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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你们妖族世界？”方寒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这异兽蜚性情不定，言语真假掺半。他目前也完全没有前往妖族世界的必要。
封域开辟完毕，所有元炁聚集点尽数归拢。
先决条件已经齐备，接下来，便可正式开始与天借寿了。
方寒于封域上方凌空盘坐，以此为抵押，心念微动、运转起了十二长生法。
心神再度飘摇直上，与天而接。
这一次，甫一触及那无垠深处，方寒便敏锐感受到了天道意志主动传来的丝丝波动。
“我于今日来借寿。”
方寒朗声说道。
此番借寿事宜，方寒并不仅仅是为自己。
而是要为此方武道世界，首开借寿之先河。
故而并不像过去单人借寿那般容易。
霎时间，无数条繁复细密的规则如潮水般在方寒识海中涌现。
每一条皆需与天道意志提前推演商定，一旦落定，便不可更改。
这一过程并非世俗间你一言我一语的谈判，而是玄之又玄、循道而行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就好似薪柴被点燃之后，自然跃动而出的那抹瑰丽火焰一般水到渠成。
方寒眼中，此方世界的天道流转痕迹倏然生变。
凡人可与天借寿，从今往后，便镌刻在了此方世界天道之内、成了不可更改的铁律之一。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并非是凭空多出一条孤立的规则，而是掀起了一系列与借寿相关的法则重组。
这其中，自然包括了……
天索寿劫。
只不过，方寒隐隐察觉到，武道世界酝酿的“天索寿劫”，其表现方式或许与大乾世界截然不同。
……
商议借寿事宜，足足持续了七天七夜。
这期间，方寒的神念始终游离于体外，与天而接。
他非但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疲倦，反而前所未有的亢奋。
仿佛一朝悟道，精神陷入极大满足之中。
终于，所有事宜尽皆详细商议完毕。
接下来，方寒就将作为武道世界第一位借寿者，达成借寿之事。
以他为模板，后世武者便可行与天借寿之事了。
作为整套规则的缔造者，方寒自然对这流程了然于胸。
天能借寿多少，会根据借寿者尚余寿命、未来潜力进行综合评判。
不多时，给出了可借寿两百载的结果。
“又是两百？”方寒心中一动。
李顺在大乾世界中，首次借寿的极限恰好也是这个数字。
这两者间是否暗藏着什么玄机？
方寒当即以神念发问，试图探明究竟。
“为何偏偏定格于两百之数？可否再多一些？”
天道意志降下的回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此为借寿之极，不可再多矣。”
“何为极？”
天道意志陷入了半晌的沉寂，随后，直接向方寒传来了一幅苍茫模糊的画面。
阴沉的天幕下，电闪雷鸣不断。
一株接天连地的巍峨巨树静静矗立，忽而，有一道无法看清的身影显身于树前。
那身影悍然出手，将这通天巨树一击斩断。
天地在这瞬间，陷入了宛若末世般的可怖动荡之中。
整个浩瀚世界，仿佛被伟力生生切割成了上下两重天地。
自此，绝地天通。
方寒感应着画面内容，若有所悟。
“上古之时，人可与神、巫交流，可修玄妙道法，可得长生异术。”
“然而自绝地天通后，人神不复相见，长生亦自此无望。”
“这借寿之极，是自上古那场劫难起，就出现的、存在于人类身上的枷锁。”
“纵使天地借寿，也无法打破这无形枷锁。”
“人有寿之极，恰好似……”
“妖无后之嗣。”
等方寒缓缓恢复了意识，武道世界第一次的借寿之旅，已经结束了。
“方寸傀儡果然玄妙至极，明明无生无死，并不会受到所谓寿元限制。然而此方世界天道意志竟然看不出任何的破绽，依然可行借寿之举。”
他细细品悟着这具身体的变化。
严格来说，他还并没有真正突破到宗师境界。
但借助巫彭真身这一逆天的神通，却已然具备了足以碾压所有宗师的恐怖战力。
“傀儡虽无生死，但长久显化于外界，其气血样貌也会有相应年岁的流逝变化。”
“不过，若是始终保持方寸内傀儡状态不变，那么纵使外界老死、也可重新召唤降临世间。”
“说穿了，方寸中傀儡就像是一个固定的人物存档点。任凭在外界遭遇何等劫难经历，皆能一念读档，回到锚定之时。”
“只不过，对于这存档点的更新选择，要谨慎一些。却是没有后悔药吃。”
“要权衡傀儡的年龄状态以及实力境界。”
“另外，我既已在这武道世界中成功借过一次寿，却不知等返回大乾世界后，是否还能再行那借寿之举？”
“还有。现在看来，妖兽世界跟大乾世界基本是同一层级的世界。它们之间，隐隐有所关联。似同是上古破碎洪荒所化作无数碎片。”
“如果我在大乾世界发动三省身，那么妖兽世界以及这附属牧场，又会有何种变化呢？”
“这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是相同的。”
“我还没有尝试过在武道世界发动三省身，不知道在这里儒家神通还生不生效？”
一念既起，诸般疑问霎时接连涌上心头。
与天道意志达成借寿协议之后，亲自经历了这么一场泼天造化，方寒只感觉自己无形中对天地道理的了解愈发深邃了些。
思考问题的层面也从单一世界，一跃而至整个破碎的上古洪荒之上。
“路要一步步走，且先将这借寿之法，遍传天下。以成我万世宗师之名！”
“蜚！”
“您尽管吩咐！”
在方寒的示意之下，武道世界，霎时间风云变幻。
方寒那虚无缥缈，顶天立地的身影，霎时显化在此界苍穹之中。
如此异状，自然吸引了无数武者们的注意。
他们纷纷抬起头，认出了这道身影。
“这……这不是方寒么？”
“自从他以罡气境力挫两大宗师之后，就不知所踪。世人皆传他已经死了。怎么今天，居然出现在了天空之上，还搞出了这么大的阵势？”
“法天象地，这是何等境界？就连先天宗师也远远无法做到吧？”
……
纵然这武道世界信息闭塞，传播缓慢。
但这段时日以来，有关他的种种传闻早已在世间发酵得沸沸扬扬。
此刻他以这等近乎神灵降临显化般的方式重现世间，自是刹那间掀起了重重惊涛骇浪。
在亿万道敬畏的目光注视下，方寒那犹如天道洪钟般的声音轰鸣响彻寰宇。
“夫天道玄远，生杀有常；事盛而衰，物壮则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