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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
下课铃一响，许炫刚准备往食堂跑，就被旁边伸过来的一只柔软的小手给抓住了手腕。
许炫转过头，莫名其妙的看着墨思茗。
“咋了，牢墨？你不是说这段时间跟瑶狗去食堂吃饭么？”
“不……还是我们俩去吧。”
许炫愣了一下，看向苏瑶那边。
苏瑶趴在桌子上，脸埋在双臂之间，感觉离饿死不远了。
“不是，你真不管她了？对她的气还没消啊？”
“早消了，我怎么可能生你们俩的气。”
墨思茗叹了一口气。
“但你昨天不是说，我过分照顾她的自尊，有时是反效果吗？昨天晚上的事被我撞破，已经知道她是真没钱了，要是再像之前那样分给她饭，她肯定不愿意。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对她了……”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我饿了，走，去食堂抢饭去，晚了红烧肉就没了！”
许炫反手一拍桌子，拉起墨思茗就走。
“欸……？！”
墨思茗只能跟着他走。
十几分钟后，学校食堂二楼的角落，坐的人比较少。
许炫囫囵的把饭吃完，擦了擦嘴，一脸严肃地看着思茗。
“手机拿来！”
墨思茗正在扒拉着盘子里的小黄瓜。听到许炫这么说，她抬起头来，茫然的看着许炫。
“干嘛？？”
“鸣潮今天新版本出了。本来说明天用老唐的手机抽清宵来着，但我等不及了，现在就想抽！你不会没更新吧？”
墨思茗把手机从校服口袋中取出来，解锁之后递给对方，一脸疑惑。
“我倒是更新了，不过你哪来的抽数啊？你游戏不肝，钱又被小瑶借走了……”
许炫拿过手机，打开鸣潮的抽卡界面。
“你忘了？上版本的活动和主线，邹丰川祥子给我肝完了，抽卡资源多了不少。还有上次你给的648，抽完秧秧我还剩十几抽，刚好够凑个小保底！”
“哦……”
很快，许炫把七十抽扔了下去，不出意外，全是紫光。
下个十连就是金，歪与不歪，在此一举。
许炫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朝食堂的顶灯处喊了一句。
“库爹，求你了，千万别歪啊！”
旁边的两个男生端着面条，被这一声吼吓得差点把碗摔到了桌子上，互相看了一眼，赶紧换了地方。
墨思茗手撑着下巴，头歪向一边，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还好这里是角落，附近就坐了一桌人。
关系最好的朋友是这个样子，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许炫没管墨思茗和其他人怎么看自己的，郑重的按下了这发十连。
金光一闪。
他的眼睛睁得老大，身体前倾，屁股撅起，恨不得钻进屏幕里面。
只见一点寒芒先到……
许炫的脸瞬间绿了。
“沟槽的，又是卡卡罗！”
他整个人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这回，连远处吃饭的人转过头来，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墨思茗见他这样子，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还拿过纸巾给他，温柔的安慰。
“抽卡嘛，小保底歪了也正常呀。”
“不对！不是这样的！”
许炫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桌子上的餐盘都震了一下。
他盯着那个索拉里斯最强共鸣者，咬牙切齿，气得上气不接下气，连纸巾都没有接，直接开骂。
“肯定是老唐那个乌鸦嘴害的！上次借她手机抽完就嘲讽我，说我给老库带了这么大的荣誉，怎么秧秧还给抽歪了？下次卡卡罗肯定还来找我。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这不，还真是卡卡罗！我都怀疑她是不是真学了什么萨卡兹巫术，给我下咒了，不然说不通啊！”
许炫越想越气。
“不行，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明天我去找她算账，一定要让她在补课的时候多加两个小时，不，三个小时！用来弥补老库这次受到的精神损失！”
墨思茗本来还好好的，一听到许炫明天要找唐茉璃，手里的筷子下意识地把一块土豆戳成了烂泥。
许炫没注意到她的这个动作，满脸怨气的点上了卡卡罗的第五链，嘴里还在抱怨。
“老唐给我下咒也就算了，瑶狗也是坏事做尽，钱也不还，不然我还可以氪个648把清宵强捞出来。妈的，太气人了！牢墨，这些现实的女人，怎么都这么坏？！”
“现实的女人……都坏吗？”
墨思茗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软软的。
“那炫宝以后，只跟不坏的玩，好不好呀？”
许炫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牢墨，你在说什么胡话，你什么时候坏过？”
听到这话，墨思茗开心的笑了起来。
“你能这么想，真的太好了！炫宝真这么想要清宵的话……那我给你氪个648吧？”
许炫摆了摆手，一口回绝。
“别了，无功不受禄，上次648，是鼓励你踹了丰川祥子，你说给我的奖励，这次我又没干啥，没理由要你的钱。”
“那……就当我借你的？你以后还给我就可以了。”
许炫端起旁边的紫菜蛋花汤，猛喝了一大口。
“也不行！我许炫虽然穷，但这点骨气还是有的。我可不是瑶狗那种不要脸的原批，还不上钱还硬借。”
墨思茗一听到这句话，眼睛亮了起来。
“真好啊，炫宝真是个有担当的好孩子呢，不占女孩子的便宜，我真的很高兴……”
结果，这句夸奖还没落地。
许炫就把汤碗放下，认真的看着她。
“你要是真想给我花钱，你就把那648充你自己的号上。要是角色都抽满了，你就去商城里，把老库那些乱七八糟的礼包全都买了，什么月度驰援，浮金货匣，全扫空。虽然那些东西没啥性价比，正常人不会去买，但我知道你不在意这些，买就完事了。这样一来，老库有钱赚，你拿了好处，我也间接为老库的流水榜做了贡献！”
墨思茗脸上的乖巧一下子凝固，嘴角抽搐了两下。
“啧，当我没说。”
她换了个话题。
“那你给苏瑶买cos服的钱有吗？衣服和假毛都挺贵的，至少大几百，不会买完以后吃不起饭吧？要是你也没钱的话，中午跟我一起吃呗，这你不至于跟苏瑶一样不好意思吧？”
“那不至于不好意思。”
许炫拿起筷子夹起墨思茗盘中最大的那块排骨，一点不客气。
“就算把瑶狗那套奥黛塔的cos服买了，我手里剩下的钱，凑合吃食堂还是够的，饿不死。为了让原批受到应有的惩罚，给我补课，这点代价我出得起。”
墨思茗沉默了一会儿。
“你真的要让苏瑶穿那种衣服给你补课？”
许炫啃着排骨，含糊不清的说。
“那不然呢？做错了事情就要受到惩罚。就让她穿成原神的烧鸡，在老库的荣光之下发抖吧！”
“可是，你也没有买cos服的经验吧？”
墨思茗善解人意的接话。
“要我帮你挑吗？我知道哪家店做得比较好，有现货。还有，之前我们一起去漫展出cos，苏瑶的尺码我还存着，衣服长短，腰围多少，这些我都清楚。”
许炫想了想，觉得墨思茗说的很有道理。
“行，那你帮我搞一下，选好了发链接给我，我来付款。”
他放下了筷子，又用纸巾纸擦了擦嘴巴。
“说实话，我还是觉得有些别扭。虽然瑶狗穿的奥黛塔也有白丝，但一想到那是米哈游的烧鸡，心里说不膈应那是假的。”
许炫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食堂的天花板，满脸的遗憾。
“我还是惦记我的纱衣白丝大雷清冷仙子师尊啊。老库建模的白丝质感，那看着就很会哦齁齁齁的紫色心魔，没得说……瑶狗的奥黛塔，连个粗劣的代餐都没办法当，根本无法弥补我没抽到清宵的创伤。”
说到这里，他又摇了摇头。
“不过算了，她那样的人，就算穿上清宵的cos服，就算有个大雷，也穿不出该有的气质。”
墨思茗安静的听完了他一长串的抱怨。
她看着许炫满脸的不甘心，看着他沉寂在对清宵的臆想里。
“这样啊……”
墨思茗侧过头来，看着窗外明晃晃的阳光，心里感觉难受死了。
昨天晚上，许炫就在说没长开的小女生没什么好看的。
现在他每句话都离不开大雷。
“那炫宝觉得，清宵师尊的衣服，该穿在谁身上比较合适呢？”
问完这句，桌子下面，墨思茗的大腿下意识并在一起，因为内心的紧张摩来磨去。
许炫正在用纸巾擦手，根本没听出墨思茗话里的试探意味。
他将纸巾卷成一团之后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中。
“这还用想？当然得是真正懂鸣潮，热爱库洛的女孩子才配穿！反正瑶狗那种米孝子，是永远穿不出清宵的神韵的。这叫气质上的碾压！”
许炫站起身来，端起餐盘去回收处。
墨思茗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白丝，纱衣，清冷仙子。
还有……大雷。
墨思茗心里默默的想着这几个字，在想自己跟哪个词搭得上边。
如果能吸引到许炫，让他绑死在这个小圈子里就好了。
唐茉璃这个烧货的威胁实在太大，苏瑶不愿意去穿，穿了许炫也不满意。
她先天发育不足，身高也不高，即使多买几块硅胶胸垫，穿上十几厘米的高跟鞋，能穿出清宵的那个韵味吗？
墨思茗对自己没那个信心……
“我记住了，炫宝。”
她轻声开口。
许炫端着空盘子刚迈出了几步，听到这句话之后就停了下来。
他回头，狐疑的看着墨思茗。
“你记住啥了？”
墨思茗用纸巾擦了擦手，站起身，把那点小心思藏在了笑容后面。
她不理许炫的话茬，用手指了指学校超市的方向。
“没什么，我是想说，小瑶现在肯定快饿死了。既然周末她愿意给你补课了，那你现在去学校超市顺道给她买点吃的，她应该也不会拒绝吧？”
许炫眉毛一挑，没有多想就直接拒绝。
“原批饿死关我啥事？提瓦特的鸽子没刷新，做不出甜甜花酿鸡来了？非要我这个库党去救济？”
墨思茗不吭声，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两个人僵持了大约半分钟左右。
许炫被盯得浑身发毛，只好认输。
“行行行，我买还不行吗！”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墨本柔弱，为母则刚。
“真是造孽啊，我出钱给她买cos服就算了，现在你还要我管她饭。这叫什么事儿？！还是老唐给我辅导功课比较省心。”
“炫宝愿意去就行，妈妈很开心哦~”
墨思茗得意地笑了一下，露出两个可爱的小虎牙。
许炫跑进学校超市。
走到饮料区，他看到印有绝区零星见雅、悠真的联动芬达瓶子时，吓了一大跳，往后退了半步，好像是看到海啸级残像刷自己脸上一样。
“卧槽，小骸来了！”
许炫拍了拍胸口，不打算给瑶狗买喝的了。
他随便拿了两个最便宜的长棍肉松面包，又拿了几根淀粉肠。在收银台结账的时候看到扫码枪上显示的价格后，心疼得直咬牙。
“十块零五毛！卧槽，亏死了，就该学那些番茄末日文里写的那样，买十几斤猪饲料喂给瑶狗，保证她饿不死就行了。”
他拿着塑料袋走出超市，越想越亏。
教室里，午休时间还没过一半，现在没几个人。
苏瑶趴在桌子上，脸贴着手臂。
她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脑海中的画面也变成了原神中晶蝶飞舞的残影。
“祈愿沃雅妮莎小保底不歪……小保底不歪我就不饿……”
她嘴里无意识的嘟囔着。
啪！
一个塑料袋扔到了她的桌子上。
苏瑶吓了一跳，抬头一看。
许炫站在她的课桌旁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吃吧。”
他扬起下巴，做出施舍的样子。
苏瑶看着桌上的塑料袋，又看了看许炫。
她脑子一下子没转过弯。这个恨不得去十几公里外一把火烧了米哈游公司的酷狗，居然会给她买吃的？
里面不会下药了吧？
“你少自作多情啊。”
许炫见她发愣，抢先开口，语气里满是嫌弃。
“我是怕你饿脱相，把雷饿小了，到时撑不起奥黛塔那套cos服咋办？！库洛的信徒绝不允许这种粗劣的代餐出现，这衣服也是我掏钱买的，你周末还得穿着它给我补课呢！”
前排正玩手机的一个女生转过头，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了他们俩一眼，默默起身，决定先离开一会儿。
听完之后，苏瑶的眼睛瞪得老大。
如果是平时，她早就拍案而起，大声痛斥这个魔怔人的无耻行径，捍卫原神玩家不可侵犯的尊严。
但她现在实在是太饿了。
她的目光落到肉松面包上之后，喉咙就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
没再废话，苏瑶一把抓过塑料袋，撕开了面包的包装，满满咬了一大口，腮帮子塞得鼓囊囊的。
许炫愣在原地。
这女人还真是天赋异禀，能一下子吞下这么大一根面包啊。
“不是，你真吃啊？”
“那不然呢？”
苏瑶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反问道。
这理所当然的话，把许炫干破防了。
来之前，他就在心里不断想象着苏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根据他对苏瑶的了解，这个米孝子应该是宁可饿死也不会吃酷党的一口饭。
最起码，她也得推拉几个回合，最后迫于生计含泪吃下。
结果呢？
这女人明抢啊！
许炫气急败坏的拍了下桌子，发出啪的一声响。
“不是？！牢墨平时给你塞点吃的，还得千方百计找个借口照顾你的情绪。你还要嘴硬个半天，拿捏一下姿态才肯下口。我给你递吃的，你连装都不装一下了是吧？瑶狗你的骨气呢？你提瓦特人的骄傲呢？被你当三星武器狗粮给喂了吗！”
“唔……你懂什么呀！这叫……爆你摩拉！”
苏瑶含糊不清地说着，因为咽得太急了，还翻了个白眼。
“让你们酷狗花钱，我吃垮你！吃饱了……我才好维护米门的荣光！你给我买吃的这些钱，早就算到库洛的倒闭账单上啦！”
说完，苏瑶拿起旁边的水瓶，猛灌了一大口。
“嗝~”
许炫看着她这样子，气笑了，连连点头，咬牙切齿地开口。
“行！算你狠！不过瑶狗，我提醒你，衣服我已经下单了，过两天就到，全是按你的尺寸挑选的。你到时候别不来嗷，如果敢放我鸽子的话，哼哼……！”
听到衣服下单了这几个字，苏瑶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她手里抱着那根咬了一半的面包，一时忘记了吃。红晕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垂，整张脸好像经历过水火元素的蒸发反应一样。
穿上奥黛塔的cos服，给自己的死对头补课。
虽然这是她自己答应的，但是光想到那个画面，她就想从窗户边跳下去。
可她又不能拒绝，钱还没有还，又吃了人家的饭，连退路都被堵死了。
“知……知道啦！不会赖的！”
苏瑶憋得脸都红了，才憋出来这么一句。
许炫看见她这样红温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心里那点肉疼也终于平衡了。
“记得到时候带上你原神玩家的高傲来见我。”
他说完，就转过身去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啊啊啊啊！可恶的酷狗！”
苏瑶气急败坏的小声嘀咕了一句，把剩下的半根长棍面包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啃着，好像在咬许炫的骨头一样。
走道另一边，教室外的邹丰川祥子全程目睹了这一幕。
“卧槽，炫狗这么牛逼啊……”
她脸一红，咽了咽口水。
这样的羁绊，这样的乐队……她也好想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