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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一大早，韩路一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大亮。
他翻了个身，看了眼手机，七点零四。
自从视界上次升级之后，他只需要大概六个小时的睡眠就能回满精力，已经很少会用到闹钟了。
韩路一起身看看窗外，天气不错，是十二月的海城少有的晴天。
他坐起身，低头看了看清晰的肌肉线条。
最近工作忙，韩路一已经好久没运动过了，再加上吃喝上并不克制，身材却一点没有走形。
睡得少，身体好，把所有高强度工作的条件都备好了，韩路一突然觉得，视界也许就是给顶级牛马准备的金手指。
装上视界，谁都能当核动力牛马。
他靠在床头发了会儿呆，打开了视界。
淡蓝色面板浮现——
【代码现实视界 Lv.3】
【版本：TY-17.0.13】
【精力：500/500】
【经验：7%】
韩路一眨了眨眼。
赵文渊的模型训练开始时是1%，第一轮跑完变成了7%，之后就没有变化了。
从这看，可以排除是因为大量使用引起的经验值变化了，唯一的变量就是模型训练的进度。
这几天赵文渊每天会时不时发一条消息过来，内容的格式都差不多：今天跑了多少轮、损失曲线什么走势、哪些指标有变化，跟日报似的。
韩路一看完会回一个“收到”。
每一轮训练之后，意图理解的准确率都有小幅波动，但总体是上升的，然而经验还是7%没变。
知道这件事急不来，韩路一关掉视界，起身去洗漱。
牙刷塞嘴里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有微信。
【苏苏念念】：你今天去公司吗？
韩路一单手打字：求苏总给放一天假吧。
苏念念的电话打过来了，韩路一匆忙地漱口，才把电话接起来。
“你起得好早啊。”
苏念念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有一种慵懒的感觉。
韩路一合理怀疑她还没从床上起来，但是他赶紧掐断了自己的绮思。
“你不是也起了吗？这么早，什么事啊？”
“年底不是要发礼品吗？沈丛云发来的清单我看了，太套路了，我想去逛逛挑点儿不一样的，你是老板，要不要来把把关？”
韩路一问道：“太套路了是指？”
“带着公司LOGO的充电宝、保温杯这些乱七八糟的。”
韩路一的脑子里浮现出家里那一堆之前作为员工领到的印着鼎盛LOGO的保温杯、T恤衫、手机支架、记事本，那确实——
“好啊，去哪里逛？几点？”
“太古里，十点？”
“嗯，一会见。”
韩路一把手机放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两眼，刮了刮胡子。
不是想逛街哈，只是最近一个月的工作节奏太密集，从GAIS演讲到源码的快速扩张到有做模型的想法，中间还夹着海外版的事。
身体没问题，但高强度的工作给他一种精神上的疲惫感。
所以逛逛街也好，就当换换脑子了。
韩路一换了件深灰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羽绒服，出门前看了眼窗外，太阳还在，但风不小，路上行人都缩着脖子。
韩路一出门的时候路过张彪的公寓，想了想，敲了敲门，跟他说今天他放假，自己出去不用跟着了。
从韩路一住的地方到太古里不算太远，大概两三公里，他打算散步过去，在路上吃个早饭。
结果他高估了自己的寒冷抗性，冷风迎面刮过来，上半身还好，有羽绒服，感觉腿上的牛仔裤一下就被魔法攻击击穿了。
韩路一只好把手插进上衣兜里，像周围的路人一样缩起脖子，小跑了起来。
太古里十点才刚开门，韩路一之前也来逛过两次，但是这次来商场大变样了。
最显眼的就是各种圣诞装饰。
中庭立着一棵大概四五米高的巨大圣诞树，树上缠着金色和暖白色的灯带，密密麻麻，从顶端一直垂到底部。
树下则是堆着一圈假礼品盒，包着红色和绿色的包装纸，系着蝴蝶结，旁边还有一个立牌，上面写着【圣诞许愿·写下你的心愿，挂上树梢】。
韩路一上去翻了几个别人写的愿望，大部分都是求暴富的，也有许愿“永远在一起”的，还有那种“希望她能永远幸福”的舔狗发言，看得韩路一直摇头。
韩路一在一楼找了个咖啡店买了两杯拿铁外带，坐在了室外的座位上。
“等很久啦？”苏念念的声音传过来，韩路一回过头。
只见苏念念穿了一件奶白色的羊绒大衣，围着一条长围巾，头发没扎，散在肩膀上，戴着一顶白色的毛线帽。
她的身材，穿这样的白色系，总给人一种甜甜的奶香味。
苏念念脸被风吹得有点红，鼻尖也是，韩路一看得呆了呆，才说道：“刚到啊。”
“骗人，拿着热咖啡你都缩着脖子坐这，被阳光骗了吧！”苏念念一说话的时候嘴里的白气在十点明亮的日光下格外显眼。
她伸手接过韩路一手里的拿铁，交接的时候两人的手轻轻碰了一下，韩路一只觉得苏念念的手指凉凉的。
“我也没想到，风一吹竟然能这么冷，早知道应该选个室内的商场。”苏念念抱怨道。
韩路一站起来：“赶紧找个室内的地方躲一躲，先逛哪家店？”
苏念念左手拿着咖啡，右手掏出手机来，打开备忘录递给他：“我列了个清单，你一下。”
韩路一接过来看了看，清单写得真详细，不仅有价位品类，甚至连包装风格都备注了。
“那先去看这个吧。”韩路一说的是一家香薰店，虽然他也不知道香薰有什么用。
两人并肩上了扶梯，苏念念站在他左边，肩膀轻轻地碰到他的胳膊。
太古里二层的店铺大多刚开门，店员们还在整理货架，走道上人不多，阳光从玻璃穹顶洒进来，感觉节奏很慢。
到了香薰店，空调开得很足，果然暖和，一进门两个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苏念念找到导购直奔主题，询问起定制礼盒的起订量和制作周期。
韩路一站在旁边的陈列架前，拿起一个熏香蜡烛闻了闻，放下，又拿起一瓶复方精油闻了闻，放下。
他敏锐地发现了一个问题，不对，苏总，这些东西没比充电宝好多少啊？
苏念念这个时候已经谈完了，看着韩路一东摸摸西看看的样子，感觉有点儿好玩。
“你喜欢哪个？”
“这些东西有什么区别啊？”
苏念念露出诧异的表情：“这个是柠檬茶香，这个是白茶香，你闻不出来吗？”
韩路一摇了摇头。
要说气味自然有区别，可从作用上来说，都是香而已，感觉没有什么区分的必要。
苏念念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这些是给女同事的，男同事的礼物你来挑吧。”
在清单的第一项上点击勾选，苏念念转身往外走，韩路一两手插兜跟在后面，像被牵着逛公园的大型犬。
第二家店是开在转角的一家相机店，橱窗里摆着各种机型的拍立得，店里更是有一面墙的拍立得照片，猫、海、街道、两个人凑在一起的脸，颜色并不追求真实，反而像是加了滤镜，一种文艺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打算送员工相机啊？”韩路一问道。
“对，你觉得怎么样？”
“这不是古董吗？”
“时尚是个轮回你懂不懂，现在这个很流行的。”苏念念走到展示台前，拿起一台奶白色的拍立得翻来翻去看，“复古又时髦，拍完当场就能出照片，年轻人都很喜欢的。”
韩路一眨了眨眼，念念，你刚才把我开除出年轻人群体了你知道吗？
两人正在聊着天，导购走过来：“两位真是好眼光，这款是我们今年的新色，卖得很好，就快要断货了。”
韩路一已经识破了导购的“不买就没有了”的销售套路。
苏念念把手里的拍立得递给韩路一：“你看看手感怎么样。”
韩路一接过来，入手比他以为的轻，他翻过来看了眼快门键，又看了眼取景框。
“可以试拍。”导购很有经验地说，“相纸里面已经装好了。”
韩路一举起相机，苏念念正低头看别的机子，他对着她的方向，有点漫不经心地按下了快门。
哒——
相纸滚出来，慢慢显影。
苏念念转过头，拿过他手里正在变清晰的照片，歪头看了看，又递回给他：“你很有天赋啊。”
照片里是她低头看陈列柜的侧脸，白色大衣，散下来的头发，旁边是一面墙的彩色相机。
不知道这是什么构图法，但多巴胺的相机墙被处理成特有的淡色，和照片里的苏念念美得相得益彰。
韩路一默默地把照片放进了上衣口袋。
苏念念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向导购开始谈批量采购的折扣。
走出拍立得店，苏念念的清单已经勾掉两项了，她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好像不小心地走进一个路过的男装店。
苏念念来到一排围巾架前停下来，手指一一拨过去，抽出一条浅棕色的羊毛围巾：“这个颜色不错哦。”
韩路一看过来：“这也是员工礼品啊？”
“不是，是你的。”
“……我的？”
苏念念上下打量他一眼，可能是因为店里的暖风开的太大，她的脸红红的。
她没有说话，踮了一下脚，把围巾绕到了韩路一的脖子上。
“别动。”
她目不斜视地整理着围巾叠放的层次，手指从他领口边擦过，韩路一闻到她身上一股很淡的香味，不知道是洗发水还是洗衣液。
苏念念退后一步，看了看，点点头，很满意的样子。她转头快步走向柜台，韩路一刚迈出几步跟上，苏念念已经扫完码回头了，神情还带着一点儿挑衅，像在说“你慢了”。
“……谢谢苏总赏赐。”
“不客气，下次记得回礼。”
从店里出来，韩路一低头摸了摸围巾，系得挺紧的。
确实更暖和了。
看看时间已经到中午了。
“想吃什么？”韩路一问道。
苏念念指着远处的一家日料店：“吃那个吧？”
日料店不大，只有十几张桌子，是经典的原木风格，暖风也开得很足。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外面的中庭广场。
进屋之后，苏念念脱掉大衣放在椅背上，里面穿的是一件白色高领毛衣，让整个人看起来都更柔和了些。
苏念念点了刺身拼盘、烤鳗鱼饭、一份茶碗蒸，韩路一翻了翻菜单，加了一份炸猪排饭。
菜还没上来，苏念念手边没什么可摆弄的，把玩起桌子上的空茶杯，开口问道：“你最近在看什么书？”
韩路一突然有种被老师抽查作业的感觉。
“额，网络小说算吗？”
苏念念放下茶杯：“你们男生看的网络小说是不是都是打打杀杀的那种？我最近在看推理小说，本格派的。”
“密室杀人？我还挺喜欢看柯南的。”
苏念念纠正他：“本格推理的核心不是密室，是逻辑，从作者给出的一堆线索里把唯一的真相推理出来。”
她停顿了一下：“诡计也是有的，就是那种，答案其实一直摆在那里，就看你敢不敢往那个方向推理，灯下黑，懂吗？”
韩路一看了她一眼：“一般推理小说最后都是作者说了算。”
“那是因为你没有提前把所有的线索都收集好。”苏念念语气平静，“好的本格作品，作者会把答案藏在前面，你如果足够细心、足够诚实，是可以自己推理出来的。”
“诚实？”韩路一问道。
看推理小说和诚实有什么关系？不是看智商的吗？
“对。”苏念念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好像话中有话，“很多人读到一半其实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但是他们不敢确认，因为那个答案太直接了，他们觉得不可能这么简单。”
韩路一拿起茶壶，给苏念念和自己各自倒了一杯茶。
苏念念继续说道：“所以他们就一直等，等作者来告诉他们，等一个外部的确认，但是其实答案从第一章就出现了。”
这个时候，服务员把菜端了上来，韩路一的筷子伸向了鳗鱼饭，苏念念则夹起了一块猪排饭。
韩路一边吃边想起了吃饭前的事。
……
两人逛街又路过中庭的时候，苏念念突然提议：“我们也写两张许愿卡放上去吧？”
“你打算许什么愿？”韩路一问道。
“你不许看我的，看了就不灵了。”
韩路一看了看苏念念：“谁都可以看的哦，我刚才看了好几个别人写的。”
苏念念瞪了他一眼：“反正你不许看我的。”
韩路一老老实实地写了一句：“希望大模型的研发能够顺利。”然后挂了上去。
另外一边，苏念念来回物色了好几个地方，把自己的许愿卡也挂了上去，还特意警告韩路一不要偷看。
可惜，韩路一是个叛逆的人，他还是看清了那一笔一划认真的字迹。
“希望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
……
饭桌上回过神来，对面的苏念念正端着茶杯看着他：“你觉得在圣诞树上的愿望会实现吗？”
韩路一知道她在说什么，心里咯噔一下，怎么还想到一起去了？
他很快答道：“当然了，心诚则灵，明年一定会顺利的！”
韩路一下意识地开了视界，等意识到的时候赶紧关掉了，然后又立刻打开了——
不对，经验值什么时候变成8%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