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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小飞的回复很快：？？？老韩，怎么你突然要请客？说吧，让我干谁？我两肋插刀！
又过了几分钟，张浩然的回复才弹出来：下班之后老地方？
季博洋还在欧洲，现在正是半夜，肯定是不会回复了。
所谓老地方是海城交通大学边上的一家烧烤店。
最开始只是一个流动摊位，但是深受学生们的喜爱，老板越做越大，最后盘了个店面下来。
404寝室的几个人大学里吃了四年，毕业之后也经常不远十里跑回来聚一聚。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三个人围坐在一个四人桌旁，面前摆了各式烤串、一大盆小龙虾，还有三瓶啤酒。
谈正事，不能多喝，润润喉就可以了。
韩路一没说几句话，就被马小飞一惊一乍的声音打断了：“什么？老韩你被裁了？”
韩路一无奈。
这不是重点，重点我还没开始说呢。
“对，昨天的事——”
韩路一话没说完，马小飞已经激动地一拍桌子：“是不是你之前说的那个经理，姓陈的，抢你项目那个？他不是和你同级吗？”
韩路一回忆了一下，之前还真跟兄弟们吐槽过这事。
“不同级了，人家现在是P8了。”
“我草他——”马小飞咬牙切齿，“这种人你不干他？你告诉我他手机号，我帮你打他闷棍！”
韩路一的内心感受十分复杂。
感动自然是有的。
但是小马哥，你能不能告诉我打闷棍和手机号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
正在剥小龙虾的张浩然在旁边开口：“瞧你这架势，知道的你是个自媒体博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混黑社会的呢，别被粉丝拍下来了，塌房现场。”
马小飞冷笑一声：“老子无房可塌。”
不知道你有什么好骄傲的啊。
韩路一把越跑越远的话题拉了回来。
“有个叫快闪的APP，你们听说过吗？”
马小飞刚替韩路一义愤填膺完，听了这话，又来了精神。
“嘿，我可太知道了。”马小飞说道，“这么说吧，我被那帮孙子坑惨了。”
说完马小飞狠狠地灌了一口啤酒。
韩路一听完一愣。
你也被坑了？
“怎么回事啊？”
“上个月我不是接了一单推广吗？人家要求全平台投放，转化都有要求的，快闪最近势头猛，我也写在合同里了。”马小飞说这话的时候脸都黑了，“这可是我最近接到最大的单了，我自己得贴了1万块钱的成本，再加上拍摄、剪辑的时间，可苦了你马哥我了。”
马小飞是会讲故事的，只说被坑，不说结果。
这下连旁边的张浩然也来了兴趣：“然后呢？”
“然后其他平台都正常，就他妈快闪的转化稀烂，和他们官方提供的曝光量根本对不上。”马小飞说道，“结果数据最后就差那么一点儿，品牌方说预期ROI没达到，现在还没给我尾款呢。”
“你没找他们？”张浩然问道。
“找了！怎么没找？我找快闪客服投诉数据有问题，你猜人家怎么说？「投放效果受多种因素影响，建议优化内容质量。」”马小飞破口大骂，“其他平台都没事，就他妈放他家就内容质量不行？”
马小飞这边在厉声控诉，韩路一在旁边却想到了更多的东西。
像这类平台类的内容APP，用户数量是基础，但真正的收入来源还是广告，如果转化率不行，广告商自然不投钱，他们怎么赚钱？
全靠吃融资？
还是赚的是卖数据的钱，那他们怎么洗？
想了一会，韩路一突然发现想也是白想，干脆放弃了。
他提出了一个合理假设：“你说，快闪会不会数据造假？”
马小飞猛点头：“肯定造了！造到姥姥家了！”
张浩然想了想，说道：“快闪B轮的领投方可都不是小机构，不可能没做个尽职调查吧。如果数据真有这么大水分，投资方会看不出来？”
韩路一看了看张浩然，他现在在银行做技术经理，看问题的角度确实不一样。
“那就是投资方也被骗了呗。”马小飞无所谓地说道，反正他自己也被骗了，无所谓多一个投资方。
“或者投资方知道，但装不知道。”张浩然说道，“击鼓传花嘛，只要之后有人接盘，他们不在乎的。说起来，快闪的CTO周明哲，你们还记得吗？”
马小飞一脸茫然，韩路一倒是对这个名字有点儿印象。
“那不是以前在鼎盛的那个？”
“对，他是一路跟着王志远出来的，听说早年鼎盛的核心算法都是他手撕的。21年底出来创业的时候还被媒体报道过。”张浩然说完喝了口啤酒。
马小飞终于听明白了：“大厂出来创业啊。”
韩路一坐在旁边默默地喝了一口啤酒。
这个快闪科技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他想了想，终于说到了正题：“你们说，假设，假设有人拿到了快闪数据造假或者盗取隐私的硬证据，怎么处理比较稳妥？”
桌上另外两人一起转头看向他。
“老韩，你有货啊。”马小飞说道。
韩路一头皮发麻，随便一说别人就知道了，真举报了还想瞒着？
张浩然倒是没问这个，好像真的在做一个思维实验：“说实话，除非是铁证如山，不然启动调查就是个问题。还必须考虑到对方的反击。”
说到这他转头看了眼马小飞：“你可别想自己去曝光啊，人家搞死你。”
马小飞缩了缩头，刚才“小马哥”的气势全无。
一万块是不少，但是以身犯险就不太值得了。
韩路一看两人的反应，觉得自己可能还是想简单了。
实在不行，就去网上匿名举报，以自己的技术手段——
这时，张浩然掏出手机来，操作了两下，递给韩路一。
韩路一接过来一看，是一张名片的照片。
名片上写着：顾司玥，海城博衡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
“这是？”韩路一问。
“我们银行的外聘法律顾问，做互联网和知识产权诉讼的，非常厉害。”张浩然说，“她虽然人有点儿冷，但是听说是在业内有名的正义感强，要不你去问问？”
韩路一再次低头看了看照片。
冷，正义感强，还挺反差。
“行吧，你发给我。”
这时，老板又送了两串大肥腰子上来，韩路一和张浩然疑惑地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问：你点的？
然后同时默契地摇了摇头。
“我点的。”马小飞说道，“在座的有个已婚人士，给你补补，怕你在家力不从心。”
张浩然顿时化作怒目金刚：“别污蔑你爹，不用补。”
两人打闹起来，看起来不像成年人。
韩路一哈哈笑了两声，起身去买单，才发现马小飞刚才加腰子的时候已经买过了。
“不是说好我请客吗？”韩路一疑惑地说。
几人的规矩一直是谁召集谁请客，大家也不在乎这点饭钱，讲究的是一个自主自觉。
“你刚失业呢你请什么请！”马小飞霸气地说道，“这顿爹先请了。”
好家伙，吃你顿饭就降辈了。
韩路一笑了笑：“行，等爷爷发财了，养你一辈子。”
回到家，韩路一坐到电脑前，搜索起那个律师的信息来。
顾司玥，海城博衡律师事务所。
他打开博衡律师事务所的官网，看到了一张绝美的脸。
不是吧，做律师，P图P的这么严重？
韩路一找到在线预约页面，填了一个预约咨询。
姓名：韩路一。
咨询方向：互联网企业数据合规。
备注：涉及用户隐私安全的技术举报需要法律评估。
发送出去没多久，邮箱里接到了一封回复。
【明日上午十点，请携带来源合法的合理证据现场咨询。】
看到这个回复，韩路一微微一怔。
证据他有，但是来源——
他没办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