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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定了。”
苏念念从屏幕上移开目光，看向一脸兴奋的韩路一，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搞定什么了？”
“内测用户，我找梁宇要昨天展会上非开发者观众的名单，他虽然不能把名单给我们，但他可以帮我们发邮件。”韩路一解释道，“也是一样的，到时候用户回复的话，直接跟我们对接。”
苏念念瞪大了眼睛。
“我不同意。”
“啊？”韩路一说，“不同意什么？”
“不同意现在就开始内测。”
韩路一眨了眨眼：“不是你说——”
“是，我说这是一个蓝海市场，我说我们应该快速行动，但是——”
苏念念想了想，在自己的电脑上打开了韩路一刚才部署在内网上的“开物”第一版。
“你看看这个界面，简陋的像是上个世纪的网页。”苏念念说道，“我们得再打磨一下才能放出去，你想想BugKiller，我们打磨了多久？”
韩路一被苏念念怼了，不但没有不高兴，反而来了兴致。
他从旁边拉了把椅子过来，坐在了苏念念的旁边。
“这两个产品，我觉得不一样。”韩路一说道，“BugKiller做代码审查、智能检测，市面上已经有类似的产品了，我们只是把它做得更好。但是开物不一样，开物是一个全新的品类，市面上一个竞品都没有。”
“所以呢？你就准备把一个半成品端上桌让人试吃？”苏念念说，“你知道苹果地图的故事吗？”
韩路一摇了摇头，他知道苏念念又要拿商业案例来说服他了。
他不觉得自己会被说服，但是听听也无妨。
“苹果商店里有不少地图应用，但是2012年的开发者大会上，苹果把第三方的应用都踢了，上线了官方的地图APP。结果呢？一场灾难。”
苏念念竖起一根手指：“到现在十几年了，所有人提起苹果地图的第一反应就是烂，即使他们现在已经做得不错了。第一印象就是这么重要。”
韩路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是要让人们试用，没错。但我最主要的目的是拿到真实的反馈。”
韩路一把目光投向苏念念屏幕上显示的粗糙的开物。
“我猜，苹果地图当初之所以会遭遇这么大的失败，就是因为他们没有从用户那里尽早地升级反馈，对吗？”韩路一说道，“我不是开物的目标用户，我不知道他们真的需要什么，所以我才更需要从用户那里听到反馈。”
“而且，我们能触达的目标用户也就几十个，就算这些用户都不喜欢开物，他们的反馈也可以成为我们的改进方向。”
苏念念看着韩路一，像是第一天认识这个老同学。
或者说，第一天看见他在产品方面的能力。
韩路一想到苏念念平时引经据典的样子，突然也想起不知道在哪听来的一句话，觉得很适合这里。
于是他说道：“你听过那句话吗？如果你不为第一版产品感到羞耻，说明你发布得太晚了。”
苏念念点了点头：“Reid Hoffman。”
韩路一惊愕的眨了眨眼：“你说谁？”
苏念念看着韩路一笑了一下：“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就是他说的。里德·霍夫曼是求职社交软件领英的创始人，也是Meta、OpenAI的早期投资人。”
韩路一感觉有点儿委屈。
我突然想起来一句话来装逼，你怎么连出处都知道？
苏念念看着韩路一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我被你说服了，但是你刚才说的那种方式，我觉得还有改进的空间。”苏念念说道。
“你说。”
“我觉得现在就叫内测太早了，给用户的预期不对，我们可以换一个名字。”苏念念略微想了想，说道，“叫共创计划怎么样？这样用户在使用的时候就知道他们的参与也是创造产品的一部分。”
“好。”韩路一答应。
苏念念想的比他还周到。
“还有一点，和青岳交流的时候，最好能把第一批种子用户的筛选条件更细化一些，那些重度使用过别的AI编程工具的用户应该优先。”苏念念补充道。
“嗯，重度用户的话，我们自己的用户里也可以挑一批种子用户出来。”
两人一来一回，就把怎么进行“共创计划”的事情聊清楚了。
把写邮件的任务派给了合伙人，韩路一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回来之后才发现，赵磊不知道什么时候抱着电脑等在这。
“韩总。”
韩路一看了看赵磊，坐下之后，指了指旁边的空座位。
“赵磊啊，坐，找我有事？”
“是有点儿事。”赵磊坐下之后，先把电脑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才开口说道，“韩总，您上午说用AI生成的方式写代码，我这边有点儿问题，想向您请教一下。”
“你说。”
“我以前也有过一些用AI编程的经验，速度是快，但是——”赵磊说到这抬头看了一眼韩路一，接着说道，“评审流程怎么算？上线之后出了问题怎么办？”
韩路一会意，这确实是个问题。
BugKiller在外面也不能保证不会把Bug漏上线。
赵磊第一个想到的事情是来找他问清楚责任怎么分配，倒是挺符合他那个【独狼】的词条。
韩路一想了想，回答道：“这样吧，你尽管写，你写出来代码都由我来评审，最后真出了问题，也算我的。”
赵磊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的神色。
似乎在奇怪韩路一的不自量力。
“韩总，AI生成代码挺快的，虽然我肯定会先看一遍，但是您也有别的工作，我发这么多评审任务给您，是不是会耽误您的时间啊？”
韩路一微微一笑。
视界扫一下的事，这点儿精力我还是有的。
但他当然不能说出来，只是跟赵磊说：“这你不用管了，反正只要你写的过来，我就看得过来。”
赵磊听完没再说话，而是在自己的电脑上的在线文档软件打了行字。
“韩总评审最终代码并负责。”
然后在最后打了个@韩路一。
韩路一的手机上震了一下，电脑屏幕上也弹出了提示。
【赵磊在备忘里提到了你】
韩路一看了之后微微一愣，在上面点了个赞。
赵磊看他点完赞，好像终于舒了口气：“谢谢韩总。”
说完他转身走了。
韩路一看着赵磊离开，摇头苦笑了一下。
这个新员工，离成为一个好的团队成员还有不少路要走呢。
突然，韩路一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给顾司玥发了条信息。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过了一会，他收到了回复。
“好了。”
然后没有隔几秒钟，他又收到了一串消息。
一份专利申请需要的资料清单。
后面跟着好几项需要补充的具体材料。
韩路一看着手机愣了愣。
大律师不愧是大律师。
这也太卷了吧。
他回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把资料都转发给了苏念念。
做老板总不能什么事情都自己做，对吧？
做完这些，韩路一看了看表，准备提前下班了。
连着工作了这么久，他确实累了，就连视界升级过的身体也受不了了。
看见韩路一出门，几个员工没人过问，倒是苏念念给他发了条消息。
“回去好好休息。”
打上车之后，韩路一在后座闭上了眼，在一片黑暗中，他隐隐约约听见司机在听广播。
车载收音机里传来新闻的声音。
“……鼎盛科技今日宣布，将于下月发布自研代码大模型——”
韩路一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