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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上，韩路一靠着后座，心里想的全是这个新冒出来的现实代码视界。
司机在前面骂骂咧咧地吐槽交通，导航的电子女声冷冰冰地说“前方五百米右转”。
到家了。
韩路一租住的地方在浦东的一个老小区，月租四千五，在海城也不算便宜的，但关键是离公司近，工作日能多睡一会儿。
他进屋连鞋都没换，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了电脑。
程序员如果在生活中遇到了灵异事件，第一件事是做什么？
当然是测试。
韩路一新建了一个文档，文件名叫RCV_test_log_v_0_1.md
心中默念，开启视界。
眼前的世界再次改变了。
房间里每个物体的表面都浮现出淡淡的数据光层。墙壁有建筑信息，桌子有材质数据，就连角落里那袋没扔的外卖垃圾都标着【有机废弃物/存放时间：1天/风险：变质】。
韩路一瞥了一眼那个提示，默默把垃圾袋拎去了门口。
然后他回来坐下，开始记录。
精力值：51/100。比出公司大门的时候恢复了6点，大约每分钟0.15。
他在文档里敲下第一行数据，接着花了十来分钟测试视界能看到的各种信息。
如果只是把注意力集中在什么东西上的话，会有名称、属性之类的基础信息弹出来。
偶尔还能看到可以展开的隐藏信息，只是想要展开的话，就需要花费更多的精力了。
等等——
韩路一心跳加速，掏出手机打开理财软件，眼前泛起一道绿光。
【小豆V10/运行中】
【异常：发现安全漏洞，是否查看?】【是/否】
韩路一看着屏幕上的K线图、涨跌幅、成交量，面板似乎没什么反应。
他又试了基金、期货、数字货币，面板稳如泰山，并没有对屏幕上的金融数据做出什么反馈。
看来不能用来炒股。
韩路一失望地叹了口气，然后把视界对准了电脑屏幕。
屏幕上还开着一个开源推荐系统，他业余时间在GitHub上维护的，星标两万多，好几家小公司拿去部署了。视界扫描了大约十秒钟，整个代码结构在他视野中展开。
Bug被标红，冗余代码标黄，优化空间标蓝。
韩路一挑了挑眉。
整个界面整得像是游戏界面一样，那些红色片段看得韩路一强迫症都犯了。
我写的程序能有这么多Bug？我不信。
而且仔细看，每一个红色标记旁边，还悬浮着可展开的信息。
韩路一用精力解锁，然后凑近屏幕，逐字阅读。
【Bug/推荐权重溢出】
【触发场景：用户连续刷新大于50次时权重累加溢出】
【影响范围：日均触发约12万次/涉及用户约8.3万人】
【业务损失：推荐精度下降，聚合损失大约日均62000元】
韩路一嘴巴微微张开。
卧槽，牛逼啊！
日均损失六万二？这些数据从哪来的啊？
这是个开源项目，他自己都不知道有谁部署了这套系统。
这怕不是现实世界的运行数据吧？韩路一想了想自己在各种物品上看到的面板，还有之前在陈博文和张薇身上看到的那些信息，觉得这个猜测很合理。
所以才叫现实代码视界？
韩路一正要关掉视界，手机又震了一下，他转头看去，手机上闪出一行金色提示：
【警告：外部异常实体，快闪科技/检测到重大漏洞：核心运营数据严重异常/修复可获得大量经验/详情需深度扫描】
【启动深度扫描？】【是/否】
【是】的按钮是灰色的，点不了，看来是精力不够。
韩路一愣了一下。
快闪科技？刚才打车的时候手机推送的那条，B轮融资十个亿，估值破百亿的那个快闪科技？
它的核心数据有异常跟我有什么关系啊？互联网大厂的数据哪个没异常的？
可惜，现在的精力值不够扫描的。他关闭视界，在文档里写下：
「不能用于金融投机。」
「代码扫描，速查Bug，准确率待验证。」
想了想，又加了一行：「快闪科技，大量经验？」
手离开键盘，韩路一对着屏幕又看了一会儿——
大量经验啊。
韩路一嘴里发出“啧”的一声，关上电脑，靠在椅子上。
二月的海城日落的早，才五点出头，窗外的天就暗下来了。
这时候突然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声音。
是从韩路一的肚子里传出来的。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只吃了一顿早饭。
于是他站起身，下楼买饭。
韩路一走到二楼楼道拐角的时候，听到下面传来的动静。
是小孩子哼哼唧唧的哭声。
他探头一看，一个女人正在上楼。
她左手拎着两大袋超市购物袋，右手抱着一个小女孩，走起来很吃力的样子。
听见动静，女人抬起头看了韩路一一眼。
韩路一本能地让过半个身子，但是他又看了两眼女人怀里还在哭哭唧唧的小孩，还是决定主动帮个忙。
“你好，要不要帮忙？”韩路一问道。
女人被这突然的招呼吓了一下，看向韩路一的目光里带着点戒备。
“我也住这个楼，502。”韩路一知道自己被误会了，开口解释道。
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购物袋递了过来。
“谢谢啊，我女儿——”
她没把话说完，但是韩路一知道她想表达的意思。
孩子突然哭了，非得让妈妈抱，可不管你手里提的什么东西。
他自己小时候也这样。
韩路一接过购物袋，入手之后发现没有想象中那么沉。
他仔细看了看，里面有米有肉，按说应该挺沉的——
我的力气变大了？
没时间好好测验，韩路一跟着女人上了楼，她竟然停在了五楼。
“我住501。”女人对着韩路一笑了笑，带着点儿感谢的意思，“刚搬来没多久，还是第一次见。”
韩路一心说别说你刚搬来，我在这住好几年了，也不知道邻居长什么样，每天早出晚归的加班，人都快加没了。
还是被裁了。
打开门之后，女人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我叫林晚晴，这是我女儿，朵朵。今天多谢你了啊——”
韩路一注意到她犹豫了一下，大概是在想怎么称呼。
“我姓韩，韩路一。”
看着这对母女，韩路一心中一动，打开了视界。
【林晚晴】
【职位：自由设计师】
略过情绪什么的不看，在面板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该对象存在1个待修复Bug——家庭纠纷】
【能力属性：（当前等级不足，无法解锁）】
韩路一内心暗道，还真是单亲啊。
——看到他们就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这时候那个叫朵朵的小女孩已经不哭了，正躲在妈妈怀里偷偷地看韩路一。
她突然出声道：“大哥哥。”
“嗯？”
“你的眼睛好亮啊！”
韩路一心里“咯噔”一下，不动声色地关掉了视界，面板消失，代码流消退，世界恢复正常。
门关上之后，韩路一站在楼道里，想了想那句“当前等级不足，无法解锁”，之前看陈博文也有这个。
可是等级该怎么提升啊？
他想起文档里那行字：快闪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