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打赏加更十二章,但为了保证质量,所以今天先加更两章,之后每天加更一章!
读者大大们可以多看看作者的话,因为有些读者是听书的,写在正文里会听起了不顺畅,所以这个只放一天,改到作者的话里!)
“我带你去看狮鹫。”布鲁斯说。
尼禄无法拒绝。
有哪个男孩——哪怕他现在的实际年龄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孩子了,会不喜欢狮鹫这种同时将马匹、狮子和老鹰这三种凶悍的形象融于一体的生物呢。
当然,凡事皆有两面,你既然要豢养怪物,就不能指望它如同牲畜一般地乖顺听话,它们比马匹更桀骜,比狮子更凶残,比老鹰更敏捷,它们只能容许拥有神血的人骑在它们身上,若是一个凡人想要跨上他的鞍座的话,下一刻就会被它们掀下来活生生地吃掉——就如同尼禄第一次看到它们时,那个不幸的奴隶所遭遇的那样。
它们的伙食费甚至远远超过了禁卫队的士兵。
成筐的鱼,一整只的羊,被切割的牛或者是野猪……幸好这些狮鹫并不会如普通的猛兽那样懵懂无知,它们是有专属的餐厅,餐厅就在河岸边,等它们享用完大餐后,甚至会有一些胆大的奴隶和平民游过那条宽阔的河流,将那些残碎的皮毛、骨头偷回去做食物。
通常情况下,禁卫军是不会干涉的。如果能有办法,他们就不会冒这个险,要知道狮鹫的嗅觉和视觉都是很灵敏的。它们虽然将残羹剩饭弃置不顾,但如果有人类敢来偷食的话,它们绝对会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冒犯,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加餐了。
他们到达狮鹫栖息的房间时,只觉得暖意融融,这里并没有狮鹫专用的廊厩,皇帝的禁卫军所用的专属坐骑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养的。
有些时候高卢、不列颠等地的行省总督借着离得罗马足够远,会饲养几只狮鹫享受一下僭越带来的快乐,但如果他们敢把狮鹫带到罗马,或者是被看不惯他们的人告了密,那就是叛国罪,轻则没收财产,重则流放处死。
尼禄给狮鹫带来了一筐蛋,腌过的鸡蛋。
对于狮鹫来说,蛋算不得什么,腌过的就不同了,第一只狮鹫——无论是羽毛还是毛发都要比其他狮鹫更深,近似于黑色——它将头颅垂下来的时候,几乎是直接撞进尼禄怀里的。
无论在什么地方,野兽也好,怪物也罢,以及人类……都对盐有着极其强烈的需求。
而此时的罗马,盐还真不是一种廉价的商品,罗马人还在用矿盐和井盐,把开采出来的盐石敲碎,放在锅里,煮取得卤水后再进行提纯。
为什么那些老兵会为尼禄所说的一锅肉汤欢呼呢,除了肉之外,尼禄从来不吝啬往里面加盐,放在后世人吃起来会觉得齁实的盐汤,于他们而言是不可多得的珍馐美味。
狮鹫也是如此,甚至不需要剥壳,蛋壳上沾的盐分反而会让它显得更有滋味。
那只羽毛颜色要比其他狮鹫更深的家伙歪着头,粗鲁地一口咬住好几只蛋,一仰头便吞了下去,而其他的狮鹫也开始躁动起来。
一个大队的人数是五百人,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成狮鹫骑士的,狮鹫骑士只有一百人,而它们通常都是两人一组,一个负责狮鹫的前进方向和速度,而他身后的那个人负责攻击手,投掷、射箭、戳刺,这点倒和战车差不多。
也难怪这里的人们不得不将这座可以供应整个军营所需的仓库改作狮鹫的宿舍,普通的房间根本没有办法容纳得下整整五十头狮鹫,一眼望去,到处都是闪烁着金属色的翎羽,犹如绸缎般的鬃毛,和巨大的爪子。
看到第一只狮鹫吃到了腌鸡蛋,其他狮鹫紧随着躁动了起来,纷纷从各处挤到了尼禄身边,布鲁斯以及其他士兵立即紧张了起来——怪物之所以叫人畏惧,就是因为它们的理智往往溃败给欲望。
哪怕尼禄是马尔斯与维纳斯的后裔。
这些怪物在疯癫起来的时候,甚至会将自己的骑士摔死、咬死。
突然之间,从高处传来了一声尖锐的“滚开!”,这个声音很像是女人,但又要比女人更尖锐,一时间就连布鲁斯都觉得有些昏沉。
狮鹫的动作猛地顿了一下,它们凶狠地抬起头来,看是谁胆敢叫它们滚开。
高处的窗前站着一只哈耳庇厄。
“无知的牲畜,离我的主人远点!”哈耳庇厄忽地疾飞而下,嗖的一声,掠过叫嚷得最凶狠的几只狮鹫,在它们尚未反应过来之前,哈耳庇厄已经一把揪起尼禄,把他带出了那个危险的漩涡,放在了整个仓库的最高处。
“它们未必会伤害你,杀死你。”哈耳庇厄毫不客气地责备尼禄,“但它们绝对会欺负你。你不知道这群东西有多么的恶劣。”
尼禄低头看去,可以看得出这些狮鹫们对哈耳庇厄是有些畏惧的,它们耸起翅膀来,煞有其事地露出凶狠的神情,但没有一个敢飞起来,也没有一个敢伸长脖子,甚至那些抗议都显得有气无力。
“它们只是怪物。”
哈耳庇厄说,尼禄将盐鸡蛋扔给了底下的人,让狮鹫骑士们去分配。
“你以后会遇到很多神灵的后裔或是自然的精灵,还有深渊的造物,狮鹫算什么?”
哈耳庇厄不屑地说道。
奥林匹斯山上的众神从来就没有什么顾忌,除了那些发誓守贞的女神,男神追逐欲望,简直比婴儿追逐母亲的乳汁还要急切,疯狂,至于从什么身上得到满足,他们不会在乎。
而女神,她们当然是挑剔的,但有些时候,为了力量,她们也会做出叫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神灵的后裔除了半神之外,也有非人非神的生物。
像是塞壬和哈耳庇厄。它们虽然同为鹰身女妖,也经常为了领地和食物打得你死我活,但说起来它们都是神灵,不会受人类的驱使,只能被人类供奉。
哈耳庇厄又要比塞壬高上一筹。它们不单单是海神的后裔,最初的哈耳庇厄甚至与西风神成为了眷属,现在的哈耳庇厄几乎全都是它们的后裔。
塞壬却只是从河流之神的血液中诞生的生物。
不过即便如此,塞壬的地位也高于自然的精灵。
在酒神仪式上出现过的半羊人就是原先从自然中诞生的精灵,它们虚弱胆小,没有力量,但如果有神灵看上了它们,愿意拔擢它们,它们就能够不再受到自然的限制而成为神灵的随从。
还有那些为数众多的女仙,宁芙之类的,她们也都是自然诞生的精怪。
还有的就是被神灵们变成了怪物的人类。
像是国王阿巴斯,他曾经因为嘲笑化身的女神喝水过于仓促贪婪,被女神变成了一条斑点蜥蜴。
还有风神埃俄罗斯的女儿,她与她的丈夫因为生活过于美满而认为即便是朱庇特与朱诺也未必能够与他们相比——毕竟朱庇特时常背叛婚姻。
这个比喻激怒了朱诺,也让朱庇特颜面无光,于是他们被变成了一双鸟儿。
以及绑架酒神巴克斯的海盗们,因为触犯了神明而被变成了海豚。
“还有的就是并不具有智慧,却有魔力的一些生物,像是双头蛇蜥,巨蟒等。
最后,还有顶顶危险的一种……”哈耳庇厄凝视着还在争抢腌鸡蛋的狮鹫,慢慢地说道:“那就是神祇与其他神祇,怪物,尤其是深渊产物所生下来的子嗣。
我说过,这样的结合多数出现在女神身上,尤其是……”她没有说出这个名字:“想想看吧,她生下无数怪物,是为了攻打奥林匹斯,它们甚至是奥林匹斯神的噩梦——如果你遇见了,就好好运用你的舌头与头脑吧——别天真的以为朱庇特赏赐给你的神力可以庇护你——祂对自己的孩子尚且吝啬无比,何况只是个人类。”
她振了振翅膀,“你确实有些特别,但也只是砂砾中的一枚贝壳,远远比不上珍珠,但就算是珍珠,也已经堆满了朱庇特的宝座。
你能得到祂的喜爱,是世上最为幸运之事,但若是你肆意挥霍,那点幸运很快就会被消耗殆尽,当祂开始厌烦你的时候,世界上所有的恶意都会向你倾斜——祂甚至会觉得这很有趣。”
尼禄没说话,只是向哈耳庇厄靠了靠,哈耳庇厄的羽毛与狮鹫不同,更小,但更锐利。
“万幸的是,你基本上遇不到那些泰坦与巨人,但我说的这些怪物,都具有繁衍的冲动和能力。
普通的怪物——譬如双头蛇蜥,火灰蛇等,人们若是发现了它们,要么就自己留在家中作为家庭的保护神,要么就奉献给神殿,由有神力的祭司来养育和使用它们。
若是在密林,沼泽中遇到自然的精怪,女仙——你或许可以在极尽欢愉的一夜后安然返回家中,也有可能如许拉斯一般,被她们拖入死亡。
而神灵后裔,如那些已经与同样有着神血的人达成协议的,如飞马,我们和塞壬,即便你是在荒野和海边遇到的,你也可以设法与他们谈判,她们有着人类般的欲望……”
说到这里,哈耳庇厄啪地亲了尼禄一口,而后她嘎嘎大笑,随即又将笑脸收起。
“最要小心的是那些戈耳工,斯芬克斯,米诺陶斯,巨人……他们的后裔又有力量,又有智慧,而且非常傲慢,到时候,无论是哀求还是谈判,只怕都没什么用。”
哈耳庇厄停顿了一会,对那些吃完了腌鸡蛋,开始冲着她叫嚣的狮鹫尖叫了一声,转过头来对尼禄说:“你已经喂过了狮鹫,该去侍奉飞马了。”
飞马是神灵子嗣,狮鹫却诞生在野兽群中,哈耳庇厄说的没错,飞马甚至在嗅到尼禄身上的气味时,露出了直白的厌恶神色。
直到尼禄拿出了一桶带着蜂巢的蜂蜜。
它们的眼神变了,飞马珍贵,它们的需求也是。
因为在它们的饮食中根本不缺盐的关系,它们追求更为昂贵的调料,也就是蜂蜜。
罗马人对于蜂蜜的渴望,几乎可以与熊相比,但人没有熊的抵抗力和皮毛,直接采摘野外的蜂巢(它们多数在悬崖上)非常危险;此时也有了较为成熟的养蜂术,但他们没学会怎么在保留蜂巢的情况下采蜜,所以每次采收,都要死一批蜜蜂……
因此也就贵族、富有的骑士阶层能吃得上蜂蜜。
普通的人,哪怕是大商人,也不可能顿顿吃蜜糖。因此罗马人才发明了铅糖,将葡萄汁倒进铅锅里,小火熬成糖浆。
他们并不知道从这里面生成的一种叫做醋酸铅的东西是可以让人中毒的——罗马人此时称它们为“萨帕”,它的甜度有蔗糖的五十倍,入口又甜又滑,所有的酒食中都会加这种东西。
铅有毒这点罗马人早就知道了。毕竟,对于奴隶们来说有一种最为恐惧的下场,那就是被送到不列颠的铅矿去开采铅,在那里的人几乎活不了几年,而且工作没多久就会变得又瘦又苍白,身体更是被疾病折磨得苦痛不已。
但正所谓——即便有着法律和神明的监管,人们还是会忍不住去犯罪——人类对于甜的渴求可以让他们忽略掉铅带来的可怕后果——反正比起直接接触铅,吸入铅蒸汽,喝有铅的水(矿源附近)带来的急性铅中毒,慢性铅中毒反而没那么可怕。
不过,若是你敢将这种铅糖拿去给飞马,它们会直接咬掉你的脑袋。
飞马嗅到蜂蜜的气味,已经亟不可待地流出了涎水,露出了獠牙,却还是要等尼禄亲自将这些蜂蜜盛在银盘里后,一个个地放在它们面前,它们才会凑过去,小口的咀嚼。
狮鹫的皮毛犹如丝绸,飞马的鬃毛就像是流动的水银,闪闪发亮,让人看着就想要上去摸一把。
在征求同意以后,尼禄也真的摸了一匹飞马,飞马对他叫了一声,哈耳庇厄为他做翻译,“它问你感觉怎么样?”
“胜过我触摸过的所有女子的秀发。”尼禄说的倒不是恭维之言,即便只是飞马的后裔,它们依然是神灵的子嗣,身上甚至萦绕着微薄的神力,它们所具有的风采当然也不是普通动物甚至人类能有的。
在他们离开的时候,飞马又叫了一声,这次哈耳庇厄没有翻译,尼禄也没问。
它是在说——明天将会有一场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