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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完展会的第二天早上，姜亦心特意提前一个小时就来到了办公室。
昨天去展会待了一天，工作完全没有进展，她准备提前来补补进度。
本来她还以为自己会是到最早那个，结果按了门口的密码锁，推门进来一看。
韩总竟然已经在座位上了。
他的工位在最里面，人在显示器后面，看不见脸，只能听见他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击噼里啪啦的声音。
姜亦心在原地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该上去打个招呼。
要是人多还好，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打完招呼之后该说什么？如果什么都不说，会不会尴尬呀？
这时听见开门声，韩路一已经探出头来：“小姜，早啊，今天来的这么早？”
“啊，韩总早！”姜亦心赶紧应声，又想到韩总提的问题，回答了一下，“我过来补补昨天的进度。”
韩路一听了一笑，这孩子还挺实诚，去展会也是工作，项目进度往后延一天就是了，难道还能让你加班八个小时把进度补上？
那我不真成了黑心资本家了？
姜亦心不知道韩路的想法，在工位坐下，打开电脑，先看了看昨天的提交记录。
她本来以为会看到陈建业或者赵磊的名字，结果代码库里面最近的一条记录，提交者的邮件竟然是nullpointer，再一看提交时间，今天早晨五点多。
姜亦心吓了一跳，韩总不会是通宵了吧？
不是，昨天白天开展会，晚上去应酬，然后回公司通宵写代码。
这是什么无敌卷王啊？不怕猝死吗？
然后姜亦心突然意识到什么，低头看看自己。
他是老板，卷是为了自己公司，我卷是为了谁？
话说，韩总在写什么改动。
好奇之下，姜亦心点进代码的提交记录。
妈呀，这么多代码，一晚上写出来的？
姜亦心吓了一跳。
代码改动太多，具体是做什么用的，她一时摸不着头绪，随便点开一个文件看进去。
韩总的代码习惯真好啊，方法复用干净整洁，方法名取得认认真真，连注释都详略得当。
姜亦心正看着，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叫她。
“小姜，先别补了，过来一下。”
姜亦心一愣：“来了。”
姜亦心起身走过去，看见韩路一刚才被显示器遮住的身影。
和昨天的衣服一模一样，眼底还有乌青。
真是通宵了啊。
韩路一对着姜亦心说道：“来看看这个。”
姜亦心顺着韩路一手指的方向，看向他的显示器。
只见上面正运行着一个简单的界面——简陋的输入框，白底黑字，上面写着一行字：
描述你想要的功能。
这是什么？1995年的复古网页？
“韩总——您通宵写的？”姜亦心问道。
韩路一没回答，把键盘推到姜亦心的面前，说道：“输个你想做的功能。”
AI编程啊？
姜亦心犹豫了一下。
昨天在展会的时候，她也抽空去看了几家做AI编程的展台，感觉竞争挺激烈的。
韩总怎么突然想到做这个了？不是做BugKiller适配他们吗？这是上下游的关系吧？
顶着韩路一略带期待的目光，姜亦心开始在键盘上打字。
“写一个在线聊天软件。”
回车。
屏幕上出现一个圆形加载中的图标，等了好几十秒，感觉速度比她体验过的工具都慢一些。
好尴尬啊，一会我应该做什么表情才能不伤韩总的面子啊……
终于，生成完毕了，但是没有看见任何代码，直接一个聊天界面在桌面上弹了出来。
里面有对话框，有聊天记录，上面还可以设置昵称。
旁边甚至还有个二维码。
哦，能运行吗？
姜亦心拿出自己的手机，扫码，手机里也打开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聊天界面。
她打字：“测试测试”
电脑屏幕上的界面接到了信息，也出现了“测试测试”。
姜亦心瞪大了眼睛。
不是，等等。
我刚才干什么了？
她回头看了看韩路一面无表情的脸。
韩总，你一定在心里偷笑吧！你是在装逼吧？
姜亦心消化了一会儿，开口道：“韩总，这是咱们的新产品吗？”
“嗯。”韩路一好像终于绷不住了，露出一丝微笑，点了点头，“等人来齐了一起说。”
韩总，你是神吗？
九点多，源码的员工们都陆续到了。
苏念念是最后一个进门的，她一进来看见韩路一身上的衣服，皱了皱眉头，但是没说什么。
韩路一起身站到白板前，大声说：“人齐了，来来来，开个短会！”
姜亦心想起入职第一天的时候，韩总也是这么开会的。
直接把人叫过来开始分活儿。
“看屏幕。”
韩路一打开那个简陋的界面，用手指向屏幕，开口说道：“上周苏总和我交流过，现在BugKiller有很多非开发者用户，这是一个很大的蓝海市场，我最近开发了一个新产品，专门面向这个市场的。”
“一个给没有技术背景的人做的工具开发平台，大家谁愿意来试用一下。”
韩路一说完话，看向众人，等着一个志愿者上来试用。
他的手指向屏幕。
姜亦心心想，还最近开发了一个产品，不是昨天通宵赶出来的吗？
话说，一晚上真的可以写出那么多东西来吗？
她偷偷看了一圈，在场的众人脸色各异。
陈建业双臂抱胸，嘴微微撇了一下。
赵磊面无表情。
苏念念的从皱眉变成若有所思。
陆明洲欲言又止。
李婷看着有点不明所以。
刚才已经看过成果的姜亦心偷偷地掐自己的大腿。
不行，忍笑忍得好辛苦。
这就是装逼打脸的快乐吗，怪不得这么多人喜欢看网文啊！
等了一会，没人说话，韩路一开始点人。
“来，陈建业，你来试用一下。”
被点到名字的老陈心里有点儿不太情愿。
老板做了个东西点名你来评价，那只能硬着头皮夸了，一会儿试用的时候出了篓子，老板还得怪你。
我老陈命苦啊。
陈建业一边心中抱怨，一边慢吞吞地走上来，对着屏幕开始打字：
“一个带购物车功能的电商页面，包含商品列表、加购物车、结算流程。”
老陈自己是做电商出身的，对这个最熟悉，待会演示真出什么错了，他也好上手救一下。
回车。
界面开始转动，大家都盯着电脑屏幕。
站在中间的老陈感觉自己比韩路一还紧张。一会生成失败了，韩总你可别怪我啊。
终于，生成结束。
一个电商页面弹了出来，看起来像模像样。
韩路一说道：“陈建业？”
陈建业后知后觉地手动测试了起来，页面上有一些固定的商品，他添加购物车，结算，一直到最后支付这块，才探出一个提示。
【还未配置支付接口，请配置】
所有人都怔怔地盯着屏幕。
陈建业喃喃地说：“提前做好的吧？”
其实他知道不可能是提前做好的。
这需求是他刚想出来的，怎么提前做？
等大家消化了一下，韩路一开口道：“你们都看到了，这只是一个Demo，但这个将是我们下一个阶段发展的重点，AI生成代码，再加上自动检测修复，面向非技术用户。如果有人对这个战略调整有什么担心，可以现在提出来，也可以私底下来找我。”
韩路一环顾了一圈，没人说话。
于是他又说了一句：“从今天开始，所有人都用AI生成加BugKiller的工作流写代码，自己的适配工作就是最好的测试场景，散会。”
说完，韩路一拿起电脑回工位去了。
姜亦心终于忍不住偷笑起来。
她保证韩总现在心里肯定也在偷笑，不可能绷得住。
回去工作了一会儿，姜亦心起身去茶水间接水。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恰好有陈建业的声音飘过来——
“又变了，昨天还云适配云适配，今天又搞什么AI生成……这种公司一天一个方向，我跟你说……”
“这个管理有问题啊，你说一个正经公司能这么搞吗？今天拍一下脑袋换一个赛道，明天拍一下脑袋又换一个赛道……”
姜亦心端着杯子悄悄退回去，没让他发现。
这一幕好熟悉！
秃头大叔，你刚才都上手试用过了，脸还不够疼吗？
她憋着笑，绕路从另一边回了工位。
姜亦心打开天枢适配的代码，准备按韩路一说的用AI辅助。
韩路一走过来。
“小姜，天枢适配用AI辅助收尾，赶一下进度，收完之后，你跟我做新项目的核心。”
“好的，韩总！”
韩路一走后姜亦心悄悄拿出手机。
【大刘（青春版）】：起了吗？
姜亦心低头打字。
【小姜】：大刘，装逼真的太爽了！我以后也要装逼！
【大刘（青春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