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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韩路一说道。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澄江科技所谓的有个客户的项目延期都未必是真的。
无非是大家谈判的手段而已。
现在起源集团缺的就是能马上投入使用的算力，澄江科技手里的现货自然可以待价而沽。
“他们想要和我们发一个联合声明，声明澄江科技提供的集群解决方案已经可以支持汤圆的推理。”
哈，韩路一乐了。
这话说的倒也不错，起源临港智算中心里现在就跑着两千张澄江卡组成的集群。
只不过这个技术实现是起源自己做的。
“他们这批现货有多少张？”韩路一问道。
“有五千多张。”
“和你谈的是他们老总？”韩路一又问。
“不是，是销售的副总。”
“嗯，让他们老总来起源总部找我谈吧。”韩路一说道。
“啊？”江松然听到韩路一的回答，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澄江科技那边，你不用谈了，让他们的老总直接来找我谈。”韩路一重复了一遍。
“其他的几家你自己看着，尽量和有现货的、与我们产品匹配度高的先进行合作，让他们带着团队和卡来起源总部，我们帮他们做适配。”
韩路一吩咐完挂了电话。
留下江松然在现场有点儿麻，岳向东还等着他的回复呢。
但韩总这个意思是，不行？
五千张卡的现货，换一个联合声明，不行？
那为什么还要让他们的老总去和韩总面谈啊？
没办法，江松然只能把韩总的话和岳向东说了。
没想到岳向东只是哈哈一笑。
“辛苦江总了，我这就回去向我们老板汇报，一定尽快去海城拜访韩总。”岳向东说完就走了，看来他也看出来今天和起源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了，回去汇报要紧。
在场的其他厂商看着连澄江科技都没谈下来，一个个更热情了，恨不得直接把仓库里的存货都抱到江松然的面前，让他亲眼看一看，好在合作名单上排序靠前一点。
另外一边，韩路一挂断了和江松然的电话之后，给刘彧打了一个内线电话。
“请法务的宋总来一趟。”
过了几分钟，宋嘉宁走了进来。
“韩总，您叫我。”
“宋总，请坐。”韩路一请宋嘉宁坐下。
公司大了之后，就不可能什么事情都找外部律师来做了，花钱多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大公司里面合规和法律纠纷的事情又多又杂，每次都找外部律师来处理，时效上就来不及。
所以通常做法是，公司有自己的法务部，法务部的员工也多是法律相关的从业者转职过来的。
这样像劳动合同、商业合同、普通的民事纠纷等等，都可以由法务部先行处理。
法务部处理不了的，如诉讼之类的，再由法务部对接外部的专业律师事务所。
其实以当初源智和源码的规模，早就可以有一个法务部了。
只是韩路一出于个人感情方面的原因，拖了一段时间。
直到公司合并成起源集团，要开始筹备上市，法务部就必须有了。
韩路一当时请顾司玥推荐一个业内靠谱的律师或者法务来担任首席法务官，没想到顾司玥推荐的是自己律所的非诉合伙人——宋嘉宁。
源智和源码之前的融资协议，都是宋嘉宁帮忙准备的，她很熟悉情况。
宋嘉宁又是顾司玥认可的合伙人，专业能力肯定是没得挑。
只是韩路一没想到她会想跳槽，一问之下才知道，这是宋嘉宁毛遂自荐的结果。
她之前就看出韩路一将来一定会在公司里成立一个法务团队，所以提前和顾司玥说了，如果韩路一招法务，她愿意去。
“宋总，来起源之后还习惯吗？”韩路一问到。
“还在熟悉工作，起源的底子打得好，梳理起来也方便。”宋嘉宁笑呵呵的，“公司的自动化程度太高了，这点和我在律所的时候不一样，学了不少新东西。”
韩路一为什么叫她来，宋嘉宁还没什么头绪。刚刚入职，她也急着做出成绩证明自己的价值呢。
“江松然去京城和澄江科技接触了一下，他们合作的条件是和我们战略合作，并且共同发表声明。这件事你怎么看？”韩路一问到。
宋嘉宁沉吟了一下。
她知道，韩路一应该已经有了判断，现在问她未必没有考教的意思。
“我觉得生意倒在其次，他们应该主要是想提振股价吧。”宋嘉宁说道，“澄江作为 AI芯片领域少有的上市企业，他们一直走的是东方英伟达的叙事逻辑，这个逻辑市场之前买账，但是现在不够了。主要是两个原因：一个是澄江的产品到现在还没有明确跑过最顶尖的模型；另外一个原因，澄江的产品一直供不应求，但是增长受限于产能，产能又受限于冰芯，他们怎么向资本市场证明，等到产能释放之后，需求的增长还能保持现在这个速度？”
韩路一心下满意，宋嘉宁不愧是做非诉出身的，在这方面果然敏锐。
“是的，澄江科技提出的合作方案，声明一发出来，就能同时解决这两个问题：澄江的产品能跑汤圆这个顶级模型，起源的长期订单也可以给资本市场明确的增长预期。”韩路一笑了一声，“这么大的价值，澄江现在只拿五千张卡来做敲门砖，恐怕不太够。”
宋嘉宁也在默默观察韩路一，此时的韩路一锋芒毕露，和她之前接触时的印象已经不太一样了。
“韩总，需要我做什么准备吗？”
“起草一份合作框架，澄江科技这几天会来找我的。”韩路一说道，“既然是深度合作，只是发一个联合声明肯定不够，我要技术入股。”
宋嘉宁一惊。
然后她迅速思考起这个方向的法律可行性。
“这个方向……”宋嘉宁边想边说，“比较成熟的做法是分期行权的认股权证。”
“展开说说。”韩路一饶有兴趣地说道。
“简单来说，我们不是直接要股票，而是要带有条件的期权，行权价格低于当前股价，行权条件则与采购量阶段性绑定，再加上合作框架里的优先购买条款。”
韩路一听懂了。
这就像是公司发给员工的期权激励计划一样，只不过是让澄江科技发给起源集团。
“好，就按你说的方向来起草吧，第一版的条件定得苛刻一点，留出谈判的空间。”韩路一说道。
“好的，韩总。”
宋嘉宁起身出去了。
韩路一也起身，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往外看去。
接下来就要看看澄江那边会如何应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