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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维斯塔女神的水(上架第一更!)

作者:九鱼字数:7.1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7 14:20:50
第四十三章 维斯塔女神的水(上架第一更!)

“她是贞洁的!”

在烟雾升腾起来的那一刻,所有注视着这团火焰的人——祭司、元老、官员与围观的民众,甚至于皇帝本人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这么一声大吼。

维斯塔女神已经做出了祂的裁决,但小贞女依然站在原地,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罪名已经被洗脱,一个贞女马上上来搀扶,才发现她依然肢体僵硬,牙关紧咬,她们立即流下了泪来。

“你无罪了,你无罪了。维斯塔女神已证明了你的无辜。”

她们在哭泣,不单单是为了图西亚,也是为了她们自己,以往的贞女确实有犯了错的,但更多的是为了安抚灾祸到来时民众的情绪,她们不是祭司,是祭品。

她们把小贞女扶到一边去抚摸着她的手和脚,还有她的头发,让她慢慢地恢复过来,就在这样欢腾的场景中,尼禄虽然也在高叫“她是贞洁的!”面带微笑,但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已经盯住了被所有贞女隔绝在外的大贞女。

事实上,连小贞女都能察觉得出大贞女的异样,其他贞女当然也会有所感觉,尤其是那些与大贞女相处了三十年的年长贞女,她们几乎可以确定大贞女有个情人。

但维斯塔女神并未表露出对大贞女的排斥,圣火也不曾熄灭,奉上的供物也不曾出现枯萎、变质的情况,而且她们很少单独出行,她们只能安慰自己,大贞女应该还没有做出越矩之事。

至于她走出神殿之后,她若是真的能够获得一个完满的归宿,其他贞女倒是要向她祝贺,并不是所有的贞女都如这一届的大贞女般这般自私无情,也因为这个原因,她们更为不屑大贞女的行为。

如果小贞女说的才是真的,那就表明大贞女不但已经违背了她在神像面前立下的誓言,甚至还想要把罪行推到小贞女的身上,甚至会殃及一个同样无辜的年轻人。

她们是看着尼禄控制住了发狂的圣驴,救了小贞女的,所以开始的时候也犯了错,以为这对年轻男女或许正是因为这桩意外的邂逅而产生了不伦的情感。

现在她们满心愧疚。

因此当尼禄突然高喊,“抓住她!”并指向大贞女的时候,其他人还在畏缩不前——他们不敢随意触及大贞女,哪怕她几乎已经被定死了是个罪人,还是一个卑劣的罪人,但长久以来,对维斯塔贞女的敬畏终究让他们慢了一步。

只见大贞女不顾一切抓着头巾,提着“帕拉”拼命地向外奔去,那里站着很多人,有祭司,有元老,也有民众……她是想逃走,还是想要向与她约定过的某个人求援?

这人们便不得而知了。

因为在尼禄大喊出那声之后,只有两个健壮的贞女意识到了关键所在,冲上去抓住了大贞女的羊毛腰带——这是新娘的象征,代表着贞洁,但大贞女已经不顾一切了,她伸出手来解开那根羊毛腰带,仿佛也解开了她对维斯塔女神所立下的誓言,她的眼中闪烁着光亮,不知道是眼泪,还是希望——她扑向了那个给过她誓言和承诺的人。

但就在那一瞬间,所有的动作停止了,一阵可怕的死灰气息浮现在她的脸上,人们尖叫着纷纷后退。

那两个想要抓住她的贞女,也慌忙丢下了手中的羊毛腰带,连滚带爬地向后逃去。

大贞女被石化了,她注视着她的爱人,但她的爱人将手举在面孔前,将镶嵌着戈耳工眼珠的戒指对着她——他知道她一定会看着他,而不是别人。

后来人们讨论这一场景的时候,怀疑这时候大贞女就失去维斯塔女神的庇护了,变成了一个凡人。

她又只是一个骑士的女儿,并不具备任何神血,而戈耳工——哪怕不是可以叫神祇也畏惧的美杜莎,长生的斯忒诺、欧律阿勒——只是她们子嗣的眼珠,也足以摧毁她了。

在她与戈耳工的眼睛对视的那一瞬间,她就被石化了。可怕的石灰色犹如染料在清水里洇开一般,迅速从她的面孔延伸至她的头发、脖颈、胸膛、手臂乃至双足,因为她正在奔跑中,身体向前倾斜,在彻底石化后,她就如同一尊真正的石头雕像般径直坠落向地面,然后在神殿广场的大理石地面上摔了个粉碎。

隐藏在祭司中的盖乌斯冷淡地按住戒指,将密封的煤精盖子推回原位。

罗马城中多的是手艺精湛的工匠,图章戒指、子母戒指以及像是这种中空,里面可以藏毒药、密信与诅咒,并且带有可以随时掩上的盖子的戒指比比皆是,一个祭司为了遮蔽阳光而抬起手来遮住额头,而后放下,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的表情也与周围人别无二致,满是怀疑、愤怒,只剩眼睛深处藏着一点小小的得意,但他很快便将这种得意收起来了——转而向维斯塔女神的神殿深深行礼,祈求她的宽恕,并且暗自承诺将会奉献一百头母羊,以求女神宽恕他的鲁莽之举。

他如此有恃无恐,也是有原因的。

维斯塔女神虽然受到了罗马人的推崇,但祂对于权力的淡漠与不敏感,也导致祂在人群中缺乏应有的权威。

几十年前,曾担任马尔斯祭司的奥古斯都就曾经冲入维斯塔女神的神殿,不顾贞女们的阻挠,强行夺走了安东尼的遗嘱,之后他也是用十头母牛献祭,求得了女神的宽恕。

主管婚姻和母权的是天后朱诺,掌管爱情的是爱与美的女神维纳斯,掌管战争与权力的是马尔斯与朱庇特,火熄灭了可以再点燃,如果当中发生了什么灾祸,维斯塔神殿里不是还有几十个待选祭品吗?

克劳狄乌斯一见这个情景,也立即知道是有人在杀人灭口,但他即便暴跳如雷,也无可奈何。

大贞女奔去的方向,正聚集着几十个祭司,而拥有一只戈耳工的眼睛,对于祭司来说不是什么难事——虽然他确实将怀疑的目光投放在了那个年轻人身上,只是大贞女并不美貌,出身平平,又年近四十,一个才二十出头、前程光明、身份高贵的年轻人来追求她为的是什么呢?

总不见得是为了她手里那笔几十万塞斯特斯的嫁妆吧,这固然算得上是一笔财富,但完全不值得对方用婚姻来换。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遗嘱!

他马上想到了这一点,立即匆匆赶到维斯塔神殿用来存放遗嘱的房间里,这里的钥匙只有大祭司长以及维斯塔的大贞女才能持有——当然,奥古斯都那时候没用钥匙。

克劳狄乌斯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房间,走到存放自己遗嘱的壁龛前打开匣子,取出圆筒拧开,倒出里面的莎草纸卷,把它匆匆展开一看,没错,还是那份他亲手撰写的遗嘱,没有被篡改过。

蜂蜡在他打开前完好无损,但他的脸色却一下子沉了下去。他向一旁的贞女再拿了一把小匕首,就在门前的阶梯上匆匆刮了几下,刮掉了遗嘱封口上覆盖着的蜂蜡。

此时他们用的封蜡里含有油脂,油脂会渗透进蜡层和莎草纸里。

他们之前已经封蜡、盖章过一次,如果遗嘱被打开过,打开的人想要要伪造新的封印,就必须将新的蜡滴在原先的上面,但原先的封蜡即便经过清除,油脂的印记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的,只需将新的封蜡刮除干净,然后举起莎草纸对着阳光一看,就可以清晰看出透亮和发暗的部分,亮的就是新的油脂印记,深的部分就是两处油脂重叠后产生的。

谁会如此关心他的遗嘱呢?想也不用想,最有可能的就是他的妻子皇后梅萨利娜,他的儿子布列塔尼库斯,还有小阿格里皮娜以及他的养子尼禄——最大的嫌疑当然还是在梅萨利娜这里。

有不少人都在他的耳边说尼禄的坏话,但克劳狄乌斯却始终觉得比起卡利古拉,尼禄更像他的外祖父日耳曼尼库斯,日耳曼尼库斯就是这么一个做事扎实的人,他更喜欢自己一步步地走上去,用无可争辩的功绩来获得人们的支持,而不是凭借着血脉和金钱扶摇直上。

更为关键的一个证据是盖在蜡封上的戒指印章。

这枚皇帝之戒就戴在克劳狄乌斯的大拇指上,它曾经被奥古斯都带过,而后被摘下来,献给了提比略,提比略死后,它就被交给了卡利古拉,卡利古拉的戒指则是被他的禁卫军最高长官取下,在军营里戴在克劳狄乌斯手指上的,克劳狄乌斯还叫工匠加宽和加长了这枚戒指,不然的话他戴着的时候总会觉得有些紧。

他举起自己的拇指,拿着戒指与蜡封上的图案做比较,没有一点差错。

也就是说,只有时时陪伴在他身边,能够轻易描摹印章图案的人,才有可能仿造出这枚戒指,他的心一再地往下沉,这已经不再是圣火熄灭的问题了……

尼禄没有跟着克劳狄乌斯,克劳狄乌斯作为大祭司长,可以进入维斯塔神殿,他不能;何况皇帝是去看遗嘱的,作为遗嘱的受益人甚至继承人,他最好还是不要对此太过热心。

他站在那里,已经有好几个元老和祭司走上前来安慰他。对于他们来说,这终究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遭遇到这样大的变故,六神无主,惶恐不安,才是应有的反应。

不过也有几个人上前来称赞他的果决与勇武。

他护送小贞女图西亚走完了最后一段路,让邪恶的诅咒无法落地,虽然人们都心知肚明——这份诅咒大概率来自于奥古斯都宫的皇后寝殿。

小贞女图西亚被贞女们簇拥着,回到了神殿,有大贞女这么一个不贞的人已经足够叫她们羞耻了,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差错。

奴隶们上前将大贞女的碎片捡起来,一块块丢进一个粗陋的木箱里,有人在激烈争论是否要按照法律将碎片装进白色的马车,围绕罗马转一圈后送到邪恶之野去埋葬,但也有人烦恼地说,她之前并未给定罪,即便维斯塔女神在最后一刻撤去了对她的庇护,但很难说是出于哪一种罪行——是她的与人有染,失了贞洁;还是她在他人的诱惑、怂恿,甚至于贿赂之下,意图用一个贞女的清白诬陷皇帝的养子?

或是两者兼而有之。

一番争论后,祭司和元老们终于做出了决定:就把她当做一个凡人埋葬吧,埋在城外的公共墓地,不要立碑,也不要悼念。

这对于曾经的贞女来说,已经是一个极大的惩罚了。毕竟罗马人都认为,只有被人不断呼唤名字,死者才能够渡过冥河,要么常居在四季如春的至福乐土,要么得到一个更为美好的人生。

若是无人知道这里埋葬了什么人,也没有人会呼唤她的名字,她就只能作为一个无名无姓的孤魂野鬼,徘徊在冥河边或是坠入塔尔塔罗斯深渊。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祭司离开了;尼禄一眼就看出他就是刚才站出来,认为应当尽快宣布他们有罪、处以刑罚而后点燃圣火的阿波罗祭司,他笔直地走到那个用来测试筛子里是否装了水的火盆边,拨弄了一下灰烬,提起那只筛子仔细看了看,随后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这确实是一只筛子,上面没有蛛网,也没有河泥,他甚至还用手指去搓了搓。

当他丢下筛子,悻悻然地直起身来时,就看到尼禄正在盯着他,他不但不曾感到惊慌,还对尼禄无所谓地笑了笑。

皇帝焦急万分地走进去,又面含愠色地走出来。一些聪明人马上猜到这桩事情的源头很有可能就是皇帝的遗嘱,这简直和窥探皇帝的身体是否康健一样危险……他们马上缄默不语,好像刚才克劳狄乌斯根本没离开过似的。

之后的事情,无论是为维斯塔女神举行的献祭仪式,还是手举凹面铜镜点燃火种,重新引燃圣火的过程,克劳狄乌斯的面孔都是僵硬的,他甚至没有和尼禄说话,只是在临上抬轿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尼禄拖着疲倦至极的身躯回到那座小楼时,这里已经满是为他担忧的人。

原先这里只有建筑师、主管工程的几个解放奴隶,和与之相关的官员与守夜人会在这里出现。

现在这里却挤满了角斗士和老兵,走廊上都是人。

他看了一眼,并没有因为小楼中突然增加的噪音和略显污浊的空气而不满——毕竟这里挤了几十个大男人。

尼禄叫来奴隶,吩咐楼下的厨房为这些人准备足够的食物,“多放一些肉。”这也只有身为维纳斯祭司之子,皇帝养子、市政官的尼禄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角斗士们的食物以豆子和大麦为主,难道是他们不想吃肉吗?

怎么可能?他们就连河马的心、熊的肾脏、狼的肝都能吃下去,这些死于角斗的野兽的内脏,可算不上什么美味,但他们依然吃得狼吞虎咽,津津有味——肉类才是最难得的营养补充。

听到他这么说,就算是他的奴隶欧迈尼斯也不由得面露喜色。

他的主人在这方面异常慷慨,他们吃到的可不单单是那些廉价的内脏,像是只有祭司们和元老享受的,大块的,完整的肉,他们也能吃到。

有些时候尼禄甚至会和他们坐在餐桌边,一起吃肉、喝酒,说些荤笑话。

但今天还是不了,尼禄婉拒了一个角斗士的邀请,他太累了。

政治斗争不是玩游戏,不是每个人都会按照你的心意去行动,或是出于好意,或是出于恶意,总会有数不清的纠葛和变化等着你——他这一天过得可真是“太充实”了。

欧迈尼斯特意嘱咐今晚负责戒备的几个角斗士和士兵不要吃得太饱,吃得太饱人会想要睡觉,但他们的碗里是最好的肉,虽然不能喝酒,但有清凉爽口的“波斯卡”可喝。

“波斯卡”就是放坏的葡萄酒加水,罗马士兵的最爱,有条件加点蜂蜜,没条件薄荷叶、芫荽籽,或者在路边采的百里香也行。

他自己在小城的时候偶尔还会喝点酒,等到了罗马,他已经滴酒不沾,平时连味道浓烈的饮料也不喝,只喝清水,以防有人在里面下药,这也是和他的小主人学来的。

“谨慎无大错。”

他苦笑道,只是这么小一个错漏就被人钻了空子。

尼禄以为自己会很快睡着,但过了好一会儿,他还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不是爱为难自己的人,便翻身下床,走出房间。

庭院中依然灯火通明,人群熙熙攘攘,但有一个角落格外静谧,几乎没有人注意。

尼禄忽地心中一动,向那里走去,那是厨房,灶里的火早已应当熄灭,但分明还有亮光和热量——罗马并不是一个大理石的城市,如果说公寓的底层还有可能是石砖与水泥,二层往上就是木板和泥土,一旦余烬引发火灾,所牵涉的绝对不是一个两个区。

尼禄捡起一旁的水瓶,想要把它熄灭。

“让它再烧一会吧。”一个柔和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身后响起,尼禄收回手,他看到了——在厨房的角落里,坐着一个披着头巾,裹着“帕拉”的罗马女性。

从外表上你很难判断她的年龄,她有着新婚妇人的娇美,也有着中年妇人的雍容,更有着年迈妇人独有的沉稳,她指了指自己的脚边:“来这里,坐在我脚边,孩子。”

尼禄朝她走去,然后按她所说的那样依偎着她坐下,他没有在这个夫人身上嗅到花朵或是果实的气味,只嗅到了一阵淡淡的焦香气,就是木头在炉火中燃烧的那种气味,或许还带着一点油脂的焦香。

他没有说话,妇人也没有,她手中拿着一个筛子,就像是小阿格里皮娜拿着羽扇一般将它在手中转来转去,尼禄一眼就看出这正是他叫人递给小贞女图西亚的那个筛子,这个筛子在完成了它的使命后,小贞女便有意让它掉落在了被浇熄的木炭上。

那个阿波罗祭司特意去看了看,却并未发现其中的奥妙,尼禄就将它与那些熄灭的炭火一起沉入了台伯河。

他一眼看出这绝对不是仿制品,上面一些扭曲的地方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一模一样。妇人玩了一会,将筛子向空中一举,光线透过它在墙上映出了扭曲的,不规则的影子。

“蜡?”妇人问道。

尼禄点了点头。

他小时候(在另一个世界)曾经玩过一个颇为有趣的科学游戏,那就是找一个筛子,最好用金属丝扭成,当中的孔洞不要超过一毫米,然后迅速将这只筛子往石蜡中一浸,随后提出,石蜡会迅速凝结在金属丝上,但它是透明的,不会影响金属丝的颜色和质感。

此时拿一根直径小于一毫米的针过来,它依然可以穿过筛子的孔洞,正如克劳狄乌斯大声宣布的那样,“这是一个筛子,不是一把勺子。”

此时还没有石蜡,但已经有质地足够纯正的蜡了,和石蜡可以达到一样的效果。

这样处理过的筛子,虽然孔洞依然允许针等细小物体通过,但由于水无法湿润石蜡,会在筛孔周围形成一层向下凹陷的蜡质薄膜,从而阻止水从孔洞漏出。

“你一边寻求女神的裁决,一边弄虚作假,你不畏惧女神就此降下惩罚吗?祂是朱庇特的长姐,深受朱庇特的喜爱与尊重。若祂去向朱庇特寻求一道雷霆,朱庇特未必不会给祂。”

“我知道我和图西亚都是无罪的。

如果那时候女神确实在注视着我们,必然愿意看到自己的贞女不至于因为蒙受了冤屈而死于非命,若是她的视线恰好不在这里,我也不会懦弱到因为畏惧女神可能的惩罚,而让卑劣的阴谋得逞。”尼禄莞尔一笑:“当然,我也有我的依仗。”

“嗯?”

“因为维斯塔女神是个好女神,必然能够明辨是非,我觉得,她不但不会因为我的行为恼怒,反而会哈哈大笑呢。”

妇人,或者说维斯塔女神的化身一怔,随后发出了爽朗的笑声,“是的,你说得对,”祂的脚掌拍得地面啪啪作响:“我原谅你了,还有图西亚。”

“那个人呢?”

“那是阿波罗的祭司,他轻视我,不过他的命运早已注定,我不会过多地插手。”

祂再度翻转了那个筛子,筛子从空中划过,直接凭空舀出了一大勺水。

尼禄睁大了眼睛,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甚至嘴唇都没有完全闭拢。女神的化身看着他这个样子,都不由得笑着伸手捏了捏他的面颊。

“像你这样的孩子,就该是奥林匹斯的。”

她的动作很快,一扬手就将筛子送到了尼禄的嘴边,然后把里面的水迅速灌进了尼禄的口中,这种感觉非常奇异——在碰触到嘴唇的时候,那冰凉的触感,那干净的滋味,那无处不在的轻柔,都在告诉他,这是水,但一进到他的口中,通过了喉咙,它又变成了火焰,迅速蔓延到四面八方,但这火源并不灼热,也不刺痛,只带来说不出的舒畅。

“我的弟弟,奥林匹斯山巅上唯一的主宰朱庇特——我很敬爱祂,但有些时候祂做起事情来确实有些粗鲁。”

女神轻轻说了这么一句,便又消失了,只留下那只悬浮在空中的筛子证明祂确实来过。

筛子咚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此时距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的角斗士,才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般地看了过来,“那是什么?”他迷惑地问道。

尼禄深深地吸了口气,他俯身捡起筛子,将它包住,随后便亲自带着去给了皇帝,并且说明了这只筛子的来由。

第二天,皇帝又将这枚筛子送回到了维斯塔神殿,由小贞女图西亚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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