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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十点的时候，源码科技的高管们在会议室开了例行周会。
这也是沈丛云加入之后推行的新制度。
韩路一最开始不想要公司里有那么多的会，但是随着公司越来越大，事务越来越多，也确实需要一个专门的时间让大家同步信息。
会议室里坐着五个人：韩路一、苏念念、陆明洲、赵文渊、沈丛云。
其中韩路一本人，既要掌握公司战略，也要参与技术决策，相当于同时做了CEO和CTO两个角色。
会议室的投屏上，现在显示的是赵文渊分享的一个数据页面。
“脱敏重训练现在已经完成了，准确率是76.8%，比脱敏前的78.4%下降了不到两个点，但是相对应的，用户信息的泄露概率已经在0.001%以下，可以视作没有泄露风险了。”
赵文渊汇报完，看向韩路一，韩路一点了点头。
能在这个阶段把隐私泄露的问题解决，虽然准确率略有下降，还多花了一轮重训练的钱，但从长远来看，绝对是值得的。
见韩路一点头认可，赵文渊继续往下讲。
“我们现在的训练集大概在23万条左右，还处在规模定律还在起作用的阶段，我们预测如果数据量能够扩展到50万条，天工大模型的准确率应该能够突破85%。这个数据很关键，因为乾元公开的基准数据是84%，也就是说，通过增加干净数据的方式，我们有可能超过乾元。”
这还是在座的很多人第一次听到这个推论。
有望超过乾元。
那可是鼎盛倾集团之力，据说砸了三个亿做出来的代码大模型。
对这个消息，韩路一也没动容，毕竟现在只是预测，将来碰见什么麻烦还不好说，他只是开口说道：
“数据方面，由我来想办法，接下来的训练成本大概要多少钱？”
赵文渊本来就要开口要钱，既然韩路一问了，他就直说了：“每一轮都要再花300万往上，按照现在的效果，可能需要先批2000万。”
“老陆，你那边记一下。”韩路一说道。
陆明洲一边记一边开口问道：“之前一轮不是还200万吗？”
赵文渊解释：“最近AI越来越热，供给不足，云厂商普遍有一波提价，现在还是我们和青岳云有框架协议的情况下，如果他们供不出这么多算力，我们要再去别家采购的话，会花得更多。”
韩路一说道：“这些钱该花得花，一会我们下来讨论一个总的预算，具体从哪能拿到便宜的算力，你们两个再下来自己研究一下。”
韩路一说完，结束了这个议题，苏念念开始下一项的汇报。
这次的文档是姜亦心准备的，排版比之前已经规范多了，她正在按照苏念念给的批注快速学习。
“开物这边状态页上线之后，用户的反馈非常正面。而且独立部署的功能预告上线之后，有不少付费用户都给我们发邮件询问具体怎么使用，也有人是直接来催发布的、问如何收费的。”
“具体的开发进度这边呢，现在改动已经基本完成了，正在进行最后一波内部测试，等到测试完成，预计下个月初就可以进行灰度发布。”
这个开发进度不算慢，这还是在韩路一和苏念念沟通过之后，强调不要为了赶进度加班达成的速度。
韩路一点了点头，换沈丛云做最后一组汇报。
“招聘进度这边，新一批的候选人已经筛选完了，这周一共安排了三个面试，今天有两名新员工入职，截至目前为止，公司的正式员工共有三十八人。”
韩路一算了一下，真快啊。
上个月这个时候还只有七个人，一晃眼，三十八个人了。
沈丛云翻了一下电脑，说道：“韩总，另外还有一件事，我们早晨收到了一份讲话邀请和两个圆桌会议的名额，是全球人工智能应用峰会发来的，地点在鹏城，这个周四举办。”
韩路一挑了挑眉：“这种邀请都是这么临时的？只有三天时间？”
沈丛云对这里面的门道比较清楚，解释道：“一般都会提前几个星期发邀请，我们遇到这种情况，八成是原定的嘉宾放了鸽子。”
还能这样？这也太草台班子了。
韩路一本想拒绝，但是沈丛云接着说道：
“其实这个机会不错，会议本身的规模不小，一共有十几个分论坛，在国内算是比较有声量的。之所以会邀请我们，跟最近开物的爆火应该离不开关系，我倒是建议去一趟，可以刷刷脸。”
“同意。”陆明洲也说道。
多在圈里刷刷脸，提高知名度，有利于拿下一次投资，所以参加这种活动，他大概率都是支持的。
即使抛开融资不谈，去给产品做做广告也是好的。
“好，那我去一趟。圆桌不是两个名额吗，你们还有谁想跟我一起？”韩路一问道。
他先看了眼一眼赵文渊，博士赶紧拒绝：“韩总，我就不去了，这边训练任务正重，况且是应用峰会，又不是模型峰会，我去了专业不对口。”
倒是苏念念主动报名：“我和你一起去吧，我看过日程了，那个圆桌嘉宾的名单还不错。”
韩路一转头看了她一眼。
苏念念今天穿了一身套装，自从公司的规模变大之后，她应该在有意调整自己的形象，很少像以前那样穿一些清新可爱的衣服了，反而更多的通过着装体现自己的职业感，不过她本身身材好，和职业套装的视觉冲击更大了。
韩路一迅速挪开了目光，答应了下来：“好，沈丛云，麻烦你查一下机票和酒店的情况，帮我和苏总订上。”
基于同样的原因，在公开会议上，韩路一和苏念念都不会直呼对方的名字了，而是改成了韩总和苏总。
沈丛云接下任务：“好的，韩总。按照公司章程，高级管理人员出行的时候，可以预定商务舱和四星级以上酒店。”
韩路一想起之前给陆明洲画的饼，出行坐商务舱，这饼也算是兑现了。
散会之后，韩路一回到办公室，给顾司玥发了条消息。
“周三到周五去一趟深圳，有消息随时联系。”
过了一会儿，收到了她的回复：“知道了。”
韩路一把手机放下，又在内部的全员群发了个通知置顶。
“@所有人周三到周五我和@苏念念去深圳参会。期间@沈丛云负责行政协调，技术问题各组内部决定、离线汇报给我，产品的日常事务找@姜亦心。”
沈丛云秒回：“收到。”
然后其他员工纷纷在下面回复收到。
韩路一看了哭笑不得，这什么陋习？你们不说收到，我就不知道你们看到了吗？
但这事儿不能在群里说，还是私底下跟沈丛云沟通吧。
姜亦心在群里回完收到之后，还单独给苏念念发了条信息：“苏总，有什么需要我准备的吗？”
“把上周商业用户的高频问题整理一份给我，圆桌上可能用得到。”
“收到！”
苏念念看完姜亦心的回复感到很无奈，真是被收到病毒传染了。
周三，浦东T2。
韩路一过完安检，时间还早，登机口还没开始检票，他去旁边的星巴克买了两杯咖啡——一杯热美式，一杯冰拿铁。苏念念一直爱喝冰拿铁，他也搞不懂，爱喝拿铁的人爱喝的是咖啡还是奶？
苏念念七点前到的候机区，拎着一个小号的白色行李箱，还是她那件米白色的薄风衣，在人群里格外的吸引人的目光。
周围不少人看着她走到韩路一的身边，韩路一把拿铁递过去，苏念念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你怎么知道我早上起来还没喝咖啡？谢谢！”
周围偷看的男士纷纷暗自不满。
一杯星巴克的咖啡就能高兴成这样？我买了多少包都看不到这样的笑容。
商务舱先登机，不过这种短途飞机，商务舱比经济舱也大不了多少，苏念念坐在过道，韩路一靠窗。
在座位上坐下之后，苏念念问韩路一：“你的演讲稿写好了吗？准备讲什么？”
韩路一把手机拿出来，打开一个云文档给苏念念看。
苏念念一边看一边渐渐皱起了眉头。
她的眉毛小巧精致，在白皙的脸上，细微的动作都能带出她的情绪。
至少韩路一就能看出来，她对这篇演讲稿持不同意见。
“怎么了？不满意？”
苏念念看了看韩路一，斟酌了一下说辞：“技术的部分是不是讲得太多了？在这种场合讲得这么深，观众可能代入不进去吧。”
“既然是冲着开物来的，也许这些听众就想听技术呢？”韩路一问道。
苏念念翻了个白眼。
“你这真是程序员的迷之自信，我们当时上商业演讲课的第一节课就学过，人们不喜欢听道理，喜欢听故事，一个能抓住人的故事带来的传播度是道理的一百倍。”
韩路一摆出虚心受教的表情，专心听苏念念老师传授商业课。
过了一会，登机结束，听完空乘叽里咕噜的安全介绍之后，飞机缓缓开始滑行。
加速，离地，直入云霄。
韩路一从窗户往外看去，海城的高楼正在逐渐缩小，然后消失在云层下面。
生活变化得真快。
……
两个小时之后，飞机落地了鹏城宝安机场。
从机场大厅出来的一瞬间，外面的暖风就扑面而来。
11月，海城已经开始变冷了，但鹏城还在过秋天。
苏念念把风衣脱下来，搭在手臂上，穿在里面的紧身针织衫把她的身材勾勒得更加明显。
韩路一保持着非礼勿视的姿态，叫了一辆车去酒店。
车沿着高速行驶，沿途可以看见窗外一栋接一栋的写字楼，其中有不少知名科技企业的LOGO。
鹏城和海城，两个都是中国发展最迅速的几个城市之一，但城市风貌也有不同。
“鹏城的科技公司密度比海城高太多了。”苏念念看着窗外说。
确实，韩路一点了点头，这么多科技公司里，不知道有多少家正在做AI或者准备做。
沈丛云给两人预定的酒店在前海，离会场不远，到前台办理入住的时候，前台的服务员特意多看了面前的两人几眼。
年纪又轻，颜值又高，看起来这么般配，服务员心里的八卦之火也在熊熊燃烧。
入住办好，两间大床房，在同一个楼层。
上楼的电梯里，苏念念看着韩路一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跳加速。
韩路一回头看向她：“怎么了？”
苏念念有点别扭地别过头。
“回去先休息一下，晚上一起吃饭。”
“好。”
“你想吃什么啊？”苏念念问道。
“你查查吧，吃你想吃的。”
电梯到了，两人的房间在不同方向。
韩路一看着苏念念走向左边，然后自己右转，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站在房间的窗边，韩路一看向外面的景象，写字楼林立，就和他在黄浦江边看到的差不多。
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是一个正在运转的公司，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无数人正在不同的地方各自奋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