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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海城到京城的牛马航班上坐满了西装革履的打工人，陆明洲登机的短短一路上就在商务舱看见好几个熟人，然后顶着他们的目光和韩路一一起走到后面的经济舱座位。
两人坐下之后，韩路一调侃了一句：“坐上经济舱了，让陆总受委屈啦。”
陆明洲正色道：“那不一样，以前坐商务舱也是高级打工仔，现在我可是为咱们共同的事业在奋斗。”
韩路一听完也不忘给自己的合伙人画饼：“这次融资顺利的话，以后就给你报销商务舱机票。”
陆明洲苦笑了一下，这条件还不太容易。
等到飞机飞平之后，陆明洲放下小桌板，拿出笔记本电脑放上去，开始给韩路一突击补课。
“弘远的议程排的是很满的，要是按正常的程序约，几个星期也不一定约得到，只是正好明天有个本来要去路演的项目已经倒闭了，空出了个位置来，我托朋友插了个队。”
韩路一听得心情复杂。
虽然不知道是哪家公司，但是路演之前就倒在了融资的路上，也让韩路一有了一种危机感。
“咱们先说说弘远这家基金，他们现在管理的基金大概一百八十亿，除了正常的市场化募资之外，还有一些国资背景的资金，按照我们行话来说，算是半个国家队。”
“但是真正值得讲的，反而是他们的创始合伙人，贺云深。”
陆明洲说到这，看了韩路一一眼：“你听说过他吗？”
韩路一摇了摇头。
我该听说过吗？他有吕云那么有名？
陆明洲也不在意，接着讲到：“他可是我们行业里的传奇，最一开始不是做投资的，九十年代入行以后，从门户网站到搜索引擎，再到百团大战、电动车、半导体，他每次都能压中，赚个几十到上百倍的收益。”
这数字给韩路一听得精神一振，这投资能力，简直像是重生回来的，几十上百倍啊，一般的基金年化有个20%就很厉害了吧？可是——
“翻了这么多倍才一百八十亿？”韩路一奇怪地问道。
陆明洲知道韩总搞混了一些金融常识，开始从头讲起。
“这种基金，他们的钱不是自己的，是投资者投进来的，基金到期之后，收益要返还给投资者。而且风险投资之所以叫风险投资，就是因为他们大部分投资的标的都血本无归了，成了的那几个，有几十倍的收益，实际上和总的资金一平均，也没有那么夸张。”
韩路一觉得自己听懂了，这还真是他没怎么研究过的领域。
不过接下来，得好好研究一下了。
“说说你的判断吧，为什么从那么多机构里推荐了这一家？”韩路一问道。
陆明洲把电脑合了起来。
“韩总，投资界有一个说法，叫投资就是投人，这个您听说过吧？”
韩路一点了点头：“听说过。”
“其实创业也有类似的说法，找投资人不仅是找钱，一般这种资深的投资人，在业内都积累了很多人脉，找到一个合适的投资人，可以帮我们对接之前接触不到的资源，贺云深就是这种投资人。”
“展开说说？”
“首先，国资背景就自带了政府关系，而且他们之前还投资过半导体产业，对我们后续在硬件方面的发展也有帮助。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贺云深本人的招牌，只要他投了我们，后续的融资和其他基金的跟投就好谈得多了。”
韩路一听完笑了笑。
好处是不少，但是不会只有好处吧。
“难点是什么？”
陆明洲的脸色严肃起来：“难点只有一个，弘远到现在还没有投过一个AI赛道的项目。”
韩路一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就算是再门外汉，他也知道，投资人做生意是有偏向性的，自己不熟悉的领域不投，这话巴菲特不是也说过吗？
“所以，你是说，我们要去给一个从来不投AI项目的人做路演，让他投资我们的AI项目？”
陆明洲点了点头，然后纠正韩路一：“确切的说，韩总，不是我们，而是您去做路演。”
哈哈。
韩路一笑了两声。
这件事比一开始想的还要有意思。
下了飞机，两人打车去陆明洲订的商务连锁酒店住下。
第二天上午，韩路一和陆明洲来到弘远资本的办公室，在国贸CBD一幢写字楼里。
前台微笑着打招呼。
“两位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九点半的路演，源码科技。”陆明洲说道。
前台小姐姐在电脑上看了一下，起身说道：“两位请跟我来。”
她把两人带到一间会议室，转身回去了。
陆明洲去调试设备，把电脑连上投影，韩路一则在一旁打量了一下这间会议室。
墙上挂着一排照片，都是公司们在不同的地方上市敲钟的大合影，韩路一从里面看见了几个熟悉的LOGO，只是不知道照片中的哪些人是弘远资本的人。
等了几分钟，会议室的门打开，几个人走了进来。
领头的一个年长一些，国字脸，穿一身休闲西装，整个人看着很松弛。
韩路一把这张脸和墙上的照片对上号了，这应该就是贺云深了。
贺云深一边走过来一边伸出手：“这位就是韩总吧，年轻有为啊。”
韩路一赶紧走上前握住：“贺总，久仰您大名了。”
昨天就听说了，说久仰应该不算过分。
“我介绍一下，这位是王秉谦，负责风控；这位是谢亦琛，在技术领域深耕的。今天由我们几个来了解贵司的项目。”
韩路一和陆明洲也分别和另外两位合伙人打招呼。
几人入座之后，贺云深示意韩路一可以开始了。
“韩总，请。”
陆明洲操作着电脑，幻灯片出现在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韩路一打开视界，看了几个观众一眼。
【贺云深】
【职位：弘远资本创始合伙人·投委会主席】
【情绪：观察】
【关注焦点：创始人愿景和能力】
【决策权重：一票否决权】
和了解到的一样，三个人的重点就是贺云深了。
韩路一又回头看了一眼幻灯片，开始了他的第一次正式路演。
“各位好，源码科技一共有两款产品，BugKiller和开物，分别面向程序员群体和非技术群体，但是他们解决的问题是一样的，就是帮助人们更好地创造。”
“BugKiller是代码审查领域的第一名，借助我们领先的检测模型，我们实现了行业领先的检测率，和业内主流的云服务商达成了合作，现在在代码审查领域的市占率是第二名，同时还在高速增长，并且已经实现了盈利。”
韩路一走了两步，身后是BugKiller的一些关键数据，随着他讲完，幻灯片也切到了下一张。
“开物则是我们发现的一个新的领域，随着AI的快速发展，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借助AI来创造新的工具，解决问题。这其中很多人本身都不是程序员背景，他们发现了一个新的创造方式——氛围编程。”
“氛围编程这个词，几个月之前都还不存在，但现在已经是科技领域的热门词汇。开物这项产品，就是把这种创造工具的需求和我们的技术能力匹配，把AI代码生成和AI代码审查相结合，把创造的能力赋予更多的用户。”
开物的上线后数据展示在韩路一背后的幻灯片上，一条惊人的曲线一飞冲天，这是开物的日活。
“我相信，AI的到来可以把更多的能力带给更多的人，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事情。”
王秉谦看了看幻灯片上的数据，又看了看手里的资料——陆明洲之前传过来的，然后他开口问道：“韩总，你们这个增长，可以持续吗？成本有多高？”
韩路一看向他。
【王秉谦】
【职位：弘远资本合伙人，风控委员会主席】
【情绪：审视】
【核心诉求：风险管理】
【关注焦点：数据真实性、创始团队稳定性、盈利能力】
“王总，我们现在的增长完全靠用户自发的传播，之后我们会考虑进行一下市场营销，但是我相信产品的质量才是硬道理。至于可持续性，开物马上就要开始收费，按照我们的模型来看，应该可以在半年内实现盈利。”
王秉谦点了点头。
陆明洲刚松了一口气，另一边，谢亦琛开口了。
“我看你刚才说的，模型层不是自研的技术，完全依赖第三方的API。那如果OpenAI下周发布一样的功能呢？你们怎么办？”
韩路一也看向他。
【谢亦琛】
【职位：弘远资本合伙人，技术投资负责人】
【情绪：审视】
【核心诉求：判断技术壁垒真实性】
【关注焦点：模型层能力、数据飞轮可行性、差异化】
“这也是我们一直在思考的问题，模型之外，在应用层，我们提供的价值到底是什么？”韩路一答道，“从市场和用户给我们的反馈来看，开物给出的完整交互闭环，让完全不懂技术的用户也可以直接用说话的方式实现自己的创意，就是我们提供的价值。模型的API就在那里，但是只有我们做出了这样的产品。”
“当然，我们一定会自研模型的。”韩路一补充道，“之后。”
韩路一回答完之后，会议室里陷入了安静。
王秉谦和谢亦琛都看向贺云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