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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路一推开车门，一路狂奔到大楼里。
电话还没有挂断，但是电话那头什么声音也没有。
大堂只剩一个值班保安，他看了韩路一一眼，没有管。
这楼里跑着回来加班的人不要太常见。
韩路一按电梯上了十九楼。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只有应急灯，只有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透出灯光。
韩路一向着那个房间飞奔过去。
他从自己的手机里听到了自己的脚步声，越来越响。
韩路一走到门口，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他没办法确认顾司玥的位置，害怕开门太快造成伤害。
推开门，韩路一一眼就看见顾司玥侧身倒在书柜旁，地上还散落着文件。
顾司玥的脸通红，估计是发烧了。
韩路一打开视界。
【顾司玥】
【体温：38.7度】
【症状：发烧，中度脱水】
【诊断：病毒性感冒，过劳，体位性晕厥】
【综合：非危急】
【急救建议：保持侧卧，补充水分，药物降温】
看到“非危急”几个字，韩路一长出了一口气。
他挂断电话，按照视界的急救建议，深蹲下去把顾司玥横抱了起来。
轻飘飘的，她是有多瘦啊。
韩路一的脑子不由得乱想。
他轻轻地把顾司玥放在办公室会客区的皮沙发上。
把顾司玥安置好，韩路一又迅速跑下楼，去便利店买了退烧贴、布洛芬和矿泉水。
等到他跑回来，顾司玥已经醒了，正斜靠在沙发上。
看清来人是韩路一，顾司玥先皱了皱眉头。
“你——怎么在这？”
“刚才打电话的时候你突然就没声音了，怪吓人的。”韩路一说道，然后把矿泉水拧开递给她。
顾司玥连抬手的力气都不太有。
韩路一举着水瓶喂她喝了两小口水，然后把退烧贴撕开递给顾司玥。
顾司玥有气无力地看了他一眼。
韩路一乖乖地帮她贴到了额头上。
然后又把布洛芬拿出来：“先吃一粒，把烧退下来。”
喂顾司玥吃完了药，又扶着她在沙发上重新躺下，韩路一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顾司玥闭着眼睛，轻轻地说：“好点儿了。”
然后她又接着说了一句：“谢谢。”
“联系家人来接你？”韩路一问道，把从地上捡起来的顾司玥的手机递过去。
顾司玥把手机解锁，翻了两下，打了个电话。
“予微，嗯，还在办公室……你能来接我一下吗……嗯，没事，感冒了。”
挂断电话，顾司玥说：“她四十分钟之后来。”
韩路一正蹲在地上收拾散落的文件，闻言说了一句：“嗯，我在这等你朋友来了再走。”
顾司玥没说话。
韩路一把地上的文件都收好，放在了桌子上，又看了眼窗台上放着的绿萝。
几天没见，小绿萝又快干死了，真是顽强的生命力。
顾司玥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脱水晕倒了，感觉忘记给绿萝喝水突然情有可原了起来。
话说她到底是有多忙啊？
韩路一去茶水间拿了两个杯子，一杯接温水一杯接凉水，带回办公室里，把温水放在桌子上，然后把凉水倒给绿萝。
躺在那的顾司玥突然开口：“专利的资料我明天发你。”
韩路一感到一阵无奈。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工作呢，我又不急，你先养好身体吧。”
顾司玥睁开眼看了韩路一一眼，说不清是什么眼神，然后又闭上了。
单独和顾司玥这样的大美女待在一个房间里，她还躺在沙发上，有气无力，衣冠不整。
这画面怎么想怎么怪。
韩路一尽量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别的地方，他看向顾司玥桌子上的电脑，才发现没有锁屏。
视界打开。
【文档】
【目标：独立开设律师事务所】
【进度：客户资源积累】
【阻碍：竞业条款限制】
韩路一微微一愣，原来律师也会收到竞业条款的限制啊。
他走上前去，按住Win+L的快捷键，把电脑锁住了。
就这么又过了半个小时，外面传来一个女声：
“司玥？司玥？”
韩路一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挥了挥手，沈予微小跑了过来。
“司玥，你怎么了？”沈予微一进来就问道。
顾司玥此时已经坐起身，恢复了一些力气。
大概是药见效了，她的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细汗，体温也降下来了。
“那顾律师就交给你了。”韩路一说道，往外走去。
“韩路一。”
韩路一回头看向顾司玥。
“谢谢你。”顾司玥说。
“应该的。”
韩路一说完走出了办公室，一路出了大楼。
走到大街上，韩路一拿出手机来打车，犹豫了一下，他没有选择回家，而是把目的地定在了张江的共享办公楼。
今天的展会和晚宴让他有很多触动。
应该现在就行动起来，不要等到明天早晨。
这个时候是凌晨一点，路上几乎没有车。
韩路一进到办公室，来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大概搜索了一下，然后下载了现在市面上最火的AI编程软件。
安装完之后，他再次尝试了今天在展会上尝试过的需求。
“写一个俄罗斯方块，要有计分、最高分、难度等级。”
按下回车之后，代码开始一行行出现。
几十秒钟后，代码写好了。
韩路一感慨了一下，真是快啊。
即使这些功能并不复杂，让人手写几个小时也是需要的。
用AI只需要几十秒。
韩路一这次没有打开视界，而是直接让BugKiller开始扫描。
结果扫描出了5个Bug。
比例还是有点儿高。
但就是在这么高的错误比例下，还有那么多人开始用它来编程。
这是不是韩路一的机会呢？是不是BugKiller的机会呢？
AI的发展不是历史上的第一波了，八十年代的专家系统热，十多年前的深度学习热，都过去了。
这一次的基于Transformer架构的大语言模型爆发会不会是一个泡沫？还是人类真的快要抵达AGI了？
作为相关从业者，韩路一很早就接触过大模型，甚至在GPT-2时代就试用过，那个时候的AI表现比现在还差。
按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的话，离AI能够工程化的完成一个软件的开发还有多远？离程序员这个群体真正被取代还有多远？
韩路一不知道，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可能想错了。
时代向前发展的时候，不会考虑你的个人意愿，如果AI编程取代程序员已经成为趋势，那么你要么借助它，要么被它吞噬。
BugKiller的优势是可以高效率地捕捉到程序中的Bug，这和现阶段容易出Bug的AI编程恰好完美互补。
想想晚宴上那些说着看不懂看不懂的创业者们，再想想董飞——一个不会编程的人，都敢说出“All in AI”这种话。
他韩路一正经的科班出身，又有技术又有能力，最关键的是还有挂。
这个时候他还犹豫什么？
想到这，韩路一打开代码编辑器，在BugKiller的主代码库里开了一个分支。
他先把核心引擎拆出来，然后接入大模型的API，做了一个简单的代码生成交互。
最后配上一个图形界面。
这一次，韩路一的目的很简单，他要做一个给非开发者使用的AI工具生成平台。
只要把BugKiller加入代码生成的闭环，再加上生成、修改、部署的闭环，这个新工具会比现在市面上的这些类似产品的准确率和易用性高得多。
更重要的是，没有门槛。
把所有的复杂的逻辑和那些代码都隐藏在图形界面的后面，让普通人可以使用对话框输入文字，就创造出自己想要的工具来。
不知不觉，天已经蒙蒙亮了。
韩路一终于写完了最后一行代码。
然后他输入了存储更改的命令：
git commit -m“feat: vibe-mode v0.1 finished”
回车。
对着刚刚完成的、接入了BugKiller检测和修复功能的、已经编译好的新工具，韩路一再次输入了同一个指令：
“写一个俄罗斯方块，要有计分、最高分、难度等级。”
短暂的等待之后，一个游戏界面启动。
俄罗斯方块的经典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