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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洲准时出现在门口，敲了敲门。
“老陆，你看起来心情不错啊，有什么好事？”韩路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十一月的财务数据刚整理完，挺惊喜。”陆明洲笑了笑，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张铺满数字的表格，他转过来给韩路一看。
韩路一点点头，BugKiller是公司的第一条产品线，从上线开始一路稳定增长到现在，虽然不显眼，但每个月都在增加，又增加了大企业客户，一切向好。
陆明洲接着说道：“重头戏是开物，含Pro会员和独立部署的返佣，十一月的收入一共是三百四十六万。”
韩路一听到这也是又惊又喜。
十月份开物上线的时候，月收入预估才八十万。八十万当然也不错了，但是一个月翻了四倍多，这个增长速度，可以说是超过他最乐观的预期了。
这其中一半靠万物生崩盘的红利，一半靠GAIS之后的流量爆发，两者都不可复制。
但是源码科技也不需要复制这种爆发增长，产品过硬的情况下，用户来了就留下了，成为了源码科技稳定的收入。
开物已经取代BugKiller成为了源码公司的现金牛，这其中很大的功劳要给当初苏念念基于直觉的产品判断，服务广大的非技术用户，而不仅是程序员。
“两个加起来一共是四百五十八万，超过了上次开会的时候预估的区间，扣掉人力、硬件和运维的成本之后，十一月公司经营净利润是一百二十万出头。”
韩路一也忍不住露出一点儿笑容来。
两个月前公司还只有八个人，那个时候的利润是六十万。
融资之后公司极速扩张，两个月不到从八个人扩充到了现在的五十个人，又搬进了前滩中心的高级写字楼，人力成本翻了十多倍，光工资每个月就要支出一百多万。
在这样的极速扩张下，韩路一其实是预期在营收增长的同时，净利润会亏损一定时间的，反正只要现金流没断，就优先增长。
但是两个月下来，竟然还能盈利，利润还是之前的两倍，韩路一自己也没有想到。
陆明洲还没说完：“而且十二月还有新的增量，千帆白标接入上线了，第一周的数据刚出来。日均调用量比内测期翻了将近四倍，Q4和Q1都是旺季，千帆那边的很多商户要做活动页，按第一周的趋势来算的话，千帆那边过来的十二月预估收入是三百八十七万，算力成本六十四万，净利三百二十三万。”
一个外部接入能赶上开物所有的收入了。
当然了，千帆是巨头，还付着两倍的价格，这也不奇怪。
“千帆那边肯定会尽快把我们替换掉的，只是不知道他们要花多长时间。”韩路一轻轻叹了口气，这种钱可真好赚啊，可惜，不是能长久赚下去的钱。
陆明洲也明白韩路一的意思，不过作为CFO，他暂时不需要为公司的经营战略发愁，这些现金摆在账上，他的报表和其他工作都好做很多。
韩路一看着陆明洲屏幕上的数据，林林总总加起来，源码科技十二月的收入可能会突破八百万。
陆明洲把笔记本电脑合了起来，言语间还是难以掩饰的兴奋：“韩总，从经营数据上来说，我们已经完全脱离了初创企业最危险的阶段。按照我们行业内的经验来说，大部分创业企业都活不过三年，但是活过三年的企业都能活得很长，就是因为那些企业已经有了经过验证可持续的商业模式，我们已经进入这个阶段了。”
“说实话，我在这行也干了十多年了，创业第一年就能盈利的公司都不多见，像咱们这样的营收，还有这样的利润率，绝无仅有。”
韩路一也笑了笑：“看你这么兴奋，我这边还有个好消息。”
“什么？”
“刚才我和赵文渊开了个会，模型组后训练有新的突破，准确率从百分之六十多提到了接近百分之八十五。以前开物进行一次生成，可能要和模型之间交互四五次，提升之后两次就够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明洲反应很快，眼睛都瞪大了：“推理成本也能减少？减少多少？”
“减少到一半吧，开物应用和千帆那边的推理成本都能降这么多。”
陆明洲忍不住吸了口凉气，给全球变暖出了一份力，因为这个数字实在太惊人了。
韩路一暗笑，老陆，就喜欢看你被吓到的样子。
陆明洲打开电脑，在键盘上快速操作了一番，很快数据就出来了。
“韩总，新模型上线之后要是能有这个效果，十二月的成本就能省出一百多万来。”
省出一百多万，就是多赚了一百多万。
陆明洲忍不住笑了出来：“天工项目从立项到现在，前前后后才花了两千多万，现在这么一看，光算力节省一年差不多就能回来一千多万，不到两年就能回本的项目，这还没算准确率提升带来的用户增长。”
韩路一忍不住说道：“你当时反对我投资研发模型，现在知道研发的好了吧。”
趁着喜气洋洋的时候，韩路一把花钱的事情也拿出来商量：“别急着高兴，关于接下来的发展方向，赵文渊也和我聊过了，想接着往上提升，还得接着投钱。最关键的是，如果我们想要突破开源的天花板，就得自研，那个花费——”
韩路一伸出三根手指来：“尝试一次，三千万。”
陆明洲看着韩路一，问了个问题：“尝试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可能成功，可能失败，成功了可能也只是进步一点点，不一定值这个钱，失败了就更惨，血本无归。”
陆明洲苦笑了一声：“刚觉得公司挺有钱，你这么一说，感觉还差远了。”
说完他想了一下，又对韩路一说道：“韩总，按理说，战略是你的事，我是管财务的，但是现在AI这个领域，其实分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赛道，做模型的和做应用的，完全就是两种公司。”
陆明洲伸出两只手放在桌子上，先抬了抬左手。
“大模型公司没有穷的，他们的创始团队里都有明星科学家，即使什么成果还没出来，钱就已经到位了，这种公司就不急着赚钱，只研究怎么做出好的模型来。他们的投资人也愿意烧，赌的就是将来赢家通吃，能把之前烧的钱全赚回来。做这种公司就不用考虑盈利了，每年几百亿的往里投。”
韩路一听得明白，OpenAI就是这种公司。
盈利了吗？早着呢，但是这不妨碍他们把钱都花在研发上，卷的就是业界第一，卷的就是首先实现AGI。
“我们不是这种。”韩路一说道。
陆明洲抬了抬右手：“对，我们是另一种，应用公司的逻辑，这个其实和传统互联网公司的模型很像，做产品、做用户，做增长，关键指标是营收和利润率。在这个领域，我们做的算是最好的一批了，但这和做模型的那些公司是完全不同的逻辑。能有自己的模型当然好，不受制于人，上限高，就连说出去都好像高人一等，但是从做应用转向做模型，我还没听说哪家成功过。”
韩路一苦笑，没有吗？谷歌不就是个明摆着的例子？
Gemini从头到尾就没赚过钱，全是搜索部门卖广告在养着。
可惜，源码科技不是谷歌。
“你是想反对我把钱都投到模型研发上吧。”韩路一说道。
“韩总，我不是反对，我只是把情况讲清楚。在应用公司里，我们的表现不错，但是如果我们想变成一家模型公司，咱们赚的那点儿钱还不够别人塞牙缝的。盈利就先不要想了，还得和投资人说清楚，看看他们想投的到底是哪种公司。就像我刚才说的，模型公司想融钱，甚至产品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有一个明星团队，有一个好听的故事。”
懂了，陆明洲是嫌弃赵文渊的名头不够大，斯坦福的博士，谷歌的工作经历，在普通人看来当然是大佬了，但是在大模型创业这个领域，只能说是一般般。
听了陆明洲的话，韩路一也不得不承认，从源码科技现在的处境里转去全力做模型，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那如果……不在源码里做呢？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把韩路一自己也吓了一跳。
把模型业务独立出去，成立一个全新的实体，单独融资，单独算账。
源码科技专注做应用，还做那个“站着挣钱”的公司；而另外一边，新公司用不同的逻辑去跑模型，去烧那把可能通往AGI的火。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就像是杰克的魔豆一样在韩路一的心里快速长大。
但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拿出来和陆明洲讨论。
什么东西能说，能和什么人说，说了又有什么后果，这是成年人世界的必修课。
陆明洲刚刚的话里把反对的意思说得那么明显了，现在和他说这些，最多只能起到动摇军心的反作用。
所以韩路一没把这些想法说出口。
“所以，韩总，下一阶段的研发，您是怎么打算的？”陆明洲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