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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圆Chat发布的第一天，源码和源智技术部门、运营部门的大部分员工都加班了。
虽然在发布之前，内部已经进行过比较乐观的预测。
但是事实证明，这个乐观的预测还是不够乐观。
到晚上十点钟的时候，注册人数已经突破了一千万人，同时在线人数最高时达到了三百万，在某些流量高峰的时候，任务编排的调用已经出现了少量的超时。
还好，因为有之前开物被流量压垮的经验，这次汤圆Chat上线，不仅压力测试做的很激进，各个服务层级间的限流、熔断也都精心设计过，随着早期注册的用户用完了当日的额度，峰值流量逐渐降下来了。
在场的人里，就只有算力基础设施的负责人江松然最压力山大。
这才是第一天，流量就已经这么高了，之后该怎么顶？
他赶紧跑过去找刘彧约了一个韩路一的会，薛兆恒也在。
讨论的主题就是怎么快速把几天前抢救回来的芯片组装成计算卡，再怎么把计算卡变成算力集群，缓解现在的流量压力。
薛兆恒打开了笔记本，把屏幕转过来给韩路一和江松然看。
“目前鹏城那边的生产线已经全部联系过了。”他用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几行数据，“原料都齐，生产线的排期也在，双倍工资，五一期间也可以开工。”
江松然皱着的眉头松开了一点，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最快能多快？”
“还要再看……”薛兆恒沉吟了一下，说道：“我明天早晨的飞机回鹏城，已经约了几家现场看看，争取明天就开工，三周——不，压一压的话，可能两周也可以。”
“不用担心成本的问题，加钱，加急，现在赶紧补足算力上的差距，时间比钱重要。”韩路一说道，然后他对着薛兆恒点了点头，“本来小长假，想让你回去休息两天，没想到又给你加任务了。”
“韩总，这叫什么话，这可是幸福的烦恼啊。”薛兆恒笑着说。
人被逼着做不愿意做的事情，那叫工作。
该放假的时候还被逼着做，那就加班。
他现在是大踏步朝着梦想前进，让他停下来他也不愿意。
薛兆恒这边的任务分配完，江松然也汇报了另一条线的进展。
“训练侧的算子适配进度很理想，预计五月月中就能全部完成，我打算假期回来和京城那边对一下互联的进度。”江松然说到这，看了一眼韩路一。
韩总的账号每天晚上都会固定上传一些代码文件，把全组人当天工作卡住的地方给修好，这是工作进度飞快的主要原因。
现在做适配的组员都已经适应了这种工作模式，在江松然有意无意的暗示下，大家心照不宣，也不问这个账号后面是什么团队。
这是一种无声的默契。
不得不说，这种配合真的很爽，所有白天解决不了的问题、需要反复试错的地方，只要提交到指定位置，在项目管理软件里设置好优先级，第二天早晨就能直接看到解答。
倒是薛兆恒听到这心头一惊。
他虽然现在专注于硬件的研发，但是他以前做CEO的时候是带过软件团队给L100做适配的，深知里面的难度。
那个时候他们开会，每天听见软件团队汇报上来都是“这个技术做不了”、“这个方案来不及”、“这个方向资源不够”。
怎么现在会上讨论起来都是“很理想”、“能完成”了？
薛兆恒张了张嘴，但是把话憋回去了，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
韩路一想了想，说道：“既然顺利，就按这个进度走。现在的重点是假期期间的服务稳定性，值班的人员安排要规划好，本着‘自愿优先，公平公正’的原则，然后节假日补助要给够，按照五倍工资来算。”
“韩总您放心，已经安排好了，我假期也不出门，在家随时可以上线。”江松然做了保证。
韩路一点了点头：“好，这么晚了，赶紧回去休息吧，让大家也早点儿下班。”
他也没有预料到这次发布会的效果这么好，员工的假期也受影响了——要怪就怪鼎盛吧，时间是他们选的。
薛兆恒和江松然刚出门，苏念念带着陆明洲又进来了。
“念念。”韩路一先和苏念念打了招呼，然后看着陆明洲惊讶的挑了挑眉，“老陆，你也没走，你不是从不加班吗？”
陆明洲没理他的调侃，脸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韩总，您看过数据了吗？”
“看了，注册一千万了。”韩路一说道。
“不是注册，是转化！付费用户！”陆明洲兴奋地说，“到十点为止，这一千万注册用户的转化接近百分之一，已经有九万八千多人付款了！”
他把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往办公桌上一放：“一千九百五十九万！这是今天的流水！一天！”
韩路一倒是没觉得太惊讶。
他低头看了眼屏幕上的数字，又把转化率和用户增长曲线对了一遍。
“这是一个月的预付款，第一天的增长最快，之后就没这么夸张了。”
陆明洲脸上的兴奋一点儿没有减少：“我知道，但是这个转化很夸张。首日接近百分之一，而且大部分用户连免费额度都没用完。”
韩路一明白他的意思，免费额度没有完当然不会付费，用完之后，这些人里可能还有人会转化成付费用户。
“所以后面还会涨。”韩路一说道，“但这笔钱要在接下来一个月里慢慢兑现。”
用户付了钱，源码就要稳定地提供更高额度、更快响应和优先任务队列。
聊天用的资源相对比较少，还能靠调度优化。
可是智能体任务一旦多起来，背后跑的那都是实打实的计算资源。
陆明洲拉了把椅子坐下：“现在单个付费用户的月均算力成本还没出来，需要收集更多的数据，等第一个月过完财务来算。”
苏念念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开口道：“现在付费用户刚进来，很多人都还处在尝鲜阶段。等他们习惯以后，使用频率一定会上去，尤其是桌面端，真有人拿它当生产工具，每天把任务额度跑满都很正常。”
“我们现在的优势是自有算力集群，边际成本比买API要低得多。”韩路一说道，“但这种优势不是无限的。”
“所以源智要加机器啊。”苏念念感慨了一句。
“加机器没有这么快，国产的适配我们只做了L100，可是L100后面不会再有新货了，这一批芯片要生产成计算卡也需要时间。”韩路一沉吟道，“实在不行，只能去租算力了。”
江松然刚才汇报的时候，韩路一已经在考虑这件事。
自建集群成本低，扩容速度却受硬件限制。
云服务器贵，优点也很直接，开通就能用，适合顶住短期峰值。
前后两批人进来分析了一番，赚钱是赚钱，以后的挑战也多。
韩路一看了看时间，站了起来。
“今天先到这吧，留到这么晚，我怕你假期过不好了。”
陆明洲听了这话嘿嘿一笑：“今天女儿去我岳母那住，没事儿。”
苏念念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道：“那你不是更惨了？这不是你爱人安排的两人世界？”
陆明洲听完脸色一变，然后干笑了一下，说道：“韩总，苏总，节后见。”
说完，他快步走了出去。
韩路一和苏念念对视了一眼，都笑出了声。
“你五一有安排了吗？”韩路一问道。
“带我爸妈出去玩一圈。”苏念念说完，犹豫了一下，补了一句，“有什么紧急情况联系我，我随时赶回来。”
韩路一笑了笑：“放假就好好玩啊，别想工作。”
这话只是说说的，他和苏念念都知道，创业的人没有真正的放假。
韩路一从办公室里出来，张彪站起身，韩路一给他打了个手势，他又坐下了。
然后韩路一穿过秘书室，站在走廊上，苏念念也跟了上来。
“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苏念念一点儿没客气：“好啊。”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大厅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只有开车从车库出来的时候，有个保安冲他们敬了个礼。
韩路一开车离开园区。
路上的车很少，白天拥堵的道路现在一路畅通。
苏念念坐在副驾驶上看着驾驶员，突然开口道：“你还记得BugKiller上线的那天吗？”
“记得。”
“当时是公测，首日注册我到现在都记得，六百多。”苏念念的语气里说不出是欣慰还是感慨，“今天是一千多万。”
车在路上行驶着，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声。偶尔经过路灯时打进来的光照在两人的脸上，时明时暗。
韩路一突然说：“念念，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为了你。”
韩路一快速地扫了苏念念一眼，想要确认她说的这句话里有几分是真心。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没有打开视界。
车到了苏念念家楼下，她下车之后，走到公寓楼的门口，转身对着韩路一挥了挥手，脸上又露出熟悉的笑容来。
然后她转身进去了。
韩路一没有离开，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这时，一条信息跳了出来。
【顾司玥】：你明天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