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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海万豪的会后晚宴在一楼的宴会厅举行，人数其实不算少。
晚宴是自助餐的形式，各式冷热餐食摆在中间的长桌上，两侧有很多四人圆桌，供人社交用。
几家大厂都有各自预定的区域，像源码科技这样的小公司就随意找地方坐就可以了。
韩路一和苏念念在门口签到之后，领了写着公司和两人名字的新名牌挂在胸前。
这种场合主要是做社交用，每个人都把公司和名字亮出来，可以极大地降低社交的阻碍，基本上开口之前就可以确定这个人是不是值得你花接下来的几分钟时间闲聊。这样可以一定程度上避免误认为对方是大佬结果聊了半天才发现对方也是来拉投资的穷苦创始人之类的窘况。
两人已经回酒店提前换过衣服了。
韩路一换了一身Polo衫配西裤，已经足够符合这场晚宴的Dress Code了。
苏念念更隆重一些，她换了一件深蓝色的裙装小礼服，把头发挽了起来，露出天鹅一般的颈线。
进场之后，两人各自拿了杯气泡水，一起找了个角落站着。
“今天下午的那个分享怎么样？”韩路一问道。
“超级好！”苏念念说这话的时候看着韩路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场灯光的缘故，眼睛里亮晶晶的。
韩路一本来也自我感觉不错，但是被这么夸了之后却突然有点儿不好意思了起来。
仿佛苏念念一个人的目光比当时在场的两百多人的目光还让人紧张。
“多亏了苏总之前给的建议啊，加了那个方远的故事之后确实反响很好。”
苏念念听了这句话之后露出了洋溢的笑容，仿佛整个人都开心了起来：“对吧。”
韩路一被她感染，也觉得心情舒畅了起来。
“一会儿有什么应酬就交给你啦。”韩路一说道，“我要专心吃饭了。”
“你下午讲的那么好，我猜一会儿即使有人来，也是冲着你来的，我可代替不了一点儿。”苏念念说道。
“怎么会，我们两个是合伙人，和你说和我说不都是一样的吗？”
“韩总。”两人还在闲聊，突然一个声音传过来，一个人从不远处走过来，手里端着香槟。
韩路一循声望去，是个中年男人，虽然大腹便便，表情还挺有亲和力的。
但韩路一很确定自己没见过对方。
“久仰韩总大名，鄙人姓王，今天下午看了韩总的分享，大受震撼，想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见对方已经把香槟举起来了，韩路一礼貌地和他碰了碰杯，下意识看了一眼对方的胸牌，是个没听说过的公司。
他打开视界。
【王刚】
【情绪：热情】
【目的：套取经营数据】
既然知道对方目的不纯，韩路一也不打算太花精力，正要敷衍两句。
这时，站在旁边的苏念念开了口。
“这位王总，不知道贵司做的是什么方向的生意？”
王刚看了苏念念一眼，见韩路一没有说话的意思，只好回答了她的问题。
“做企业服务的，正好有些客户的场景和开物这个平台很合适。”
“哦？哪些客户场景？”苏念念接着问道，表情显得单纯又好奇，但是熟悉她风格的韩路一明白，苏念念也看出这人动机不纯，这是以退为进，在拆穿对方呢。
王刚没想到会问得这么深，说话有点儿支支吾吾。
“唔……各个场景都有，有的比较小，有的大一点儿。”
“这样啊，那你们现在用的什么工具，开物能解决什么现在工具解决不了的问题？现在的客户都在使用什么类似工具吗？他们对功能有什么需求？这些反馈对我们来说也很重要。”
苏念念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还每一个都问在点儿上，王刚随口扯出来的“几个客户”实在编不下去了，只能举起酒杯，说了个“改天再聊”，然后就匆匆退进人群里不见了。
韩路一看向苏念念，她面上不显，但是韩路一还是能从她的神态中看出一点儿得意的感觉来。
“你怎么看出来的？”
苏念念看了韩路一一眼，好像反而在诧异为什么韩路一也能看出来。
“很多方面吧，开头第一个问题落点都不具体，显然没有真能把合作落地的场景。这种人很多的，说是能和你合作，其实很多时候就是扯张虎皮作大旗。”苏念念解释道。
韩路一点了点头：“看来苏总很有天赋啊，我就不行了，我不擅长这个。”
苏念念假装生气：“你PUA我。”
韩路一心想，你知道什么是PUA吗就在这瞎用，但是谨慎地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两人安生了没一会儿，又有人过来打招呼，这次苏念念就直接顶上了，寒暄、探明意向、酌情交换联系方式，如果真有合作场景的才让韩路一加入对话。
韩路一心想，苏念念可能真的挺擅长干的。
晚宴结束时间是九点，到最后收获也不算大。
在现在这个阶段，手里有想法还在找钱的创业企业多如牛毛，手里有钱在找解决方案的冤大头却没多少，所以晚宴之后两人的收获也并不大，可能有几个潜在的订单，让他们回去自己去试用开物就可以了。
韩路一和苏念念从宴会厅出来，沿着海边的步道走几分钟就能回到他们住的酒店。
虽然是晚上，海风却并不冷。
本来一前一后的脚步声渐渐并齐。
苏念念忽然说道：“当初我辞职的时候，我妈其实可不支持了。”
韩路一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她妈不支持的事又不只这一件。
“嗯……她现在支持了？”
“还是不支持，但我不在乎了。”苏念念说这话的时候好像有点儿紧张，又有点儿释怀，“我自己知道，这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对的决定……之一。”
最后那个“之一”放轻了声音，但韩路一还是听到了。
苏念念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韩路一也跟着停下。
苏念念转过身。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路一。”
“嗯？”
“我最近总觉得你特别厉害，好像总能看穿别人在想什么一样，像刚才见的那些人，哪些人是真想合作，哪些人是来招摇撞骗，你一眼就看出来了。”
韩路一在心里苦笑了一下，这种事情，伪装起来还挺难的。
“都踏入社会这么多年了，可能多少成熟了一点儿吧。”
“那——”苏念念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路灯的光从她的眸子里倒映出来，像几颗闪亮的星星。
“那你能看出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苏念念站在海边的步道上，身后是海，一弯细细的月牙在她的头顶。
她穿着深蓝色的裙装小礼服，把她的身材恰如其分地展示出来，配上挽起的头发，整个人散发出成熟又温柔的气质。
风从海上吹过来，吹动着苏念念的裙摆，一些碎发也在随风飘扬。
这画面美得像画，韩路一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又好像再也不会忘掉。
在这样美的画面前，韩路一看着苏念念，一层半透明的面板浮现在他眼前，像一层薄薄的水印。
【苏念念】
【情绪：心动】
【隐藏情绪：心动】
韩路一听见自己的心怦怦跳动的声音。
他闭上眼的时候，闪过在出租车上陆明洲和他的对话。
再睁开时，水印已经消散了。
“我猜……你是不是饿了？”
韩路一仔细听着自己说出口的声音，好像还算平稳。
苏念念听到这个回答一愣。
“刚才你一直在说话吧？不像我，抽空吃了不少东西，都吃撑了，要不回去再给你点个夜宵？我请，鹏城好吃的应该不少吧。”韩路一故作一本正经地说道。
苏念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如释重负地笑了：“好吧，我要皮蛋瘦肉粥，记得加辣油。”
“收到。”
然后很快就回到了酒店，韩路一在附近找了家还营业评分也算高的外卖，点了粥和肠粉，备注“要辣油”，地址写的苏念念的房号。
走进电梯，苏念念在电梯里刷了房卡，按下八层。
两个人住在同一个楼层，两个不同的房间。
楼层的数字一层一层的变大，电梯里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出了电梯，两人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分开之前，苏念念嘱咐道：“明天早点起来，别错过了飞机。”
“好的，妈。”
“滚。”
韩路一回到房间，把自己摔到了床上。
然后他打开手机又看了看刚才下单的那个外卖，还没有开始取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