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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七点，韩路一准时来到约好的餐厅。
是一家湘菜馆，叫“辣得莫法”。
这地方离他家不远，反倒离苏念念上班的地方不近。
韩路一看到定位的时候还奇怪了一下，这家店得多好吃，苏念念还要大老远跑过来？
进了餐厅，一眼就看见苏念念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坐着了。
服务员正上来打招呼：“先生，请问您几位？”
韩路一示意了一下里面：“我朋友已经到了。”
他走到苏念念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这时天已经黑了，室内的灯光是暖黄色，从上面打下来，苏念念的眉眼轮廓比白天更深，长发散着垂到肩上。
韩路一想起以前在哪看到的一种说法，人的眼睛在昏暗环境下瞳孔会变大，也就变得更好看了。
所以老外约会都喜欢整什么烛光晚餐。
不知道苏念念现在看起来这么美是不是这个原因。
“看我半天了，在看什么？”苏念念说道。
“看你到底有多饿，会不会吃穷我。”韩路一开玩笑，“毕竟我现在失业在家，每顿饭都要精打细算。”
苏念念看起来当真了。
“啊？那我早知道不定这家了，千帆上看点评人均得一百多呢。”
韩路一夸张的松了一口气：“一百多啊，那还好，吃得起吃得起。”
“你这人，真没个正经样子。”苏念念嗔怪了一句。
谁说的？今天找你就是正经事。
韩路一没把这话说出来，但是苏念念倒是主动提起了这个话题。
“说吧，找我什么事？”苏念念问道，指了指放在旁边的大包，“听你的意思是要聊创业的事？我连电脑都带上了。”
韩路一眨了眨眼，他不太想得起来自己在微信里说了什么。
我说过我要创业了吗？
这时服务员走过来，苏念念开始点菜：“一个小炒黄牛肉、一个虎皮青椒、一个酸辣土豆丝，米饭两碗，再来一扎酸梅汤。”
“再来一个剁椒鱼头。”韩路一说道。
苏念念看了他一眼：“怎么，不怕被我吃穷啦？”
“又不差一个鱼头。”韩路一笑嘻嘻，“你不是爱吃吗？”
苏念念没回答，她把电脑从包里拿出来打开，屏幕上是一个打开的文件，密密麻麻的都是表格。
“让我猜猜，你还是想做代码审查？”苏念念说道，“我提前做了一些准备，看我猜对了没？”
屏幕上是一份竞品分析表，市面上的代码审查工具，有老牌的，也有新兴的，各种功能对比、用户评价，写的清清楚楚。
韩路一暗自咋舌。
苏念念啊苏念念，你要是猜错了怎么办，这些活儿不就白干了吗？
还好你猜对了。
“大产品就是大产品，太佩服了。”韩路一抱了抱拳，“我确实是想做这方面，你说，我最好从哪做起？”
苏念念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也不能只从产品需求出发，还得想想你的技术能力在哪。当然，我不是说你能力不行啊，但你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说到底还是要从一个细分场景做起吧。”
说到这，服务员把剁椒鱼头端上来了。
“美女，麻烦我们的米饭催一下哈。”
韩路一话说完，就看见苏念念正看着他。
“就是个称呼，哈哈。”韩路一不知道为什么解释了一下。
这年头谁还不是个美女了。
你也美。
不过这么轻浮的话韩路一没说出来。
过了一会儿，美女把米饭和酸梅汤也端上来了，两人边吃边聊。
“名字想好了吗？”苏念念问道。
“BugKiller，这个名字怎么样？”韩路一语带兴奋。
苏念念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你这个名字也——太小众了，是不是程序员才会喜欢的风格啊？”
韩路一皱了皱眉。
小众吗？他还觉得挺帅的。
“没关系吧，反正我们的目标用户也是程序员。”
“你高兴就好，先当个内部代号也行。”苏念念没在这里纠缠，问了关键的问题，“想要做代码审查，最重要的是模式识别吧，你的那些训练数据从哪来？”
韩路一放下筷子，用右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从我这里来。”
“你一个人？”苏念念语带惊讶。
一个人做开发工具——
哦，Git也是莱纳斯自己一个人一个周末写出来的啊，那没事了。
韩路一看出苏念念不太信服，解释道：“我这些年经手过的代码几十万行，Debug过的系统少说也有几十个了，只做MVP是够的吧。”
MVP，最小可用产品，一个勉强能跑的原型产品，用来验证产品可行性的。
“如果我现有的模式数据库跑通了，第二步再想办法扩大数据源，比如接入开源社区的Bug报告，技术论坛的问答数据这些。”
苏念念噗嗤一笑：“MVP先行，数据飞轮后做。”
得，两个人大学同学都被互联网大厂腌入味了。
“那你的MVP打算多长时间做出来啊？”苏念念问道。
“一周。”
苏念念正在喝酸梅汤，差点呛了。
“多少？一周？”
这东西听起来不难，做起来可真不简单。
苏念念声音都变调了：“你知道咱们刚才讨论的需求，在我们那真要做起来，光讨论就得讨论两个月。”
“讨论的时间和真干活的时间能一样吗？”韩路一吐槽，“时间都花在让流程、审批、协调和领导拍板上了吧。”
苏念念沉默了一会儿：“我现在算是知道你有多卷了。”
吃完饭，韩路一去扫码买单，苏念念在旁边笑吟吟的。
“等我回去把今天聊的需求整理成文档发给你啊，别让你觉得今天的饭钱花亏了。”
“什么话，有大美女陪我吃饭，我已经回本了。”
“贫嘴。”苏念念看他一眼，“那文档还要不要了？”
“要，当然要。”韩路一赶紧答应下来。
苏念念收好电脑，又看了他一眼：“回去别老吃泡面啊，不健康。”
韩路一有种被抓现行的感觉，嘴硬道：“我可没吃泡面。”
其实他中午吃的就是泡面。
出了餐厅，夜风有点凉。
“你怎么回去？”韩路一问。
“打车。”苏念念掏出手机叫车，“你呢？”
“走路，十五分钟就到了。”
“那你先走吧，别等我了。”
“不急。”韩路一靠在路灯杆上，“等你车来了我再走。”
苏念念看着手机屏幕，没抬头，风把她的长发吹到脸侧，她伸手别到耳后。
“路一。”
“嗯？”
她好像要说什么，但手机响了，车到了。
“没事。”苏念念拉开车门，回头冲他笑了一下，“回去早点睡，别又写到凌晨。”
“知道了，妈。”
“……滚。”
车门关上，车开走了。
韩路一看着车离开的方向，对BugKiller的前景更期待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