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位见我。
若非此地乃是【长庚仙壁】,【道阳】余位的确应该将目光投向李木池。
【七星】虽说使用时不甚方便,不会自动消除各种可能带来的隐患,但其效果绝对是强大的!
‘道阳真君陨落于身魂消弭,但我却继承到了祂完整的道体。’
从斗法的角度来看,其实蒋清在临死前操纵法身的斗法能力是比损耗根基前要强很多的。
但从服气养性道的修行来看,显然根基损耗之前的修为才是巅峰状态。
李木池紧接着将目光落在蒋清坐化前遗留的法身与金性之上。
对于服气修士而言,天生地养的道体与后天修成的法身是截然不同的概念。前者是修道根基,道体修得怎样便代表修为怎样;而后者只是代为行走、参与斗法的工具。
‘这道法身依旧是以【道阳】余位为主,不过向玉真果位偏离挺严重的……既是清阳白玉,也有虚实之权。’
毫不客气地说,李木池现在以完整的道体操纵法身,实力已经比坐化前的道阳真君还要强一线了。
李木池想了想,将之一并收入【殷池三世棺】中。
‘有机会证集木果位就证集木果位,实在没机会大不了改头换面,彻底当【道阳】真君。’
等陆江仙来【长庚仙壁】至少得李家出一个大真人才行,不如到时候依据局势看看给他留点什么。
而收拾完这些,【七星】之中依旧有许多东西能够取出——譬如分量极为不俗的金性。
李木池继承过来的道体可以诞生性命,凝聚金性,要达到蒋清巅峰时期的份量却需要时间慢慢蕴养。
李木池不作犹豫,轻声道:
“【七星】,继承蒋清的金性。”
一点幻彩自李木池眉心飞出,朦胧与清亮间不断虚实变化的白玉之光带着太阳的威势照耀而出。仙道浩然,大日高悬,却给人春日柔和之感。
太阳圆满,白玉无瑕,两种异象在其中不断流转,一些外界早已消失的灵物、灵气也隐约在这光色中诞生,消亡。
【道皓清阳白玉性】!
这一点金性比之遗留法身中的金性少了许多虚实的变化,多了白玉之感,以及太阳之辉更为纯粹,更为光明。
‘果然是继承与完整道体同一时期的金性。’
李木池将其一并收入【殷池三世棺】中,暗道:
‘如果我愿意的话,完全能立刻登上【道阳】余位。’
服气养性道注重道体而不苛求金位,给李木池提供了登位而不受金位夺舍的法理。如果是紫府金丹道的真君要想登位而不受影响,就要难上极多。
‘入玉真果位是别想了,金丹修士移位、嬗变并不简单。而天下留给玉真果位的时间不多了。’
太古与上古之间,古仙【少笪】自余移位【少阳】果位尚且不是一蹴而就。
而且,玉真果位的坑着实不小。李木池就算想移位,那也是靠着【虚元合真丹法】偏移出来的金性移到果位。
五形之危要怎么解决就不提了,根基在于极为类似玄泱真君的金性,随后要如何更进一步?
玉真果位岂会让李木池把【玄泱】这个真给替换下去?
李木池将目标落回集木果位,暗道:
‘不登【道阳】余位,便要准备好施展【虚元合真丹法】的基础条件。’
他还需一物——
魂魄!
【七星】是可以继承魂魄的,但未知的风险李木池不太好判断,故而以前不敢妄动。
如今完整金丹手段在身,拿捏魂魄还是简单的。
不过还有其他方面的考量需要斟酌。
李木池是紫府金丹道的修士,身体可以随便捏,使用的是如同工具般的法身。即便出了什么问题,大不了换一个法身使唤。紫府级、金丹级能够很分明地划分。
但他不能随意更换魂魄。
‘按照【七星】的尿性,继承魂魄肯定也是和我本体的魂魄直接叠加。道体继承直接把我的身体撑破了,魂魄不会存在撑破这一说,大概率融合在一起。’
李木池思虑一会儿,暗道:
‘纵使后面分割魂魄,也只能将祂的记忆分割出去,融合后的金丹级魂魄在本质上不会更改。但我还没想好怎么应付【玄谙】真君。’
不同于金性妖邪,金丹进入望月湖是要惊动仙阵的。
‘到时候我回望月湖,主动使用能在仙阵中行走的秘法,就说是【道阳】真君教我的?’
李木池双眼微眯,摇头道:
“【道阳】真君不应有机会把这种核心秘法教给我。”
在【玄谙】的认知中,蒋清前往【有悔地】了。
如果祂回到了天内,应该主动找上玄谙,而不是过一道李木池或者苏栖梧的手。
而苏栖梧死亡的时候,蒋清还活得好好的。如果蒋清是在‘前往天外’前接收了苏栖梧,在临行前必然会将有关信息同步给玄谙。
‘我找的借口必须包括三个要素:祂离开元府后在某个时间点提点过我,祂至少还有一次出手的机会……以及祂不能回湖上的理由。’
这三条要素之间的冲突实在有些大。
李木池捏了捏眉心,重新想道:
“能不能把魂魄分出来,操控祂的道体回一趟望月湖?有点把司天真君当傻子了……”
司天之光无所不测,广纳天下鬼神,而鬼神正是与魂魄强相关的领域。
不见面还好,当着司天真君的面借助魂魄操控真君道体就有些过分了。玄谙真君要是连这样一个空架子都看不清,不如找块豆腐脑撞死。
‘先不急着把【道阳】真君的魂魄继承过来,等借口找好了再动不迟。’
李木池不打算轻易放弃仙阵的帮助。
湖上仙阵乃府主所立,纵使眼下无人能主持仙阵,其诞生的【月桂衍化玄光】依旧有着实打实的道胎威能。
不说镇压道胎或者世尊,在湖上牵制世尊还是能做到的。
……
等李木池收拾好【长庚仙壁】中的首尾,掐指一算,竟足足过去了四天。
‘【蜃镜天】开启也就这几日了。’
【长庚仙壁】距离地表超出万里,这道人却只用了一步而已。
‘这方天地……’
李木池只是分出一缕意识在玉真道体身上,体会着金丹修为与天地的关联,不由感慨道:
“是如此逼仄。”
【殷池三世棺】中的李木池玉眼长望,天地的一切都显得渺小了。反之,他能体会到自己的浩大,自己的无限威能,毫无情欲,视天下为蝼蚁的冰冷之感爬满全身。
而在李木池出世的一瞬,灼热的‘目光’瞬息而至。
玉真金丹的神通神妙足以屏蔽其他金丹,乃至于道胎不特意寻找也难以关注。
但只要李木池不故意压制玉真金性的威能,有一物一定会瞩目而来。
【道阳】余位。
它太熟悉、太怀念开辟自己的主人了,以至于欢心雀跃,恨不得立刻便贴上来!
‘玉真眼下没有果位之主……余位只要不是大变化便不碍事。’
李木池拒绝了【道阳】余位的渴望,权且当做耳旁风。
‘要是以后能找到【殷君】以物占位的方法,本座一定会宠爱你的。现在先不着急……’
李木池放眼望去,这片天地已然被众多真君瓜分干净了。
他先是望向江南,无形的水露在大江以南的越国漂浮,一片朦胧。另有几片特殊的区域不在水露之中,却也不易窥探——紫烟、衡祝两片福地,以及万昱剑门中剑书镇压的【呈华殿】。
吴国同样笼罩在厚重宽广的黄色光辉之中。
‘吴国这片区域好弱……只有一个神丹治世。’
紧接着,李木池的目光越过长江往北看去——整个徐国都裸露在外,越国北部的部分也没什么遮掩,只有【玄真山】上有些紫金色的光彩笼罩。
这玩意李木池比较熟悉,【玄真山】毕竟是天武真君居住清修过的地方,受真炁庇护。如今看来【太越】真君非但没有将之驱散,还引了些紫炁汇聚。
‘咦?’
李木池目光落在淮水之上,这条新成的江水隐约有合水庇护,却不算厉害。
而江侧一个角木小神正四处奔波,布下角风,调理数郡气候。
‘早春贴,香火蓄满后可以激活一缕角木真君的气息。’
李木池饶有兴趣地看了几息,暗道:
‘此物养出春神后我便没主动接触过,这便宜弟子道慧道行又太低……【玄苓】真君这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见【玄苓】不是什么紧急的事,李木池最后极力收敛,目光小心翼翼地看向东海。
无形的合水笼罩整片天地,不容外人入内,今日却很有些不一样。
天地之间伫立着五道通天彻地的人影,或是盘膝而坐,或是龙身肆意。一个个真君法身遮天蔽日,身后各式各样的圆圈般的彩光凝聚成环,各类篆文如雨点般从祂们的身上挥洒,密密麻麻的人形如蚂蚁一般挂靠在祂们的身上,神色各异。
十枚太阳大小的球状物安静地悬挂在天上,瞳孔各异,默契地盯着东海上的一座小岛。
五位真君团团围住,中间的青松观如同一枚等待揭开的骰盅。
‘太越、太益、太元、晞阳以及……北嘉。’
李木池目光闪烁,极为诧异:
‘原著那位声音铅汞相济、金石融化的真君不是持有【妙全根性】的北嘉……而是晞阳龙君。’
“铅汞”按说是全丹所辖领域,但【铅汞相济】往往就不独指全丹,甚至不能因此直接归入素德。
有道是:【日中精拟作天上汞,地下铅实是月里明】。
盖阴阳相济者,无不是大神通之辈。说句不中听的,没有道胎修为,连真正的阴阳相济的门都摸不到。
古人不敢妄言,故常以铅汞喻阴阳。
昔年少阳魔君被盈昃三分,西晏魔头与北曜娘娘都是三分之一化身而成,所属的都是少阳金位,唯独这位晞阳龙君不同。
祂是得到少阳三分的机缘,求金登上的金位,落在晞炁的闰位上。
少阳为三阳之阖,在三阳之中最是不显。祂所求的晞炁闰位又不甚光明,反而是昏暗魔影的模样。
祂以阴阳观证道,主动调和阴阳,达到一种出奇的平衡,称一句【铅汞相济】绝无问题。
相较之下,【金石融化】才是更准确地定位——铅汞相济喻阴阳,而金石融化,代表祂是偏向三阳真君。
其实同样的描述,落在素德偏火的【太祝】真君身上更为合适,穿越前李木池的猜测也多偏向于太祝。
不过此世祂已经陷入生死之间。
李木池仅在这个曾经烧死自己魔胎的晞阳龙君身上逗留一瞬,转而小心地打量着北嘉:
‘晞阳倒是小问题,北嘉怎么也来了……’
原著北嘉是否参加这次【蜃镜天】聚会都难说,更何况祂服用了东方游,正该是好好消化的时候。
‘北嘉龙君强得有些可怕了,感觉纸面上其他四个加起来都不如祂。’
李木池心中估算:
‘太益成长速度果真恐怖,不愧是借了北边那位的势。’
对于原著中灵宝道统神丹修士汤胁瞧不起【太益】真君的行为,李木池是嗤之以鼻的。
通玄古仙【须相】能不能胜过【盈昃】暂且不谈。
受了泼天机缘才成就的神丹,竟敢妄议金丹借戊闰归的真君,却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这五位都不是弱者,【道阳】真君若不计入【命阳白玉剑】,恐怕也就能稳吃晞阳。如果要靠近青松岛,需小心一些。’
李木池最后望了一眼北方,不见有什么霞光满天,甚至落霞山的诸位真君都不怎么显世。
‘宝相空涂膏沃地,燕赵尽在释光中。’
燕赵被真君的遮掩程度远不如江南,也就几片释土各自笼罩一片核心区域,其余地界一览无余。
至于更北方,除了同心樆光明正大地种在太室,其余真君也大多隐世,不显山不露水。
‘这般看来,太阳道统的几位真君真就是比较活跃的。后期封山的修越宗其实才算常态。’
‘毕竟都是金丹中的年轻人。’
李木池还是打算去青松观附近看一看的。
棺中玉真道体抬起手来,繁复的篆文随着妙法不断外涌,属于道阳的金性一点一点暗淡,宏大广浩之感也缓缓消退而去。
赫然是【通真妙诀】!
这【通真妙诀】全名为【梁治子观华显要圆真妙术密经】,乃是古修士求性得命、修真得金的仙术。
更是从低到高,从紫府到仙君,层层递进的,对于【金性】这一概念详细阐解的无上道承!
其中自然不缺隐蔽金性、不与金位相联的妙法。
‘观华显要,是恭华道轨的真传。最早四代的青玄真君到处串门极为正常,这些妙术倒也不算什么不传之秘。’
李木池收敛好性命,【道阳】余位的感应亦随之消散,最终一应性命全部收束在符箓【龙衔】的神妙之中。
李木池不急不躁地赶到青松岛。这仙岛上灵机已经来到顶峰,种种异象不断涌现,流光不断,便是一些失传的太阴太阳之气都有了踪迹。
‘【蜃镜天】终于要开了。’
道人在太虚暗藏身形,仔细地观摩着洞天接近现世,思维发散:
‘这次能不能听见【太元】真君的经典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