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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向东从酒店出来之后没敢耽误，第一时间就往公司总部赶。
今天这个消息实在是太劲爆了，他甚至等不到回公司再汇报，在半路上就给澄江科技的CEO石破天打了个电话。
“老岳啊，什么事？”
石破天接起电话来的时候声音还有点意外，他是知道岳向东今天要去参加那个AI芯片行业联盟的启动会的，只是不知道和起源集团谈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收获。
“石总，我在回去的路上了。咱们得赶紧开个高管对齐会！”岳向东的语气中透露着急促。
听了这话，电话那边石破天的声音也认真起来：“怎么了？有什么新闻？”
“行业的局势变了，咱们到会上再详细说。”
岳向东只说了个大概，倒不是他卖关子，实在是起源集团拿出来的东西太惊人，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与其在电话里面不清不楚地讲，不如在高管对齐会上一次讲明白。
“好，我现在就让秘书去召集会议。”
半小时后，澄江科技总部的大会议室。
在座的除了CEO石破天、销售副总裁岳向东，还有分管经营、研发、财务的几位副总经理。
可以说澄江科技的高管都到齐了。
“老岳，你就别卖关子了，跟我们说说，今天见到了什么？”石破天开口问道。
“起源集团的算力方向负责人今天现场做了演示，他们家的万亿级模型，汤圆，是在自己的国产集群上跑的。”
岳向东这话一出来，会议室里的人都有点坐不住了。
澄江科技这么久以来一直是国产企业在这方面的领头羊，怎么不声不响就被人超过了？
管研发的副总经理贝海石突然出声：“是不是之前做国家重大专项的那个源智和硅明？他们的项目立项不是没过吗？”
“就是他们。”岳向东说道，“但跑通了还不是最可怕的，他们把我们的硬件也跑通了。”
这下在座的高管们都听不懂了。
什么叫把我们的硬件也跑通了？
不论是以前的源智，还是现在更名之后的起源集团，都和澄江科技之间没有采购关系啊。
“他们先演示了他们自己的集群，算力负载什么的。”岳向东比划了一下，主要是现场不让录音录像，不然他真想给其他人也看看，“然后他们又说，他们这一套中间层准备开源，只要厂家自己适配底层的算子就可以了，接着就拿我们的硬件做了个例子，切到了另外一个CJ590组成的集群数据，汤圆也跑在那个集群上。”
“这不可能啊！”贝海石说话的声音有点大，“我们自己做推理集群正是研发攻坚的时候，你说别家拿着我们的硬件，反而跑到我们前头去了？”
“别说你不信，我也不信。”岳向东的声音略显无奈，说实话，岳向东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事实摆在眼前，人家确实现场演示了。”
“会不会是造假？”贝海石猜测道。
“我觉得不像是，他们造假有什么好处呢？”岳向东说道，“而且最值钱的东西他们都开源了，但凡哪一家适配完了，发现用不了，这谎言不就被拆穿了吗？撒一个注定会被拆穿的谎，又没有任何好处，还是这样一个如日中天的企业。我觉得不像是。”
“不可能。”贝海石还是说道，“他们怎么可能有这个技术底蕴？”
“先别急着下判断。”石破天打断了两人的争论，“老岳，然后呢？你和他们的负责人谈了吗？”
“谈了，我们一开始的判断没有错，他们确实是缺算力，尤其是缺现货。”岳向东说道，“但是现在人家的筹码不一样了，我说想用五千张卡的现货，换他们的技术和战略合作声明，人家不愿意。”
贝海石又忍不住反驳道：“什么筹码不一样了？他们不是还是没有卡吗？”
岳向东看了一眼贝海石，正要张口。
石破天先说话了：“老贝，你还没听懂吗？如果他们的技术是真的，整个AI芯片行业都要变天了。”
贝海石这下也反应了过来。
澄江科技算是在AI芯片行业里面走得最快的，现在自研的体系也只能做到千亿级参数的推理，而且还不能稳定交付，没有正式向市场推出。
如果起源集团推的这个开源抽象层能够稳定地提供一个推理体系，澄江科技继续死磕自己的这套技术栈，就没意义了。
先不说能不能取得突破，就算你开发得慢了一点，其他那些跟在后面的竞争对手也可以通过接入开源生态，迅速地抹平和澄江科技之间的研发鸿沟。
“要是他们是骗人的呢？”贝海石坚持道。
“可要是他们是真的呢？”岳向东反问道。
石破天敲了敲桌子，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我们只能认为他们是真的，判断错的代价太大了，我们付不起。”石破天说道，然后他转向岳向东，“你说你的开价对方拒绝了，他们的要价是什么？”
“对方的负责人说，让您亲自去海城，跟他们老板当面谈。”
贝海石再次变了颜色：“什么意思？这也太傲慢了吧？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上市企业，是AI芯片行业的标杆。”
“老贝，稍安勿躁。”石破天说道，“老岳，你再盘点一下，咱们能拿出来的现货有多少？接下来的产能，没被订出去的还能匀出来多少？”
“现货就那五千张了，产能我还可以回去再盘一盘。”岳向东答道。
“行，老岳，我让小李去订票，你明天，不，今天下午跟我去一趟海城。”石破天说道。
“今天就走？”岳向东也有点惊讶，但他很快答应下来，“好的，石总。”
贝海石还有话想说，但是既然石破天已经发话了，他肯定不能当面反驳。
散会之后，贝海石特意留在原地没走。
石破天走了过来。
“怎么，老贝，有想法？”
贝海石确实有想法：“石总，我总觉得不靠谱，要不你让我跟你一起去？”
石破天看了他一眼。
“就你这个态度，我怕你去了跟人吵起来。”石破天拍了拍贝海石的肩膀，“你放心吧，咱们一起从中科院出来的，我就算脱离一线再久，也不至于在这方面被人骗了。”
贝海石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咱们这几年的研发投入占营收的比例可不少，如果去接入别家的体系，这些积累可就打了水漂了。”
“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知道呢？”石破天看了看会议室的大门，门外是正在伏案工作的员工们。
“只可惜，如果老岳说的是真的，那现在选择权已经不在我们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