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身着一件白色长衫,寻常料子,并不算新,却打理得干干净净,异常整洁。
周身并无兵器,腰间也不见储物袋,仅悬一块温润白玉。
光看这身打扮,甚至看不出此人究竟是武者还是修真者。
与大马金刀,随意懒散的陈狮虎不同。
来人虽是独坐一桌,却身姿端正,乌发以木簪束起,面如暖玉,鼻梁高挺,眉目轻舒柔和,脸上带着淡淡笑意,倒看不出什么敌意。
陆白简单打量了此人一眼,便收回目光,准备离开。
陈狮虎突然出声,显然意识到来者不善,大感棘手,才想将他支走。
就在此时,那人突然开口问道:“你就是陆白吧?”
“你要找陆师弟吗?”
陆白脸不红,心不跳,问道:“敢问前辈尊姓大名,在下萧大器,可代为通报一声。”
来人闻言一愣,脸上笑容僵住。
陈狮虎:“……”
沈秋韵:“???”
但她很快意识到什么,抿嘴没吭声,心中暗道:“小师弟反应也太快了,怎地谎话张口就来。而且这名字起得也太古怪了,和人家大庚太子好像。”
陈狮虎猜出陆白的意思,这是想顺势打探一下此人来历,让他有个准备,故而也没说话,静观其变。
他方才虽然在与陆白聊天,但一直都在留意四周动静。
所以,神识隔绝二人谈话,却并未阻隔外面的声音。
但就连他都没察觉到,此人何时登楼,何时坐下的!
就算是合体大能,都未见得能有这种无声无息,突然现身的手段。
陈狮虎不知此人身份,不知其来意,所以才让陆白先走。
剩他一人,怎么都好说。
“你叫萧大器?”
来人似笑非笑,道:“这名字倒是与大庚太子萧不器有些相似。”
陆白道:“凑巧而已,跟大庚太子实在没法比,还未请教前辈尊姓大名?”
来人不答,继续说道:“我听说,大庚太子之所以叫不器,取其‘君子不器’之意,希望他将来能有几分君子风骨,自强不息,心胸坦荡,行事磊落。
小兄弟萧大器这个名字,有何深意?”
“深意倒没什么。”
陆白张口就来,道:“表达了‘父母望子成龙,好饭不怕晚,只要是大器,晚成一些也是可以的’中心思想,既起到了承上启下的作用,同时蕴含深切的思乡之情……
还未请教前辈尊姓大名?”
陆白锲而不舍,末了总要追问一句。
来人听得神色有些错愕。
前面望子成龙什么的还好,后面的中心思想,承上启下,什么思乡之情,这都哪跟哪?
和那‘法因则猴’,简直有的一比。
来人看了一眼陆白,又看向陈狮虎,淡淡道:“在下长庚。”
“长更?”
陆白眨了眨眼,有点耳熟,好像哪里听说过。
陈狮虎目光大亮。
长庚道君!
天乾五道君之一!
陆白轻咳一声,问道:“请教前辈,‘长更’这个名字有何深意?”
“额……”
长庚道君一时语塞,竟被陆白当场问住。
他这名字倒没什么深意。
无非一个字取自大庚,另一个字取自他本名,要说深意,确实没什么。
陈狮虎轻咳一声,道:“还不快走,磨蹭什么?”
你小子还跟人家唠起来了。
人家明显是冲我来的!
“噢噢。”
陆白抱拳道:“前辈稍等,我这就回去告诉陆师弟。”
说罢,拉着一脸懵的沈秋韵,转身下楼而去。
很快,二楼就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陈狮虎、长庚道君两人,隔桌相望。
陈狮虎也没自报身份。
对方既然找上门来,肯定已经知道他是谁。
此人也没遮遮掩掩,直接就报出了名号。
只是,不知道此人来意。
陈狮虎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望着长庚道君,一声不吭。
此人不请自来,他看不出虚实,干脆等着对方出招。
长庚道君正襟危坐,也在看着陈狮虎,却只是笑而不语。
两人谁都没说话,好像杠上了。
就这么隔桌相望,一动不动,干瞪眼。
……
过了一炷香。
“你坐得那么板正,累不累?”
陈狮虎终于忍不下去了,当先开口。
长庚道君道:“有点。”
“过来喝点?”
“整点?”
“来!”
陈狮虎大手一挥,轻舒一口气,终于换了个姿势,松了松筋骨。
刚才那一炷香,比大战一场还要折磨人。
长庚道君身形一闪,便已坐到陈狮虎对面。
陈狮虎目光闪烁,一声不吭,直接倒满一碗酒,递到长庚道君面前,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长庚道君毫不迟疑,伸手接过,一饮而尽。
“好!”
陈狮虎大笑一声,同时饮下碗中烈酒。
这人对他脾气。
放下酒碗,陈狮虎似笑非笑的问道:“你就不怕我这酒水里下毒?”
长庚道君微微一笑,道:“旁人的酒,确实要防备些,狮虎道君的酒,但喝无妨。”
两人虽然都是天乾五道君,但陈狮虎毕竟成名不久。
这是两人初次相见。
此人对他如此信任,倒是让陈狮虎大感意外,不由得生出几分好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陈狮虎才开口问道:“这次过来,找我有事?”
长庚道君微微一笑,道:“没什么事,只是听我那弟子提起石炸天,哦……也就是陆白,就过来看一眼。
也是赶巧,在此地碰见了狮虎道君。”
陈狮虎心中暗道:“敢情还不是冲我来的……”
与此同时,陈狮虎心中一动,问道:“你弟子是萧不器?”
“不错。”
长庚道君颔首一笑。
“难怪……”
陈狮虎轻喃一声,随后问道:“你找陆兄弟做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心中好奇,想见见这位是何等人物,让我那弟子在我面前,连着称赞好几天。”
长庚道君似乎想到什么,轻哼一声,道:“你这位陆兄弟,甚至还盯上我身上的异宝,欺天斗篷了。”
“哦?”
陈狮虎恍然道:“怪不得你方才悄无声息的出现,原来是仗着那件上古异宝。”
“不错。”
长庚道君点点头。
陈狮虎忍不住笑道:“方才着实吓我一跳,还以为来了什么合体大能,天人老祖。”
随后,陈狮虎又有些惊奇,问道:“陆白怎么能盯上你身上的宝贝?”
“这次太阴秘境之行,我将欺天斗篷借给不器,本意是确保他安全无虞。”
长庚道君提到此事,语气中不禁透着几分幽怨,道:“也不知那陆白给我那不成器的弟子下了什么迷魂药,他居然跑回来问我,要不要用欺天斗篷,换陆白的那顶破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