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钟,排练室里。
伴随着最后一声吉他扫弦落下,乐声消散在空气中。
许炫手里拿着鼓槌,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他看着给吉他装包的墨思茗,再看看收拾歌词本的唐茉璃,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今天这两个人配合得非常默契,让他忍不住开口夸赞。
“大家演奏得越来越好了!下周艺术节,就咱们这水平,随便上去秀一把,一等奖还不是手到擒来。我觉得咱们现在这乐队,真有那么点一家人的意思了。”
蹲在墙角的邹丰川祥子听到这话,立刻站起身来反驳。
“这话谁说都可以,就你不行!许炫,你才是最需要练习的那个!你那点天赋,烂得跟千早爱音一样。其他人都在进步,就你原地踏步。要不是卡密sama带飞,你连节拍都踩不准,还拿一等奖?别做梦了!”
许炫一听这个,把鼓槌往桌子上一扔。
“你这话我可不认,抛开攻击我的那部分,圣爱音是乐队的太阳!没有她,乐队怎么可能组得起来。天赋烂怎么了?爱音的人格魅力吧丰川祥子吊起来打!”
邹丰川祥子脸颊涨红,叉着腰,往前迈了一步。
“你懂个屁!有没有听说过什么叫十五年未有之大女主?今年丰川祥子也一定会杀进决赛圈,踩头你们圣厨!”
许炫笑出声来,指着她的鼻子。
“大家都知道丰川祥子是个什么神经病了,现在哪来那么多孝子愿意给她爆金币?咱俩打个赌,这次B萌祥子排名要是没爱音高,你就替我肝一整年的鸣潮,而且只能用男漂,能做到吗?”
邹丰川祥子气得直咬牙,但是很快眼睛一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好啊,你要是输了,你就得让卡密sama再出一次祥子的cos,然后穿着黑丝用脚踩在我的脸上!让我加入你们的play!”
说完这话,她没了生气的样子,反而呼吸急促了一些,脸颊红扑扑的,咽了下口水。
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收拾完贝斯的苏瑶翻了个大白眼,对木柜子乐队完全不了解的她,背起琴盒直接走了出去。
唐茉璃正在喝水,听到这句话差点被呛到。
“关我什么事?你们俩打赌别带上我!”
“卡密sama!求求你……求求你再满足我一次吧!”
邹丰川祥子又扑了上去。
唐茉璃转过身去,不理她,一脸嫌弃的样子。
邹丰川祥子看到自己又被讨厌了,满脸沮丧,只能讪讪地走出了排练室。
墨思茗没有参与拌嘴,一句话也没说,收拾好吉他,也默默地出了门。
而许炫电子鼓的支架还没收完,被控在了原地。
等他收拾好,转过头来,看到唐茉璃还坐在沙发上面。
作为主唱,她不用收拾乐器,前两天跑得最快的是她,今天却跟他留到了最后。
许炫一脸疑惑。
“老唐,你怎么还在这儿?”
唐茉璃看了一眼门外,想着她们几个应该都走了,才开口说话。
“明天补课换个地方,别去KFC了。”
许炫愣了一下之后,拉过椅子坐了下来。
“为啥?KFC吹空调喝可乐吃大堡多爽,你要换哪去?”
唐茉璃一脸无奈。
“我也觉得那儿好,问题是现在钱不够,我们吃不起大堡了。明天在学府城附近,找一个免费的公园或者图书馆坐下来,在那里带你学习吧。”
许炫脑子没转过弯来。
“咋了?牢墨这周没给你钱吗?她是不是忘了,我发微信提醒她一下。”
说完他就要去掏手机。
唐茉璃看他一脸懵逼的样子,冷哼了一声。
“你真是什么都不懂啊,她哪里是忘了。”
“什么意思?”
许炫更加迷糊了。
“她虽然这几天排练的时候没跟我吵,装得有点乖,但其实还是把我当外人,背地里排挤我呢。之前要我给你补课,她都是早早把钱转过来,这周到现在都没动静,我估计她是不会再转了。”
许炫直接傻眼了。
“不!不会的!牢墨怎么会把你当外人,她都答应我不针对你了,这钱肯定会转的……她可能、可能是最近为了艺术节排练太累,忘了!对,一定是这样!”
唐茉璃看他这样子,懒得再跟他说明。
“随便你怎么想,反正你做好我们俩明天一毛钱都没有的打算就行了。”
许炫沉默了。
排练室里安静下来,只听得到风灌进来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许炫才往唐茉璃那边凑了凑。
“老唐,我有个问题,如果牢墨真的不给你钱,你干嘛还愿意带我学啊?你大可以直接甩手不干的……”
唐茉璃摊了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没什么,我被原批挂,心态搞崩了的那天晚上,你也是这样帮我的而已。”
许炫听她这么说,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动。
虽然这个女人虽然跟自己打过架,喝酒跟喝水一样,但其他方面真没得说。
“老唐,你真的,我哭……”
许炫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噫!闭嘴,打住!”
唐茉理打了个寒战,一脸嫌弃地打断了他。
“别说什么肉麻的话恶心我!我可不想起鸡皮疙瘩。实在过意不去,明天路过便利店给我买瓶冰啤酒就行,走了,该回去了,明天约早点吧。”
“好勒,老唐你说了算!”
两个人走出了排练室,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他们没察觉到,走廊另一边的拐角处,浓重的阴影中,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两人消失在楼梯口。
……
晚上十一点,许炫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还是拿起了手机,点开墨思茗的微信头像。
【许炫:牢墨,睡没?有个事问你,这周老唐帮我补课的钱,你是不是忘了转了?】
消息发出之后,屏幕上面一直显示着对方在输入中。过了五分钟左右,回复才出现。
【墨思茗:我没有忘呀。】
【许炫:那咋没给啊?】
【墨思茗:因为小瑶昨天不是答应这周末给你补课了嘛。我想着,既然有小瑶辅导你,应该也够了,就不需要再让唐姐姐那么辛苦地两头跑了呀。】
许炫看屏幕上的内容,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牵强。
紧接着,墨思茗又发了一条消息。
【墨思茗:炫宝,你信我,我真没忘……我就想着,既然小瑶愿意帮忙,她又是我们小团体的一员,你们俩的关系能借这个机会缓和一下就好了……】
【墨思茗:你不会怪我吧?】
许炫看着这条消息,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哦,原来是这样啊,牢墨为了缓和他和原批的关系,宁可背上不给钱排挤人的黑锅,真是用心良苦。
也是,牢墨这么单纯,怎么会是坏人呢?
是我错怪她了。
想到这里,许炫感觉豁然开朗。
【许炫:牢墨,话都说这份上了,我怎么会怪你呢?这片良苦用心我懂了。】
【许炫:早点睡吧,晚安了,明天还约了老唐呢。】
十几分钟后,对面才发来回复。
【墨思茗:晚安。】
许炫安心了,沉沉睡去。
此时的他完全没想到,最后那句话,给自己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的时候。
天刚蒙蒙亮,街道上少有行人,空气里有一种冷冷的感觉。
许炫背着单肩包,打了个哈欠,走下了单元楼,把灰色外套裹紧在身上,径直走向小区外面的地铁站。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距离他五十米开外的花坛里,正蹲着一个人。
墨思茗穿着一件黑色宽大冲锋衣,把她原本娇小的身躯完全裹了进去。
头上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低,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墨镜,挡住了大半张脸。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许炫。
为了今天早上的这次尾行,她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凌晨三点,她就从自己那张柔软的大床里上爬起来了。
打车到许炫家楼下,在花坛阴冷的泥地上,她足足蹲了三个小时。
清晨的露水早已将她的裤子打湿,湿冷的寒气顺着裤腿往骨头缝里钻。
由于长时间保持蹲姿,双腿已经麻木得完全失去了知觉。
脚踝处被秋蚊子咬出了几个红肿的大包,传来钻心的痒。
但这些她都忍了。
“唐茉璃那个坏女人……”
墨思茗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了。
她本以为切断资金就能让那个没钱的女大学生滚蛋。
谁能想到,唐茉璃这种女人,竟然会不要钱也倒贴上来,自己还真是低估她了。
偏偏许炫还满是期待的样子,连跟她说晚安,都要提一嘴唐茉璃。
这让她的危机意识到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不行,决不能让那个女人得逞!
她今天要全程盯着这两个人,哪怕用上一些不太光明的手段。
如果这许炫敢背着她,跟唐茉璃有什么越界的举动,她会毫不犹豫的跳出来,阻止他!
许炫身边的位置,只能是她墨思茗和苏瑶的。
看着许炫从街角走过之后,墨思茗就扶着面前的石台,艰难地站了起来。
因为腿部供血不足,她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摔到泥地上。
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哪受过这种罪。
不过她都忍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僵硬地迈开步子。
墨思茗把鸭舌帽的帽檐又向下拉了一些,从口袋中取出一个黑色口罩戴上,悄悄地跟了上去。
周六早高峰的地铁站里,到处都是睡眼惺忪,只有单休的苦逼打工人。
许炫背着黑色的双肩背包,单手插在兜里,大步流星地刷卡过闸机。
墨思茗隔着两个闸机口,混在人群中,刷了手机。她不敢靠得太近,所以一直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离。
过了安检,跟着许炫的方向一路走。
列车进站。
许炫走到了三号车厢里。
墨思茗不敢直接跟着,而是和人流混在一起,进了四号车厢的边缘位置,越过前面几个乘客的肩膀,把目光锁定在前面那个熟悉的背影上。
许炫手里拿着头顶的吊环,一只手在玩手机,肩膀一抽一抽的发抖,笑得老开心了。
墨思茗隔着口罩咬着下唇,手指用力掐住帆布包的带子。
一大早笑成这样,肯定是在给唐茉璃发微信罢?!
自己今天果然来对了!
如果自己不盯着许炫,他绝对会被那个不要脸的女人用下三滥的手段拐走!
地铁行驶了八站。
许炫在学府城东站下了车。
墨思茗赶紧从另外一扇门中钻出去,在十几米之外,一路尾随。
路上,许炫还拐进到了全家便利店里面,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塑料袋。
又走过了两条街,他就到了一个免费开放的街心公园。
许炫直接走到了人工湖边上,那里有个石桌和几个石椅。
唐茉璃已经在那里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字母T恤,下半身还是标志性的黑丝和厚底马丁靴。手里拿着一听冰镇啤酒,大清早的就开始喝了。
许炫走到那边把手中的塑料袋递了过去。
“老唐,给你!路过顺手买的。”
唐茉璃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的是饭团和一罐啤酒。
她仰头喝了一口酒之后,伸手在许炫的头上胡噜了一把,把他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
“算你小子有良心!坐,把准备好的试卷拿出来,准备接受大姐姐的辅导吧。”
这亲密的动作,直接刺进了墨思茗的眼睛里。
她躲在十米开外一棵粗壮的法桐树后面,双眼通红,手指深深刺进树皮之中。
木屑渗入到她的指甲缝里,并且已经出现了血丝,但是她好像并没有感觉到疼痛一样。
那个动作,明明是她墨思茗的专属才对啊!
唐茉璃凭什么用的?
一个外来的坏女人,凭什么去接近许炫?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对蹲守的墨思茗而言,就是一场凌迟。
许炫把试卷展开来做题。
唐茉璃就坐在石椅上,翘起那条修长的黑丝大腿,一边喝啤酒一边看着他。
当她遇到许炫做错题的时候,她不会耐心地讲解,而是用穿着黑色丝袜的长腿不耐烦的踢他的膝盖,或者用空酒罐毫不客气的砸在他的肩膀上。
这动作在墨思茗看来,有些过于暧昧了。
“你是看鸣潮的麻辣剧情把脑子看坏了吗?这题套公式就出来了,你搁这硬算什么?”
唐茉璃的声音被风吹了过来,好像这样对许炫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许炫也不生气,揉了揉肩膀,咧嘴反驳道。
“老唐你这就不懂了,我这是贯彻星炬学院的理念,以求知心为火种,高擎照亮文明的炬火,套公式做题固然快,但是违背了老库教给我的东西。”
“少拿你那套鸣潮的玩意来糊弄我,赶紧重算!”
唐茉璃又敲了他一下。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拌嘴,许炫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放松。
墨思茗的腿已经麻木到完全失去知觉了,心也是。
秋天的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强烈的紫外线照射在墨思茗的黑色冲锋衣上。
汗水顺着她的脊梁流下来,里面的衣服也湿透了,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但这些她都可以接受。
为了许炫,为了小团体……
目前还不是可以跳出来的时候,他们俩的亲昵举动还没到真正越界的那一刻。
忍!一定要忍!
她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默念着,试图用这种病态的信仰来抵抗身体上的痛苦。
终于,中午一点左右的时候。
许炫把笔一扔,往后一仰,伸了个懒腰。
“不行了,脑细胞不够用,肚肚也饿了,老唐,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唐茉璃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把空酒罐压扁,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好的,今天就到这儿,你想吃啥?我请你吧。”
许炫手扶着下巴。
“昨天不是说好了,今天没钱吃好的。不过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苍蝇馆子,大盘鸡做得绝了,贼便宜。就是这儿没地铁直达,得坐两站公交。”
“走着呗。”
唐茉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两人并肩走向公园外。
当他们的身影逐渐远去,墨思茗才松了口气。
她扶着树干,试图站起来跟上去。
结果她双腿一用力,就感到一阵钻心的酸麻。眼前一片漆黑,天旋地转。
她脚下一软,就摔倒在地上。膝盖撞到石头上,疼得她满头大汗。
但看着唐茉璃带许炫走向公交站,她死死咬住牙关,硬生生撑着站了起来。
绝对不能……
让他们俩好过!
她大口喘了着气,缓了十几秒,才勉强扶住树干站直了,拖着麻木的双腿,跌跌撞撞地朝着那个方向挪过去。
公交站台没有提供遮阳的地方。
许炫站在站牌处,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靠,出门忘充电了,还剩百分之五,一会儿得找个地方充下。”
他转过头来看着唐茉璃,她无聊地在旁边踢着台阶。
“老唐,借你手机用用。我上去看看我鸣潮的老婆们。”
唐茉璃把双手插在兜里,斜着眼睛看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是不是有病?我留着那玩意干嘛?上次你抽完卡就删了。”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解锁后递给对方。
“里面就只有明日方舟和终末地,爱玩不玩,不玩还我,别想着用我流量下个鸣潮。”
许炫接过手机,撇了撇嘴。
“切,粥批的手机就是无趣。算了,闲着也是闲着,我以前也玩过一阵明日方舟,让我看看现在这游戏变成什么鬼样子了。”
唐茉璃凑过去,用手戳了戳屏幕。
“可以去打那个肉鸽,集成战略,沉沦者的黑流树海,你要是能打通15难度,大姐姐给你个奖励。”
“笑话,鸣潮的内置游戏有高端塔防,我早就拿满了奖励,玩你们这种低端塔防还不是乱杀?”
“别怪我没提醒你,有点难度,别没打两层就暴毙了丢人。”
许炫打开了游戏之后,在马路上找了个地方蹲下来认真的进行操作。
唐茉璃弯下身子,手扶在他背上,告诉他哪些干员是必抓,哪些干员是可抓,用什么分队。
在不远处的站牌后面,墨思茗戴着口罩,躲在大广告牌的阴影里。
看到许炫手里拿着唐茉璃的手机,两个人离得很近在聊天,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就连手机都可以随便借着玩,这已经属于私人领域被侵犯了。
昨天许炫都还借她手机上鸣潮抽卡,今天他就敢去跟别的女人借手机。
这不是背叛是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
“呲!”
一辆绿色的公交车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里面已经挤满了人,连个落脚的空地都难找。
“上车,上车。”
唐茉璃催促说。
许炫没有抬头,一直看着屏幕上的干员部署,随着人群往车上挤,唐茉璃跟在他后面。
车门快要关上的一瞬间。
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娇小身影跑了过来,硬生生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只能说中杯有中杯的优势。
司机很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往前走,往前走,不要堵在门口!”
车厢里面人挤人。
许炫被人潮推到后面靠窗的角落里,唐茉璃被卡在车厢中间扶手的地方。
最后上车的是墨思茗,她被挤在后门旁边的地方。由于个子不高,又不敢抬头,所以只能在缝隙中寻找许炫的身影。
公交车摇摇晃晃的出发了。
许炫缩在角落里,完全没受外界影响。
他正沉浸在黑海树流的第三层。
“这怪的机制也太恶心了,先下个凛御银灰扫一波,后面再补一个凯尔希思衡托才行。”
许炫的手指在屏幕上点击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到了路口的时候,车子狠狠地踩了一脚急刹车。
车厢里面的人歪歪扭扭地向前倾倒。
为了保持平衡,许炫用力地抓着扶手,另一只拿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
在这一刻,站在他正前方的一个女人转过头来。
她戴的是黑色边框的眼镜,脸上有点胖,典型的傅首尔面相。
女人先是看了下许炫举着的手机背面的摄像头,然后目光下移,看到了许炫那张因为卡关而急躁,扭曲,甚至咬牙切齿的脸。
她的脸色变了。
“你干什么?!”
一声刺耳的女高音在拥挤的车厢中响起,甚至把发动机的声音给盖住了。
许炫被突然传来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手一抖,屏幕上干员的位置就放错了。
一只漏网的怪直接冲进了老家。
“草!漏了!”
许炫看着屏幕上的大写的失败,脱口而出。
那个傅首尔面相的女人一听这话,还以为许炫是在说她裙底漏了,于是伸手一把死死抓住了许炫的衣领。
她的声音提得老高,整个人疯了一样大喊大叫。
“抓流氓啊!大家都来看啊!这个死变态在偷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