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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ullPointer】：五十万！一个P7大半年的工资了，陈博文怎么想的？
【不要酸黄瓜】：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我转到隔壁组了。
【不要酸黄瓜】：不过陈博文他手底下的P7，水平是公认的水，不知道他怎么通过审批发的外包单。
【不要酸黄瓜】：我听说他们已经选定一家技术咨询公司了，不是什么大公司，完全没听过的名字。
韩路一看到这，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赵启明级别不够不知道，韩路一以前是P7，对这个权限是清楚的。
这个单子卡在五十万以下，以陈博文的权限，如果可以证明是业务关键任务的话，是可以直接批的，再高就得往上走了。
至于平台上的单子，八成只是用来补询价流程的，用来证明这五十万不是拍脑袋批出去的。
陈博文这不是想左手倒右手，搞贪腐吗？
我辛辛苦苦做的系统架构，怎么就变成了你敛财的工具了？
鼎盛真就烂到这个地步了，一个经理就能只手遮天？
那些高层都是干什么吃的。
韩路一又重新把需求页面上附着的技术概要看了一遍。
技术概要虽然做了脱敏处理，但是对韩路一来说就跟没脱一样。
里面的每一个描述他都能对应到在代码的哪个文件什么位置上。
其中一段描述是这么说的：
「核心推荐引擎近期进行了架构调整，将原有的动态权重分配模块替换为基于规则的静态引擎。」
韩路一简直气笑了。
动态权重分配，那是他花了八个月设计的核心调度模块，整个推荐系统的心脏，它的精妙之处在于能根据用户实时行为实时计算调整推荐权重，每一次点击、每一次滑动、每一次停留都会被纳入计算。
他一边写一边调，一大半的时间都花在了这上面，才能最后有那么高的转化率提升。
结果他离职还不到一个月，陈博文就让团队把这套动态权重给拆了，换成了静态规则引擎。
韩路一能理解为什么，动态权重模块确实复杂，没有他本人在场，团队里没有第二个人能完全看懂那套逻辑。
陈博文的选择是，看不懂的东西就换掉，换成看得懂的，效果差点也没关系。
结果换掉之后的结果不只是效果差点而已，而是全面拉胯，而且越来越差。
这是自然的，韩路一当时做的改动是全面改动，跨团队协调了周边所有的相关组件，陈博文仓促改动了其中一部分，其他的都带不动、对不上了。
这就像是韩路一之前造了一辆超跑，现在陈博文因为看不懂超跑的引擎，把引擎换回了老爷车的，造成的问题自然不只是车跑的慢这么简单。
韩路一有预感，陈博文这次要玩砸了。
他打开视界，重新看向文档，这次文档上已经被覆盖上了满满的半透明红色警告，像是在着火。
【目标系统：核心推荐引擎】
【整体稳定性评级：极度危险】
【预计后果：上线后七十二小时内崩溃】
看着满屏幕密密麻麻的红色Bug分析，韩路一有点儿心烦意乱。
那些严重的Bug他看了几个就不想看了。
内存泄漏、数据管道不匹配、高峰并发锁死……
每一个都够系统瘫痪的，陈博文组起来的团队竟然能写出这么多个来，也算是能人辈出了。
韩路一回想起被裁的那天，陈博文面板上的那行字——
【警告：该对象存在三个严重漏洞（当前等级不足，无法解锁）】
这个贪腐会不会是其中一个？
关掉视界，屏幕回到了正常的外包需求页面，上面还有个按钮。
【申请接单】。
韩路一当然没有点的打算。
虽然他有能力把这个系统修好，但是想也知道，陈博文发这个单子根本就不是为了让外人接的。
什么系统崩溃不崩溃，在他心里估计没有拿回扣重要。
从韩路一离职开始，这个系统就注定没有人维护了。
韩路一坐在原地心烦意乱。
不行，不能就这么憋着。
不管那家咨询公司跟陈博文是什么关系，至少不能让他们拿他写了五年的系统当提款机。
他干脆打开论坛，以NullPointer的身份花了四十分钟写了一篇《推荐系统架构改造的七个经典陷阱》。
虽然说没有指名道姓哪家系统，但是这些科普性的文字，已经把鼎盛推荐系统里面有的问题都指出来了。
你不是想花五十万去买个咨询报告吗？我直接免费分享，看你有什么脸把这个外包钱装到自己兜里。
发完帖子，韩路一关掉论坛，给赵启明发了个信息，让他在鼎盛内部论坛分享一下。
刚才密集输出技术分享的兴奋感还没有消失。
刚才视界里看到的那一大片Bug，还有最近接单修过的、在网上答疑的上百个Bug，再加上之前几年里经手的数不清的Bug。
韩路一意识到，自己完全可以建立起一个数据库。
他每次接单，修Bug的时候，本质上就是两件事：先认出错误模式，再匹配修复方案。
这个活其实不一定要人来做啊，AI也能做。
韩路一打开备忘录里的那个空文档。
上次和苏念念讨论的方向他还记得。
BugKiller，自动代码审查。
别人做这类工具有个问题，他们的数据不一定准确，但是韩路一恰恰没有这个问题。
他的解法是视界给出来的标准答案，只要把这些Bug模式全部整理出来，把什么特征、触发条件、修复路径这些东西，通通喂给AI。
AI就可以变成小视界。
这就像教AI下棋不需要教它思考，只需要让它看够多的棋局。
数据就是答案。
说干就干，韩路一在工作区里新建了一个项目，命名【BugKiller】，然后开始写文档。
那些工作中遇到的、看到过的错误，什么内存类、并发类、数据流类、接口类，他都分门别类的整理好，写成机器易读取的格式。
韩路一越写越兴奋，时隔五年，终于不是“领导让我做什么”，而是又找回了“我想做什么”的感觉。
终于把第一版的草稿写完，韩路一突然觉得缺了点儿什么。
这个想法到底可不可行，他可能需要找个人聊聊。
找谁呢？
思来想去，他拿起手机，找到苏念念的微信对话框。
【NullPointer】：苏大产品，有空吗？我有点想法想聊聊，请你吃饭。
时间已经很晚了，没想到苏念念回复的很快。
【苏苏念念】：那得好好宰你一顿了。明晚？几点？
韩路一看着手机笑了。
【NullPointer】：七点？你方便吗？
【苏苏念念】：没问题，明天不加班。
然后对话框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好几次。
【苏苏念念】：我先选个餐厅，说好你请客啊，不许耍赖。
韩路一觉得有点好笑，吃饭不是重点啊。
要好好聊聊才是。
突然有了新产品的想法，韩路一已经把鼎盛的那些烦心事都抛在了脑后。
人总要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