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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用去办公室，姜亦心直接坐地铁来到虹桥火车站。
地铁就坐了快一个小时。
地铁里面就已经够挤的了，到火车站进站口，更挤了。
姜亦心望着拥挤的人潮，叹了口气然后她把双肩电脑包背在前面，拉上行李箱，一闷头扎进了进站排队的人群里。
好不容易过了闸机，候车大厅里开阔了不少，姜亦心打响了苏念念的电话：“苏总，我已经到候车大厅了。”
苏念念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透露着一种从容不迫：“嗯，来商务座候车室找我。”
姜亦心：“啊？”
那是什么？
迅速问了一下汤圆，姜亦心才知道，原来高铁买商务座是有优先进站通道和专属的候车室的。
那我刚才不是白挤了吗？
吃了没钱没经验的亏了。
拿身份证刷进了商务座候车室，姜亦心远远地看见苏念念正坐在一个单人沙发上喝咖啡。
今天海城的天气已经很热了，但是室内的冷气开得很足，穿的薄的话还是有点儿冷。
苏念念穿了一件亚麻质感的米白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简单的莫兰迪绿针织背心，胸前撑起的浑圆曲线让同为女性的姜亦心也挪不开眼睛。她仅仅是坐在那，就有种“这个人很成熟很厉害”的气场。
姜亦心再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已经尽量打扮得成熟了，但是和苏总一比，果然气质就差得远了，而且经过刚才从地铁到进站的几轮拥挤，身上的职业套装都有点儿皱了。
姜亦心不由在心里哀鸣了一声，这就是女强人和小牛马的差别吗？
这时苏念念也回过头来，冲姜亦心招了招手。
姜亦心走过来之后，苏念念先是对她温柔地笑笑，然后开口说道：“你坐地铁来的？没让公司给你派车？”
姜亦心的脑袋上再次冒出了问号。
什么意思？
苏念念轻轻叹了口气：“因公出行可以让行政派司机去家里接你的，行政规范没看吗？下次高峰期别挤地铁了，打专车也行，公司报销的。”
姜亦心两只手在胸前的双肩背包前面打了个结，笑了一下：“苏总，那样太麻烦了吧。”
苏念念看了看姜亦心，然后在她旁边的空座上指了指，示意姜亦心坐下。
等到姜亦心坐下之后，苏念念对着她正色说道：“小姜，最近公司越来越大了，很多事情之所以要制定规范，不是没有原因的。当然，我不是怪你，我适应这些事情也花了一段时间，但是作为你的直属上司，我有义务教导你这些。”
“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每个人的时间都是有限的，但是每个人时间的价值可以是不一样的。你花一个小时坐地铁，没有座位，这期间是不是就不能工作，也不能休息？如果你打专车花费五十块钱，但是这一个小时你可以完成的工作的价值远超五十块钱，你应该怎么选择？”
姜亦心眨了眨眼，她没怎么从这个方面思考过问题。
生活是生活，工作是工作，工作的时候可以把任务分配给别的人来做，但是生活还是要自己过的吧？
苏念念看了看姜亦心的反应，接着问道：“你听说过《纳瓦尔宝典》吗？”
姜亦心摇了摇头。
苏念念解释道：“纳瓦尔是硅谷知名的风险投资人，我刚才的观点就是《纳瓦尔宝典》里面说的，他在自己还没什么钱的时候就发现，应该把时间花费在回报最高的项目上，这其中包括学习和充实自己。所以像洗衣服、买日用品这些工作，他都是花钱找别人做的，因为他为这些事情所付出的额外费用远远低于他自己认定的时薪。这也是一种授权，你明白了吗？”
姜亦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就像我妈，上次家里用了十几年的小天鹅洗衣机坏了，她舍不得买个新的，非要修，结果最后花费的时间和精力远远比买一个新的要贵多了。只是那些都是隐形成本，对金钱的节俭反而成为了对自己时间的浪费。”
苏念念欣慰地笑了笑，小姜这种触类旁通理解新概念的能力真的很强。
姜亦心也坐下来喝了一杯咖啡。
别说，虽然是商务座专用候车室，这个咖啡也实在是——比较一般。
结论是比不上公司茶水间的咖啡。
很快，到了登车时间，姜亦心主动帮苏念念拉上行李箱。
苏念念笑了笑，倒是没推辞，看着姜亦心的眼神里还露出点慈祥的意味。
这是姜亦心第一次坐高铁的商务座座位，不只是空间大，感觉座位像是一个半包围的小房间，还有专门的阅读灯。
可以说非常适合在旅途中办公了。
怪不得被称为牛马专列。
票是苏念念的秘书买的，姜亦心偷偷看了看价格，暗暗咋舌，这比飞机的商务舱还贵吧？
那就是高级牛马专列了。
很快，高铁出站，姜亦心侧头看了看，苏念念已经打开笔记本电脑在低头工作了。
还没有开始工作的姜亦心顿觉压力山大，也赶紧把电脑拿了出来。
这次去京城是做汤圆生态作为智能体平台的国家重大专项汇报，汇报主要是苏念念来做，但作为最熟悉汤圆生态的人，材料都是姜亦心准备的，她的压力一点儿也小不下来。
那可是，国家！重大！项目！
如果数据出点儿纰漏怎么办？如果到时候专家问到什么问题是她材料里没准备过的怎么办？那不是把苏总放在火上烤吗？
姜亦心把电脑拿出来，把已经看过好几遍的资料又读了一遍，但是总感觉准备的还不够齐全。
这时，姜亦心听见苏念念的声音。
“小姜。”
姜亦心回过头，看见苏念念正从座位里探出头来，那张美丽的脸让她心头一跳。
“过来一下。”苏念念招了招手。
姜亦心起身走了过去。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没休息好？”苏念念问道。
“没有没有。”姜亦心摇了摇头，“苏总，我就是有点儿紧张——”
苏念念笑了笑：“我懂，怕出纰漏？”
随后她把笑容收起来，说道：“放心吧，不会让你自己上的，有什么问题都让我来回答，我敢打赌，没什么难的，而且——”
姜亦心眨了眨眼，苏总心态真好。
“韩总和赵总的项目不是已经汇报过了吗？他们都没问题，我们总不会比他们差吧？”
苏念念开了个玩笑。
姜亦心偷看了一眼苏念念的表情，觉得挺自然的。
明明几个星期之前还——
姜亦心的八卦之心在熊熊燃烧，一种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在驱使着她，突然鬼使神差的冒出来一句：“苏总，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什么？”
“额，是和工作无关的事，我有一个朋友。”姜亦心犹犹豫豫的开口道，“她和工作里的一个男同事互有好感一段时间了，感觉两个人也会谈恋爱，但是有一天突然发现那个男同事谈恋爱了——我该怎么安慰她啊？”
这话一说完，姜亦心就后悔了。
姜亦心啊姜亦心，你也太不会说话了，这不是在苏总伤口上撒盐吗？
她又忍不住偷偷看苏念念的表情。
苏念念听了这话之后，果然神色不太正常，她的目光转向窗外，一片片绿油油的田地正在飞快地向后方飞去。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她说道：“真的是互有好感吗？”
姜亦心不说话了。
至少看起来是吧。
苏念念突然抬头看向姜亦心：“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然后她又把目光移向了窗外：“从前有个小男孩，他有一只狗，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那只狗，觉得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有一天，他因为生病没去上学，但是他的狗不知道，然后在小男孩的父母出门之后，小狗突然自己从院子里跳了出去。”
“啊？”姜亦心惊讶地说道。
狗不牵绳的话，可以自己上街吗？
“小男孩也很奇怪，就赶紧骑着自行车追了上去，追了好几条街之后，发现他的狗跳进了另一个人家里。”
“小男孩生气极了，就上去敲门，敲了一会之后，开门的是另一个小男孩。小男孩气愤地质问：‘你对我的狗干什么了？快把我的狗还给我！’”
姜亦心睁大了眼睛，等了一会儿，苏念念并没有继续讲，姜亦心忍不住问道：“然后呢？”
苏念念抬头看向姜亦心，眼里翻腾着复杂的情绪，轻声说道：“另一个小男孩说：‘什么你的狗？那明明是我的狗，他天天都来我这里玩。’”
“原来那只狗从来都不独属于他一个人。”
苏念念的声音悠远而空灵。
“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一个灵魂从属于另一个灵魂，你并不拥有你爱的人。”
姜亦心轻轻地捂住了嘴。
听懂了，韩总是狗。
苏总恨得不浅啊。
最后，苏念念深吸了口气，对姜亦心说道：“小姜，如果你想安慰你的这个朋友的话，你可以这么告诉她，对女人来说，事业比爱情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