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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不是RPG游戏，也没有小怪哥布林可以杀。
这个视界怎么升级，韩路一还没有头绪。
他下楼买了份黄焖鸡米饭，边吃边想事情。
到晚上九点，他吃完饭，洗了个澡，突然感觉有点无所适从。
平时这个时间还在公司加班呢。
韩路一在电脑前坐了一会，也没有打游戏的兴致，干脆躺到了床上。
今天的经历太魔幻，脑子太乱了，还是先睡一觉，让大脑跑一下垃圾回收吧。
第二天早晨，韩路一是被阳光晃醒的。
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他打开了视界。
【精力值：100/100】
竟然还在。
洗漱完毕，泡了一杯速溶咖啡，坐到电脑前，韩路一有种奇怪的恍惚感。
突然不用工作了，不知道该干点儿什么。
还是先想办法赚钱吧。
韩路一打开某个自由开发者接单平台，以前他偶尔会在上面接点私活，赚个零花钱。
但是现在，他打算先试试金手指的含金量。
打开视界之后，那页面的每一条外包需求上面，都多了一层数据面板。
第一条是一个社交应用软件的数据接口开发。
平台评价，甲方信誉高。
但是视界给出的额外信息是：
【应用代码质量：低】
【负责人特点：需求定义不清晰，对免费维护的期望高】
【尾款支付概率：低】
韩路一撇了撇嘴，这是纯纯的垃圾活儿啊，接外包最烦的就是那种不停提意见改需求的甲方。
这种活儿，花在写代码上的时间还没沟通时间的一半多，追尾款的难度更是让人绝望，很多时候都只能不了了之。
再看看第二条，是一个教育公司的课程推荐算法调优。
是个新上线的甲方账号，没有历史交易记录，自然也没有评价，这个需求询问的人并不多。
看看视界怎么说。
【应用代码质量：低】
【负责人特点：需求定义明确，尊重专业人士的判断】
【尾款支付概率：高】
霍，韩路一迅速判断这是个好活儿，代码质量低没关系，只要负责人别指手画脚的，代码再难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韩路一满意地点点头。
这个挂不错啊，接外包神器。
他挑了几个视界看过之后评价不错的单子，发出了意向请求。
很快，一个单子就通过了。
韩路一签好电子合同，把甲方的代码库拉到本地。
这个单子是给一个小电商系统做后台优化。
他没纯靠自己，正好也检验一下视界这个扫描代码的能力。
视界一扫过去，所有性能瓶颈和潜在Bug以高亮色块的形式展现了出来。
以前他自己也要看好几个小时才能搞明白的系统架构，这一眼就全明白了。
前后花了不到一个小时，韩路一就把任务搞定了。各种测试全部通过，请求延迟直接降到了之前的三分之一。
修复报告提交之后，对面激动得都快跳出屏幕了。
“不是，哥们？你调优专业啊？我们自己都不知道有这么大优化空间！”
“给个好评啊亲。”
韩路一乐呵呵地回复道。
之后又陆续和几个潜在的甲方沟通，完成了两个单子。
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韩路一的平台账户余额已经变成了八千二百元。
这效率比以前高了十倍可不止，尤其是筛选甲方和沟通的效率。
更别提写代码的时候如同进入心流一般流畅到飞起的手感了。
韩路一靠在椅子背上，突然感觉这样的日子比在鼎盛卷生卷死有意思。
暂时不用担心饿死了，他关掉接单平台，打开了一个新标签页。
怎么拿到经验这件事情，还一直在困扰着他。现在他唯一知道的线索就是快闪科技。
韩路一搜了一下快闪科技的官网，打开视界。
和昨天一样的提示弹了出来。
【警告：外部异常实体，快闪科技/检测到重大漏洞：核心运营数据严重异常/修复可获得大量经验/详情需深度扫描】
【启动深度扫描？】【是/否】
只不过这次那个写着【是】的按钮不再是灰色，而是可点击的状态。
韩路一看了看自己的精力值，还有八十多。
【是】。
在他选择的一瞬间，视界里啪地绽开一片刺目的红色。
一行巨大的警告浮现在正中央。
【严重异常！！！】
【该公司公开DAU数据与系统推算真实数据偏差率＞400%】
【数据造假概率：99.7%】
【关联风险：用户隐私数据异常调用】
韩路一一边扫描一边操作，迅速地把快闪的公开资料都看了一遍。
官方的注册用户宣称是八千万。
但视界看到的真实值只有两千三百万。
日活数据官方宣称的是三千五百万。
但视界看到的真实值只有六百八十万。
韩路一惊讶地睁大了眼。
四倍多啊？虽然他以前听说过创业公司为了拿投资数据造假的事情，但是这个量也太惊人了。
只能说小作坊下料就是猛。
这么作假，难道没人查出来？
韩路一摸了摸下巴，给数据造假的人肯定是业内人士，但是三千五百万的日活，比真实注册的用户还多。
就算让系统控制每个账户都天天登录，自动做一下行动，也造不出这么多日活来。
他们还得有伪造账号。
可是现在各类APP的实名认证这么严格，不说一人一号，这种账号也不能随便批量创建，不然投资人那里就是一眼假。
他们这些数据，究竟是哪来的？
随着扫描到的数据越来越多，韩路一看到精力值正在快速下降。
很快，视界又给出了新的提示。
【严重异常1：超范围采集】
【用户协议声明范围：基本设备信息；APP实际读取：通讯录、短信记录、GPS轨迹】
韩路一点了点头，快闪在偷数据，这是小作坊的惯例了。
【严重异常2:模拟用户】
【APP使用真实用户的隐私数据，批量生成伪造的活跃账户】
和韩路一之前推测的一样，那些活跃用户是用偷来的数据生成出来的。
问题是，他们偷取的对象都已经是注册用户了，额外多出来的那些活跃用户又是哪来的呢？
很快又一条红色的警告弹了出来，解答了韩路一的疑问。
【严重异常3：数据传输异常】
【服务器端检测到未披露的数据通道】
【用户隐私数据被伪装CDN流量传往海外，最终落地东南亚，被用于灰色产业链】
韩路一心头一震。
最后一块拼图被放进去了，快闪科技的整个造假链条在韩路一的眼前被拆穿了。
他们不仅在伪造数据，为了伪造出像真人一样的活跃用户，他们偷取、出售和购买了大量的个人隐私数据。
通讯录、短信、GPS轨迹，这些东西到了灰产手里能干什么？即使作为网络安全的门外汉，韩路一也能想到很多种用法。
什么仿冒身份、精准诈骗，这可都是真金白银的灰产生意。
坐在海城的出租房里，韩路一却只觉得汗毛竖起，浑身一冷。
这些人就——
这么没有底线？
之前是看不到，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之后，韩路一反而纠结了起来。
他应该怎么办？报警？能不能好使啊？
况且，这些都是他用视界看到的东西，报警的时候帽子叔叔让他提供证据，他该怎么说？
俺瞅着嘞？
此时此刻，韩路一面临着两个选择。
要么就当没看见，什么经验、什么升级之类的，再从别的方向想办法。
要么，就指定一个详细的计划，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把东西捅出去。
怎么选？
快闪科技是刚刚宣布新一轮十个亿融资的明星企业，还和灰产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说是黑白两道通吃也不为过。
可是不管的话——
两千三百万人的隐私正每时每刻都在流向深渊，变成对你嘘寒问暖的杀猪盘、变成能报出你身份证号的“客服退款”、变成自称广东公安的“陈警官”。
韩路一坐在原地想了一会，还是决定遵从内心的选择。
他拿起手机，找到一个名为【404寝室】的群聊。
那里是他最信任的朋友。
此时，窗外一片乌云正遮住了太阳，手机屏幕的光照在韩路一的脸上。
一个程序员，对抗一家百亿估值的公司。
听起来就像是一个笑话。
但是——
韩路一在聊天框里打了一行字：“出来吃饭，有事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