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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宇提前十分钟就到了预订的餐厅。
这里是他常来的一家，不会什么宴请都约这里，只有段位比较高的、需要额外关注的应酬，梁宇才会预定这里。
看到梁宇进来，熟识的服务员打了声招呼：“梁总，好久没见您过来了，今天有贵客？”
梁宇笑了一声：“是挺贵，你们可帮我招待好了。”
其实今天这局，既不贵也不是客，他要请的人是许峰，但却不是为了自己请的。
许峰这人一直和梁宇不太对付，但是梁宇看的比他通透，做生意不只是在组织里面争抢资源，如果有能往外面拓展的机会，不比在青岳里面蝇营狗苟好多了？
梁宇今天是专门为韩路一牵线搭桥的。
韩路一想要的是基础设施的折扣，这个定价不归生态部管，归的是许峰的大客户服务部。
在包厢里坐下不久，许峰进来了，他扫了一眼包厢，和梁宇打了声招呼。
“不错啊老梁，自己藏着这么好的地方，今天要见的是哪个大老板？”
许峰在试探梁宇的意思。
“源码科技，上次复盘会上不是聊过吗？我们部门的重点项目，我帮他牵个线。”
许峰皱了皱眉头，初创企业，这是什么量级，需要梁宇亲自找到他许峰吗？
“这个老板挺有意思的，我看好他。”梁宇看许峰不太上心，只能自己再做做保。
两人正聊着，韩路一到了。
梁宇站了起来，笑着说道：“韩总，快请进，我来为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源码科技的韩总，技术创业者，年轻有为！这位是我们大客户部的许总，今天的事就看许总肯不肯帮忙了。”
许峰应酬惯了，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什么：“梁总太高抬我了，不过是个打工人，还是韩总这样的青年俊彦让人钦佩啊。”
韩路一谦虚的笑了笑：“听梁总提起过许总，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希望以后我们有合作的机会。”
几人坐下之后，梁宇给韩路一倒了茶。
许峰暗自打量韩路一的穿着，注意到他的手腕上没戴表，换了一个起手的话题：“韩总创业平时应该挺忙的吧？有什么业余爱好？”
韩路一想了想，说道：“写代码算不算爱好？”
许峰笑了，尽量不带出轻蔑的意味：“那是工作，不是爱好。”
梁宇赶紧接话道：“你们技术创业者可能是这样的，我知道几个互联网的大佬，人家也是写代码出身的。”
然后他又对许峰说道：“你别说，对韩总来说可能真是爱好，我看他聊起产品来，眼睛都在发光。许总你呢，最近还打球吗？”
许峰看梁宇对韩路一的态度，心下疑惑，就势换了话题：“确实好久没下场了，最近太忙，有空了咱们约一场。”
“到时候见识许总的球技了。”梁宇说道。
人到齐之后，很快热菜就上来了，都是徽菜，但其实韩路一在老家也不太常吃那些。
这种场合，吃饭也不是为了吃饭，而是为了喝酒；喝酒也不是为了喝酒，而是为了谈事。
韩路一意外地发现自己的酒量涨了，敬了许峰几轮之后，他主动开口了。
“韩总，不知道你现在的团队有多大规模了？”
“八个人。”韩路一说道。
“哦。”许峰沉吟了一下，这个人数也太少了，然后他接着问道：“现在每个月大概用多少量啊？”
“十多万吧，不过还在增长。”韩路一说道。
许峰没再问了，这个量级他实在是懒得过问。平时到他这个级别的，都是每年消耗几千万的客户，要是早知道今天是这个量级，就算是梁宇叫他他也不会来。
梁宇在旁边看着暗暗着急，他看出许峰的兴趣不大。
于是几人酒足饭饱之后，许峰正要告辞之前，梁宇突然开口道：“许总，韩总，这旁边有个足疗不错，我每次来这吃饭都得去放松一下，不如一起？”
许峰看了看梁宇，来了兴趣，说道：“那就走一个？”
韩路一自无不可。
从餐厅出来是一个弄堂，沿着往里走个两三百米，是一个足浴会所，里面装潢颇为高档，有种小隐隐于市的感觉。
梁宇轻车熟路地安排了包间，三张躺椅并排，他自己过去坐在最里面那张上面，这样韩路一和许峰无论如何都会挨着，还能再谈一轮。
三人选好了项目，技师坐下来开始操作，在这样昏暗的环境里，韩路一再次发起了攻势。
“许总，我们想把公司的云资源都迁移过来到青岳，能不能考虑给我们一个年框的优惠？”
“嗯。”许峰轻哼了一声，像是被捏到了痛处，给他操作的技术赶紧把动作放轻。
“不用，刚才的力道就挺好。”许峰说道，然后转头看向韩路一，说道，“韩总，按说你这个规模，我们大客户部门都不好介入的。”
这是嫌弃源码科技的体量太小了。
韩路一笑了笑，说道：“许总，我们的增长预期比较高，所以才想早点儿把年框签下来。”
“刚才咱们说的是一个月十万吧，增长增长，能上一年两百万？”许峰问道。
“差不多。”
韩路一估计开物的量级恐怕要到千万级，那也是在两百万以上了，不算说谎。
梁宇也在旁边帮腔道：“许总，韩总在我们生态部是重点合作伙伴，他们的产品对咱们的品牌是有加成的。”
许峰叹了口气，说道：“韩总，我们做云服务其实利润也不高的……”
韩路一笑了笑：“许总，我以前在鼎盛干过，毛利三四成还是有的吧？”
许峰挑了挑眉，他还真不知道韩路一的背景。
“那韩总想要什么折扣？”
“许总的成本价在六折吧，成本价加三个点？”韩路一问道。
他刚才用视界看过了，许峰的底线在五个点，第一次开价，他留了还价的空间。
许峰嘶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技师，说道：“这个地方轻点儿。”
技师抬头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说“老板还是不吃力啊”。
“这个价格太低了，韩总。”许峰说道，“六八折，怎么样？”
许峰没否认韩路一“推断”出的成本价，算是默认了。
“五个点？”韩路一说道，“我们保底花到折后两百万。”
许峰转头看了看韩路一，灯光很暗，看不真切，只能看出韩路一的眼神很有神。
“六六折吧，交个朋友。”
“成交，谢谢许总。”韩路一说道。
许峰看着天花板，语气没什么起伏：“明天让你手下的人直接来找我们大客户组签合同吧。”
梁宇在旁边躺着，始终没插嘴，这个时候他总不好帮外人讲价了。
技师的操作结束，许峰没多待，起身的时候腿都有点儿麻了，他扶着椅子站起来，对梁宇说道：“梁总的局好啊，下次我得多找梁总安排。”
“许总客气了。”梁宇笑着说道。
许峰没等两人，自己先走了，包间里只剩下韩路一和梁宇。
“多谢梁总帮忙了。”韩路一说道。
然后他低下头给陆明洲发了条消息：“成了，六六折，两百万保底。”
梁宇笑呵呵的穿好了鞋，和韩路一一前一后的走出会所。
梁宇掏出手机叫了个代驾，韩路一打了个车。
分别之际，梁宇随意地开口，语气就像是普通的闲聊。
“韩总，最近网上那个挺火的AI工具——不要钱做系统那个——是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