……这巫术你放行了?”
极致的生命力在北方绽放,仙芝垂泪,春风巡回,草木抽芽的虚影在虚空中此起彼伏。
祂的双眼呈现出碧绿的光泽,隐隐勾连成一座圆形的仙圃,圃中药香与新芽的气息交织弥漫。
“为什么不呢?”
龙君冷笑的声音响起,显现出祂的不高兴。
‘你们一个个手段高超,什么东西都舍得给。算计我一手,反而第一个怪起我来了?’
晞阳龙君冷哼一声:
“他的道行道慧已经足够一试金位,如此表现本尊已经足够满意。至于是哪位道友另有落子,应该先问问杨道友。”
“不是老夫……”
南方阴谪之中声音苍老,带着几分迟疑,谪炁翻涌间浮现出一张褶皱纵横的面孔:
“【虚木祈枵道卷】的确是我司专有。但也有一卷流传在外。”
足足四位真君的目光齐刷刷地锁在身上并不是什么好受的事。老者身藏谪炁之中,面色已经难看至极,周身谪炁如沸水般躁动不休,也难得心生疑虑:
‘是江判干的?汤判早已不满多时,小江不会这个时候动手。一个半死的玄谙也不值得他早早下注……’
‘亦或者……玄谙……还是太越?【虚木祈枵道卷】流传在外的只有青芜子手中那一份罢了。’
在杨金新看来,李木池手中巫术源于【虚木祈枵道卷】要究其根本,无非是猜青芜子给过谁。
而曾经与青芜子有过不少交集的尊修中,无非是太越与玄谙罢了!
他苍声道:
“估计还是玄谙的手段,太越道友没话说么?”
孛星银光闪动,太越真君淡然道:
“本尊不介意。”
不介意,就是我没干,但我不在乎谁干了。
‘有意思。晞阳与杨金新前一阵掩盖东海,是此人变化的因,还是脱变的果?他们未必不是演戏给我们看。’
太元真君的一双银眼扫过场中诸人,狡诈如祂,一时间也理不清众人背后的算计。
‘原以为是默契在这关键一棋留白,以观看玄谙的手段。结果最有动机的玄苓反而因为山上掣肘而毫无动作。’
‘这道晞光应该是晞阳的,龙属已经落子了。不若再推太越动一动,水浑一些为妙。’
金气弥漫开来,如薄雾般在诸君之间流淌,祂轻声道:
“既然诸位都不清楚,等【欲界相】出手不就知道了。”
数位真君都不做应答了,目光转向那袭白衣。
直到太越真君冰冷的声音响起:
“我已经饶过他一次。欲界若还敢伸手,本尊定要斩了他的六臂。”
兵戈杀伐之意布满天地,【修越】果位的目光落在海上渺小的释土之中,太越真君的声音淡漠:
“输了就得认。”
……
“太越道友。”
渺远之地,绽放出一道金莲,业火焚烧之间走出一尊伟岸的金身。
祂金面灿灿,衣不蔽体,六臂长条,各自持着宝器,足踏金色银莲,整尊法相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秽乱之意。
“此局是本座输了。还请归还本相释土。”
话还没说完,六臂法相足下莲花便生出漫天金气,一只金手覆盖天地,直直地朝释土抓去,五指张开便遮蔽了大半个海面。
东海之上。
太越真君似乎持着一剑,面对远道而来的金莲法相只是侧视了一眼,目光淡漠如视蝼蚁,轻声喝道:
“滚!”
明亮的白光从空中生起,剑光破空而出,无数孛星拖着长长的尾焰在天空中划过,如一场逆行而上的流星暴雨。漫天金光被祂一剑削了个干净。
陆江仙借着符种仰头看天,心生悸动与恐惧:
‘数位真君都默默退走,只有那位【太越】真君出手了。孛星光芒极盛,祂似乎怒意不浅。’
六臂身影顿时瘪了气,伸出的金手赫然被一剑截断,断口处阴阳两气相交,倒不见什么鲜血。
“嗷!”
那法相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
而陆江仙也终于搞清楚了太越真君为何生气。
——释土终究是被带走了。
那位大欲相的法相只是正面佯装,实则另有一道牝光凭空而生,极为轻易地将释土裹挟而去,只留下了一个小小量力白白受死。
不过太越真君也不是吃素的,也不去看释土,而是猛然拔剑,剑光再度亮起,对着眼前的法相又是一剑。
太阳坠落,星辰侵蚀,又有山崖被海浪拍击,侵蚀出无数空洞,冰冷的海水滴滴答答地滑落,每一滴水声都伴随着无穷杀意。
那法相明显不支,笨拙地应下,丢下两臂后便仓皇离去。
金莲华光在虚空中拖出一道狼狈的长痕,一道门扉凭空出现将那法相藏纳其中,算是逃过一劫。
‘那道门扉就是传说中的金地?能够让真君无可奈何,果真厉害。不对……方才实际上是两道牝水同时显化!’
陆江仙心中疑惑,刚才天地间看似只有一道牝光,实则还有一道更为隐蔽!
他摸不着头脑,眉头紧皱:
‘世人传闻中的牝水金丹应该只有一位,乃是仙道中的果位真君,祂为什么要帮释修?’
‘难道释修之中也有牝水一道?’
……
群夷海峡。
道人身披羽衣,手中法诀反复不断,一道道阵旗若流光般挥洒而出,繁琐到令人目眩的灵阵被一层层笼在秘境之外,灵光交织如茧。
李木池手中最后一按,沉声叱道:
“定!”
整个椭球形的【重光秘境】被抬举而起,微微一震,迅速在现世之中虚化,轮廓如水墨般渐次淡去。
李木池见状,单手一抬,神通【妄诞林】点出,林中幽光如潮水漫涌,道道枝叶将整座秘境掩盖其内。
他咳出一口血来,打入秘境,轻笑道:
“匿。”
于是眼前的秘境经过血炼认主,在现世滞留了一阵后终于匿入太虚,稳稳挂靠在秘境核心中的太阴灵宝【云隐宫】之上,两者气息相融,仿佛本就一体。
“藏!”
随着李木池最后一道指令落下,太阴之光与集木虚幻之影交织,如一层薄薄的月华与暗雾覆盖而上,将秘境的气息彻底抹去。
见秘境一点点藏匿而去,李木池也是舒出一口气,抚掌由衷笑道:
“终于是一切落定了。玄韬弥补后一切正常。”
距离当初斗法不过一个月,李木池先后梳理海峡灵机,又耗用掉两枚灵物来弥补【重光秘境】七百年不曾修复的玄韬,如今是终于一切安稳。
他的动作绝对算快的。
换作寻常紫府,单是维护玄韬都千难万难,即便懂得秘境营造,又要花何其多的心思?没个十年八年是决计不可能的。
比如洛下的几个紫府仙族。一群废物紫府即便是继承了古魏的秘境也只能干看着,别说自由出入了,就是连门户都不敢轻易打开。
“不错,不错。”
李木池一步踏入秘境之中,反复确认玄韬稳定后,环顾四周,赞道:
“不愧是【雷云寺】洞天之下第一秘境,即便在宫一类的秘境中也算极为厉害的了。”
秘境亦有高低之分,低一些的叫洞、堂,高一些的则称宫、殿之类。
【重光秘境】本质上是一道玄雷秘境,在古代正经的名称正是【云隐宫】。
这道秘境已经足以自我循环,自秘境内外采取天地灵机,蕴养秘境的同时溢出部分可以凝集灵资。
因其枢转玄雷需仰仗集木与太阴,故而李木池取用的两枚灵物自然是集木与太阴各一枚。
这也是他宁愿花两枚少阴灵物也不愿意用一枚太阴与元商交易的原因。
“赚一次还是一直赚,我还是拎得清的。”
李木池口中嘀咕,开始全力运转秘境中新的大阵。
【玄鄰峰】上的【清夜玄琉轮】已经被拆了下来,原本就压在阵中的两道少阴灵物与新添的太阴灵物交相辉映,冷光与清辉交织流转,拱卫秘境中央的【云隐宫】。
【玄灵峰】之中的【苍山点灵书】同样被置换而去,换作极为厉害的集木灵物【常青苦枝】,苦枝扎根阵眼,气息与秘境中的【虚泽林】勾连而上,林间隐隐传来万木共鸣。
李木池的道行高绝,自然不会白白花去两枚珍贵的灵物。
他的目的在于令秘境凝结的灵资更偏向于集木与太阴!
“起!”
随着一声令下,秘境原本该自然孕育的玄雷之气被分而化之,灵机洪流在阵中拐了个弯,分作两股。
李木池掐指一算,心中欣喜:
“若全力蕴养玄雷,则约莫两百日一道灵资。若分而化之,则每千日一道太阴灵资、三道集木灵资!”
这可是太阴灵资,不足三年便能生出一枚!
“这还是失去洞天滋养之后的结果。”
李木池暗自感叹,
“说到底还是【云隐】真人太过富有。光是这道【重光秘境】的构建就花费了不下十枚不俗的灵物,其中不乏清炁与太阴之属。”
等李木池安排好一切,这才有心思关注他自己的伤势。
此次斗法,他所受之伤极为严重!
尽管使用秘法避开【天琅骘】的太阳之光,却还是伤到了神通【诸蓼会】,这神通在体内一度隐隐有枯萎破败之势。
另一方面则是巫术的反噬,晞光的伤害虽然被日日削减,却还是对李木池的疗伤造成了不小的影响,气海肺腑之间依旧残留着伤势。
但李木池仔细观察后,只是轻轻失笑摇头:
“换别的紫府十年二十都别想好。但我不一样!”
首先集木本就是木德之中最擅长自愈的道统,他是果位偏爱之人,集木果位时时刻刻有命数降下辅助【妄诞林】运转,疗伤速度何其迅速?
体内枯损之处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抽芽复生。
其次,他体外有灵器【南乡青芜玄鼎】修复,【寻青】神妙极为厉害,青气氤氲如春雾;体内则有一道大成的六品法术维系。
【若华饮日大藏】!
【拂日】之功!
此术取挽留太阳之意,借助集木承阳而生的意象,受伤时可借之强行回血,维持巅峰状态,并有拔除绝大多数异种法力之能。
‘很厉害的法术,承借太阳之功,给《云栖道卷》续卷的那位真君在木德真君中也不算差。尤要胜出【持夐】真君的《持夐扶木书》一筹。’
李木池短短一年便借助老苏曾经深入了解过的太阳灵物,修出了整整六道若华。
他能修行这么快自然是有原因的。
因为这法术创作过程中的某些思路受角木金位【始芽】的影响实在是太严重了,以至于李木池时常能与创作者产生思想上的共鸣。
‘祂补出的两个神通固然是集木神通,只借了些正木异象。可其中运用的一些思想里有浓烈的五现观,以及一些用语是独属于角木【始芽】金位的。’
老苏在角木一侧的道行并不低。得益于师尊【南翀】真人的传承,他阅读过的角木真君完整传承足有两道,还有不少从外界得来的残缺传承,譬如南火天府中残缺的《持夐扶木书》。
【南翀】真人的先祖正是【始芽】金位曾经的主人!
‘为云栖道卷作续的大概就是【玄苓】真君自己。’
‘【始芽】者,生于阴极转阳之时,故承阳而生,逆寒而长,亲近少阴少阳,有扶正时序之功。’
古时这道金位持在兜玄,后来仙魔大乱,木德内伐严重,那位神君不幸陨落于魔君之手。
杀祂的魔君修在更木,以大欺小,对【始芽】金位的摧折极深,以至于数千上万年都不曾有人将之重证。
正因为如此,【南翀】真人对【玄苓】真君的情感是极为复杂的。
也正因此,【玄苓】真君的状态未必有多好,从而不许通玄之外的修士证角木。
‘祂昔年便敢正木闰角,足见胆魄。平明津一战方结束,祂悍然转世求位,虽不如龙口夺渌,却也是一方豪杰了。历时千余年,也不知这位真君是否摆脱了困顿。’
李木池自然希望【玄苓】真君状态差一些为好。
状态差,就会有动一动的想法,就不会轻易错过木德之中可能存在的功绩。
……
这一日,青年道人呵出一口魔气,眉心生辉,郑重掐诀:
“隰有长楚,猗傩其枝。无生之乡,乃育乃滋。”
眼前的魔气在空中打转儿,越转越浓,很快凝聚成与李木池一模一样的人形,眉眼之间多了一股挥之不去的邪气,瞳色也不尽相同。
扶祸哈哈大笑道:
“本尊扶祸,是日重归紫府神通之境!”
这魔胎邪魅一笑,伸手一招,
“瓮来!”
李木池一阵失笑,袖口一甩,一道棕色小瓮飞驰而出,不偏不倚直接砸在了扶祸的脸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还装上了!”
扶祸也不以为意,笑嘻嘻地接过【天养瓮】,在手中掂了掂,开心道:
“秋池道友,我这也是进步啊。”
长生魔胎当然也算是【七星】中可以继承修为的一部分。
但【七星】并不算多智能。苏栖梧以巫箓祭祀之术求金,已经被彻底斩掉的长生魔胎乃是求金中极为重要的一部分,魔胎彻底被斩,化作【蜕形棺】的养料,对应的修为也被统合进了金性。
李木池暗道:
‘得等到金性一并取出时才能继承老苏的魔胎修为进度了。’
苏栖梧在保木一道的道行极高,距离稳求金位有相当距离,却也不是寻常大真人能比的。即便是这种情况,他的魔胎都不能大成——对应参紫,可见金位对修行进度的影响。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长生】金位。偏偏各种迹象都表明,这个世界曾经有!’
李木池摸了摸下巴,心道:
‘等我的魔胎修为也盛了,再继承老苏的魔胎进度。即便没有金位,但只要还能修行,靠硬叠应该依旧有机会突破大成。’
‘届时金性也好一并取出,魔胎独立,就可以持着金性单独在仙壁待着了。本体就算被不满意的大人突然出手打死也可以在仙壁完美复活。’
“本体,正事要紧。”
扶祸摇了摇手中的【天养瓮】,瓮中传来沉闷的回响,笑道:
“【天一淳元】也到手了,是时候将【常青苦枝】培养成【常青苦树】了。”
面对自己,李木池也不墨迹,顿时张开口,一道枝丫从喉间慢慢探出,带着一缕清苦的气息。
他伸手一拉,一道树枝便出现在了眼前。
李木池笑道:
“早日培养成树,也好早日练就灵器【蜕形栖梧棺】。”
【蜕形栖梧棺】,从名字上看就知道是与苏栖梧最后一道神通【蜕形棺】完美相合的原创灵器。
当年苏栖梧培养【常青苦树】,伐得四枝,分别置于四道神通之内蕴养。此树自然是有树干的,算下来乃是此世罕见的灵物,足以呼应金位【玄枵】。
若以太阴一道对比,应类似于足以呼应太阴余位的【长穆合光白毫】。
【常青苦树】乃是一种窾木,食少阴而承少阳,树干中空,敲之有回响。
由于【玄枵】金位无主又受掩,大多窾木有关灵物品级都不高。古代不少王侯常以之为棺,视为一种清俭,甚至一直延续到了周朝。
李木池对于即将修行的神通顺序是有许多考量的。
【蜕形棺】借用全丹之【候神殊】与更木之【病前春】,实则本质依旧在巫。作为一道原创替参,自然是要最后一个修行的。
即便是不修行,【蜕形栖梧棺】也可以是一道极为重要与强大的灵器。
可从这里也能看出关键了。
【蜕形棺】这道神通太难,以至于没有【常青苦树】的树干辅助,基本不可能修行成功。而培养这道灵树需要一甲子,自然是越早开始越好。
【祸延生】能修也不敢修。
李木池的下一道神通在选择方面也就只剩下两道。
【祰倾台】及其同位置的五宫神通:【广沉宫】、【殷墟宫】、【云栖宫】、【长夜宫】。
以及没有什么太大变更的【隼就栖】。
上述提到的神通与对应的功法,李木池如今记忆中全都有!
【妄诞林】辉映之下,李木池面前凝聚出一卷不一样的功法,他指尖轻点书面,品鉴道:
“元府的《长夜伐仙经》,其实写得很不错。”
苏栖梧有痛斥元府求金法不过尔尔的传闻,乃是流言。
相反,老苏对于元府的这本道卷极为重视,传播的流言是请示过【道阳】真君之后才开始的。
李木池手指在书面上轻轻摩挲,纸页泛着幽光,分析道:
“【殷墟宫】在孛,尊神道;【长夜宫】在阴,执魔主;【云栖宫】在正木,偏阳偏仙。”
“【广沉宫】来历也不低,相传是从龙君六公子、东方奉池的【中广玉宫】流传而出。其配合一道府水替参,亦有求取【浊祸】的可能。”
最后一道则是苏栖梧的【祰倾台】。
李木池低声叹道:
“古代紫府金丹为左道,拜在魔道治下。其实如今的集木紫金神通在太古就已经有原型了。偏偏这道【殷墟宫】是没有的。”
无他,【殷墟宫】位在五宫之一,乃是代表【殷君】杀变仙职、内伐诸闰、登位魔主的功绩所在!
魔道能允许紫府金丹道尝试【妄诞林】、【祸延生】两道集木根基神通已经是容情,【殷墟宫】岂会令左道染指?
也正因如此,也就后世掀起第二次仙魔大战的社仙敢在整理集木传承后,仍旧以【殷墟宫】来命名这道神通。
【殷墟宫】,起码名字上是最正品的。
就数道传承中,写得最好的也这道从【帝宣道宫】中流传而出的《玄殷集墟经》。
可社仙另怀鬼胎,因而【殷墟宫】这道神通存在致命的缺陷。
‘祂为了后续引入执悖,不得不削减神通中的魔威。三道功绩皆有,但三道功绩都刻意残缺。还有被宣土神通【天下心】压制的致命缺点。’
排名第二的是元府出品的《长夜伐仙经》。
别的不说,这道功法三道功绩一样体现得俱全,又引入太阴,就足以说明其中威能。
【长夜宫】以太阴手段对缺损的集木意象大为填补,三道功绩的体现具在社仙编撰的【殷墟宫】之上。
它只能屈居第二,自然是因为有着更极端的缺陷。
一言以蔽之,你集木既然有杀变仙职、内伐诸闰、登位魔主三条功绩,而仙权依旧存在——那直接把殷君刻意剩下的‘仙权’杀了不就好了?
【长夜宫】一旦修行,修士就会陷入无止境的‘杀变与内伐’之中,神通大乱,尤其针对【妄诞林】。
没有太阴秘法与密器作为辅助,就是想清醒过来都难。
这玩意儿修了就是坐天牢,必须仰仗【太阴月华】炼的丹药苟活以及充能。
一年嗑一枚,每九年也就放风三个时辰,堪比奥特曼。
其对应的求金法更是逆天,以四集木一太阴求集木果位,诡谲不在社仙的求金法之下。
反正苏栖梧从中得了很多巧思,最后却不敢碰。流言中的‘此书大谬’,倒也确实没说错多少。
思来想去,最好的神通依旧是苏栖梧自己补的【祰倾台】。
集木以巫控摄五木,曰巫枢,其实就是【内伐诸闰】功绩的最终目的。
老苏这道【祰倾台】祭祀的乃是魔主,修至圆满,修士便可自己取代魔主之位。
可以说是主动放弃了【杀变仙职】的功绩,从而换取在其他两道功绩上的圆满体现。
李木池心中哀叹一声:
‘社仙、元府自有惊天道慧,可思路一个比一个逆天,极难推行。老苏也是几乎没有选择才会选择自创功法,求余求闰都很够用了,求果却差了些意思。’
‘说起来,元府的法子魔性未免太深。这玩意儿真是青玄自编而不是偷的【无生隰乡】的么?’
思来想去,第三道神通还是只有【隼就栖】最合适。
李木池取出《隼落倾台经》,指腹抚过封面。
‘通常认为【隼就栖】是集木大成之神通,其实只对了一半。’
‘求余求闰,欲落于集木之上,须得以【隼就栖】为大成神通。可对于求果来说,【隼就栖】却可做其他解。’
‘【隼就栖】者,“势”之积累于此开始,乃集木之小成也。或者说,相对于【诸蓼会】与【殷墟宫】不够大成。’
故求集木之果位,应以命身一体之【祸延生】为基,以命术一体之【妄诞林】扎根,以【隼就栖】为势之小成,以【诸蓼会】为势之大成,以【殷墟宫】为集木圆满。
若求余闰,则置【倾台】以【就栖】,将【倾台】与【就栖】依照需求分别置于第四第五,自由度高不少。
对于李木池而言,若求余位,不管怎么修行,届时与老苏一模一样的金性加身,根本不用担心求金问题。
‘除非有真君压迫,否则没必要完全走苏栖梧的老路,大可以往其他方向探索。’
他整理好道业,自然还是想试试果位,决心先修行【隼就栖】。
‘想要求果,【殷墟宫】方面还得多做考虑。其实【长夜宫】在三道功绩体现的方面已经做得很好了,就是副作用太大。’
李木池遥望海内,思绪翻飞:
‘这次带泾儿去【混一仙壁】,让老乌龟看看【混一金丹妙法】,留下一份人情。’
‘陆江仙得了【混一金丹妙法】绝对能看透我的命数,得考虑好怎么穿马甲,以及怎样的姿态比较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