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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gKiller的0.2版本，韩路一打磨一周多了。
苏念念找几个开发朋友试用之后，给韩路一整理了一个反馈文档。
他从头看下来，确实都是一开始设计的时候缺失的东西，苏念念按照重要性标好了优先级，完全是大厂的工作流程。
韩路一还挺习惯这样的协作模式。
一边改一边和苏念念沟通，推进的很迅速。
顾司玥那边反馈，著作权登记和商标注册也都进展顺利。
周一上午，韩路一正坐在电脑前，和苏念念讨论新版本的迭代方向。
窗外天气不错，楼下不知从哪飘上来一股葱油饼的香味，韩路一闻着都觉得有点儿饿了。
“现在最大的障碍是误报率。”苏念念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比起漏报来，误报对用户体验的直观影响更大。”
“不重新训练的话，在交互层做的修改都是小修小补。”韩路一说道，“但是重新训练的成本太高了。我想先再多收集一些数据再一起迭代下一个版本的模型。”
两人正聊着，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韩路一正奇怪，什么人会在这个时候敲门。
“念念，等一下哈，我去开一下门。”
他把手机留在桌子上，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快递小哥就递过来两样东西。
一封EMS信封，和一个电子签收板。
“先生，麻烦您签一下字。”
韩路一低头看看，EMS上确实写的是自己的名字。
签字回屋，韩路一关上门，走到电脑桌前坐下。
【海城X路XX小区X栋X单元502韩路一收】
【发件人：鼎盛数字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法务部】
看着发件人，韩路一皱了皱眉头。
作为一个普通人，他本能的不想和法务部打交道。
韩路一把信封撕开，把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里面是一页纸和一叠订了订书钉的复印件。
复印的是韩路一入职时候签的劳动协议。
那页纸的抬头上印着鼎盛的LOGO，标题是——
《竞业限制义务提醒函》。
「提醒韩路一先生，您于2021年9月签署的劳动协议中包含竞业限制条款，期限十二个月，范围涵盖“人工智能、代码审查、软件开发工具及相关领域”。
如贵方已在上述限制领域内从事经营活动，请立即停止并联系我司法务部协商处理。」
韩路一皱了皱眉头。
前两天见顾司玥的时候她还提到过竞业协议的事。
没想到真来了。
韩路一的第一反应是，没有在离职第一时间通知，肯定不是标准流程。
但是没通知启动，也没通知解除，大公司的法务，谁知道有什么幺蛾子？
他打开视界，把注意力放在纸上，提醒函的纸面上浮现出一层半透明的数据图层。
【提醒函】
【发起：陈博文】
【执行：周洋】
【审批：王志远】
韩路一不知道这个周洋是谁，大概是法务部的员工。
他估计陈博文是来报复的，为的是前两天他发帖把陈博文那个外包单子搞黄的事情。
NullPointer既是他的网名，又是微信名，陈博文能猜到也不奇怪。
电话还没挂，苏念念听韩路一半天没动静，出声问道：“路一？回来了吗？”
韩路一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念念，我有点事，晚点儿再聊。”
“哦，好。”
电话挂断，韩路一坐回椅子上，把那封提醒函和劳动协议的复印件并排摆在桌上，劳动协议中的相关条款还用荧光笔标黄了。
「乙方离职后十二个月内，不得从事与本公司主营业务相关的人工智能、数据分析、软件开发工具及相关领域的工作，包括但不限于自主经营、受雇于竞争对手或为竞争对手提供咨询服务。」
仔细对比一下就能发现，劳动协议写的是“人工智能、数据分析、软件开发工具”，提醒函写的是“人工智能、代码审查、软件开发工具”，这个代码审查明显是针对BugKiller的。
著作权登记是公开信息，国家版权局的系统，谁都能查。
陈博文为了报复他特意去查的？
正在思索着，手机又响了起来，韩路一拿起来看了看，是个陌生号码。
他想了想，接了起来。
“您好，请问是韩路一先生吗？”是一个女生，标准的职业腔调。
“是的，请问你是哪位？”
“韩先生您好！我是锐才猎头的Linda，冒昧打扰。我这边有一个资深专家算法岗的机会想跟您简单聊聊，年薪、奖金加期权，总包一百二十万以上，负责带一个十五人的团队。客户是头部互联网公司，名字不方便直说，但您肯定知道的。”
韩路一犹豫了一下，他在职的时候也接到过这种电话，只是当时从来没想过跳槽。
“你好，我和鼎盛有竞业，这种情况没问题吗？”
“没关系的韩先生，客户和您上家不算同业，这类情况他们法务常处理。”女声的语气专业又礼貌，“您如果感兴趣的话，JD我发您看看？”
韩路一靠着椅背往后一仰，抬头看向天花板。
一百二十万，比之前在鼎盛涨了快一倍了。
当然了，猎头的条件都会说的很好听，真走到面试流程，对面肯定又会挑挑拣拣。
但是无论如何，比起自己顶着大厂的竞业条款风险创业稳定太多了。
韩路一笑了一下。
一封信告诉他，你不许做。
一个电话告诉他，你可以不做。
两件事之间只隔了不到十分钟。
真讽刺啊。
“发我看看吧。”韩路一说道。
“好的！我加您微信！”
电话挂断，好友申请很快弹了出来。
韩路一点击通过，新好友秒发了一份PDF文件过来。
他点开看了看，心里有数了：技术栈熟悉，团队规模合适，核心KPI是推荐系统优化，跟他在鼎盛干的差不多。
这才是竞业真限制的范围呢。
然后韩路一又看向电脑屏幕。
BugKiller的代码库还在屏幕上，和苏念念讨论的反馈汇总才做到一半。
韩路一盯着写到一半的代码看了一会儿。
要放弃吗？
真舍不得啊。
他又低头看了看桌子上铺开的提醒函。
然后打开微信翻起了通讯录。
很快就找到了顾司玥的微信。
【NullPointer】：顾律师，我这边收到了一封竞业限制提醒函，鼎盛发来的。
【NullPointer】：【照片】
过了一会儿，顾司玥回信了。
【博衡顾司玥】：你过来一趟，当面说吧。
韩路一从座位上起来，拿起桌上的文件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