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之后仅仅只等了几分钟,一辆大巴车开进了厂房。随着车门开启,伊万最先走了下来。
“我们来晚了”
伊万快走两步和白芑握手的同时表达着歉意。
“你们来的已经足够快了”白芑同样表达着歉意,“抱歉,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千万别这么说”
伊万连忙摆手,“这不算麻烦,而且我们本来就是打算去边检站接你们的,是因为路上出了些小小的意外才来晚了。”
“既然这样,我们就不要客气了。”
白芑转移话题的同时指了指仍旧被卡车挡住的厂房,“这里面怎么处理?”
“交给我们就好”
伊万只是看了一眼便说道,“奥列格先生,运输机已经在等着你们了,请立刻出发吧。”
没等白芑和站在白芑身旁的虞娓娓再说些什么,伊万指了指身后正在下来人的大巴车,“等下你们跟在大巴车的后面就可以了,不会再遇到意外的。”
“也好”
白芑扭头看向周围。
列夫和索妮娅已经扛着枪下来了,而且堵路的卡车也已经被大巴车里下来的人发动开走让开了车间大门。
“把我们的车子开过来吧”白芑朝列娜说道。
“列娜太太等下不用跟着去利沃夫了”伊万及时开口,“等下会有车子送你回波兰。”
“也好”
列娜痛快的点点头,主动朝白芑伸手告别,“奥列格先生,以后有机会来波兰请一定去我家做客。”
“你和格莱布有机会去莫斯科也一定联系我们”
白芑和对方握了握手,目送着她跟着一个从大巴车上下来的女人走向了这座工厂的外面。
“工厂外面还有一辆车子”
列夫同样和伊万握了握手提醒道,“里面的人已经被击毙了。”
“刚刚我们已经看到了,这些都交给我们就好。”伊万大包大揽的回应道。
“他们...他们是警察吗?”
列夫在松开对方的手的时候斟酌着问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他们已经不算警察了”伊万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该回家了”。
这话说完,索妮娅也已经将他们的依维柯开了出来。
“卓娅小姐”
伊万看向被白芑等人救下来的卓娅,“很抱歉,你的舅舅他...”
“他怎么了?”卓娅立刻紧张的看过来。
“他死了”伊万叹息道,“是被谋杀的。”
眼见这个姑娘已经捂住嘴巴,伊万硬着心肠继续说道,“你的宿舍,还有你舅舅的家里都发生了火灾。
如果你的舅舅藏起来的那些录音还在这两个地方的话,你就不用回去了,那里对你来说并不安全,而且大概率你不会继续有这次这么好的运气被人救下来了。”
扭头看了一眼白芑,伊万继续说道,“你可以先跟着奥列格先生离开无可烂,等你决定好接下来你准备在哪里定居之后,可以让奥列格先生联系我,我会派人把你舅舅的尸体给你送过去安葬。”
说完,伊万带着人走进了车间,那辆下来差不多一半人的大巴车也完成调头开往了工厂外面的方向。
“上车吧”
白芑说着朝索妮娅和虞娓娓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会意,将泪眼婆娑的的卓娅搀扶进了车厢里。
等棒棒将缴获的那两大捆武器全都送进车厢并且坐稳,锁匠立刻从里面关了车门,列夫也驾驶着车子提高车速,跟上了前面的那辆大巴车。
果不其然,接下来这一路,直到他们的依维柯开上利沃夫的运输机,他们都没有遭遇任何的拦截或者意外。
最终,这架运输机在轰隆隆的噪音中顺利起飞离开了利沃夫。
同一时间,一辆辆拖挂卡车也拉着被苫布遮盖的破铜烂铁,跟在那些装满了弹药的集装箱卡车后面,带着身后更远处的小尾巴,畅通无阻却也悄无声息的开过了波乌两国的边境线。
比他们更早一些,已经有些古董坦克以电影道具的名义被装上了辗转开往莫斯科的货运火车。
这天深夜,运输机顺利降落在了库宾卡战术机场。
不等他们把已经换回了牌照的面包车解开束缚,塔拉斯已经快步走进了机舱。
“有人受伤吗?”塔拉斯关切的问道。
“只有喷罐崴了脚”
白芑一边暗暗活动着酸麻的肩膀一边答道,他又一次做了一路合格的靠枕。
“我会给你发奖金的”
塔拉斯用他那大蒲扇手将刚刚站起来的喷罐又给拍的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没等众人再说些什么,塔拉斯便已经帮忙拎起了白芑和虞娓娓的背包,“奥列格,卡佳,你们两个坐我的车子。列夫,你们开车跟上。”
说完,这个大个子便已经转身走向了机舱的外面,同时嘴上不忘提醒,“我们要快点回去,鲁斯兰已经给大家准备好夜宵了。”
这话比什么都好使,众人立刻蜂拥着钻进了依维柯的车厢。
“奥列格,卡佳,你们想先听关于仁贩子的事情还是想先听这次的收益?”
塔拉斯带着白芑和虞娓娓钻进一辆停在货舱口的商务大面包,并且直等到关上了车门这才问道。
“先说说仁贩子的事情吧”
白芑在和虞娓娓对视了一眼之后,已经读懂了对方脸上的期待。
“你们惹到的仁贩子是利沃夫当地的一个贩运组织”
塔拉斯换上了汉语,“这个组织规模不算大,但是参与者不但包含了利沃夫当地的警察以及边境检查站,而且波兰的边境警察也有参与。”
“他们和那个输卵管...是叫这个吧,有关系吗?”白芑问出了虞娓娓想问的问题。
“没有太大的关系”
塔拉斯说完这前半句的时候已经发动了车子,“抓走卓娅小姐的无可烂前线指挥官确实和输卵管认识,他带着前线士兵开展的仁口生意也是输卵管介绍的买家。
但是利沃夫这里确实和输卵管没关系,是那位指挥官自己打通的渠道和他们合作的。”
“所以不久前我们打死的那些确实都是警察?”虞娓娓问道。
“没错”
塔拉斯直白的点点头,“放心吧,已经清理干净了,你们不会有麻烦的。”
“马克西姆先生会因此查到我们的关系吗?”白芑突兀的开口问道。
“并不会”
塔拉斯适时的转移了话题,“我们接下来可以聊聊收益的问题了。”
“洗耳恭听”
“这次一共投资了大概80万欧”
塔拉斯说话间稍稍放慢了车速,“这其中包括了过境费用。
即便不用进行维护翻新直接出售,这些东西也能卖大概140万欧,这是一次性打包出售的价格,所以价格会比较低。”
“利润这么低?”白芑皱起了眉头,这和他想象的似乎有些出入。
虽然乍一看净赚了60万欧,但这中间冒的风险可绝对不小,尤其这其中的风险目前来看可全都是他们来承担的。
似乎是预料到了白芑此时的心思,塔拉斯继续说道,“我并不打算积压这么多货物在手上,所以我决定按刚刚提到的价格把那些军火全部打包出售。”
“这些都...”
“奥列格,听我讲完。”
塔拉斯示意白芑等一下,“这次的利润大概有60万欧,我打算全部给你。”
“给我?”白芑错愕的看了眼后视镜里塔拉斯的眼睛,“为什么?”
“不只是你和你的手下承担了风险”
塔拉斯解释道,“主要是因为你和马克西姆先生成为了朋友,额外给你的分成,是对这件事的奖励。”
“奖励?”
“我的父亲这么和我说的”
塔拉斯一如既往的秉承着孤儿院式的坦诚,“他说,‘我最初以为你那个善于惹麻烦的朋友会想办法杀掉马克西姆呢’。”
塔拉斯鹦鹉学舌的用俄语复述了他父亲的话,随后换上汉语继续说道,“他很意外但是也很满意你的表现,所以多余的那一部分是对你的奖励。”
“我是不是该说我不客气了?”白芑用开玩笑的语气问道。
“当然可以这么说”塔拉斯憨笑着点点头。
“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白芑正式的说出了刚刚的玩笑话,他很清楚,这个时候拒绝是很蠢的一件事。
“不用客气”
塔拉斯回头看了一眼白芑,“和马克西姆成为朋友吧,军火商需要朋友,马克西姆先生是个不错的朋友候选人。当然,这句话也是我的父亲说的。”
“我会尽量和马克西姆先生成为朋友的”
白芑认真的做出了承诺,却并没有去追问其他的事情,哪怕他对其他的某些事情有无限的好奇。
可惜,他虽然压住了好奇心,却耐不住旁边坐着个好奇心比他旺盛十倍,性格比他直白一百倍的漂亮姑娘。
“塔拉斯,你的父亲是在培养奥列格成为军火商吗?”
虞娓娓没有丝毫掩饰的问出了白芑内心最最最好奇的问题。
“没错”
塔拉斯同样无比直白,“我其实本来打算让鲁斯兰帮我一起做这些我不擅长的生意的,但是他拒绝了,并且推荐了奥列格。”
“是为了柳芭?”虞娓娓突兀的问道。
“没错,确实是为了柳芭。我的父亲甚至不介意奥列格去追求柳芭,前提是柳芭确实喜欢他才可以。”
塔拉斯说完才惊叹道,“卡佳,你似乎情商变高了。”
“我也这么认为”虞娓娓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小表情。
这哪变高了啊?!
你们兄妹俩当我是死的嘛?
扭头看着窗外的白芑此时别说接话,他头都不敢扭过去。
万幸,这俩怪人总算将话题转移到了柳芭的身上,刚刚在努力装死的白芑此时也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行至半途,虞娓娓又一次在车身轻微的颠簸中睡着,并且在不久之后又一次靠在了白芑的肩膀上。
对此,白芑一如既往的僵住不动,负责开车的塔拉斯则吹了一声满是调侃的口哨,随后再次放慢了车速。
如此磨磨蹭蹭回到了大坝旁边的家里的时候,列夫等人不但早就已经到了,而且都已经洗完了澡了。
“下车了”
白芑叫醒了睡梦中的虞娓娓,后者总算在车子熄火之前坐直了身体。
“明天一早,那些卖不出去的古董坦克之类的东西就会运过来。”
塔拉斯在推开车门的同时说道,“奥列格,那六十万欧你准备要现金还是黄金?”
“无所谓”
白芑拉开车门的同时回应道,他很清楚,要饭的是不能嫌菜咸的。
“既然这样,那就还是黄金吧。”
塔拉斯带着歉意问道,“还是纳粹金砖可以吗?还是按照50万欧来计算,另外给你十万欧的现金。”
“没...没问题...”
白芑这次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内心的好奇,“你们怎么这么多这种东西?”
“是我们的父亲不久前送来的,好像是他在伊尔库茨克的朋友手里买下的。”
柳芭说话间已经已经凑了上来,“你们两个有没有带礼物给我?”
“带了”
虞娓娓说着,已经从背包里拿出一大瓶蜂蜜递给了柳芭,“这是我们的向导自己家养的蜜蜂产的蜂蜜。”
“谢谢!”
毫无心机的柳芭美滋滋的收下了这份礼物,随后眼巴巴的看向了白芑。
“他给你准备的礼物也在我这里”
虞娓娓说着,已经从包里掏出了第二样东西,这次是一支蜜獾卡宾枪,“严格来说是他送给柳芭奇卡的,免得她抢你的蜂蜜。”
“谢谢你!”
柳芭丝毫没有注意到白芑脸上呆滞的表情,美滋滋的接住了那支残存着硝烟味的卡宾枪。
“嘘”
虞娓娓在白芑扭头看过来的时候隐晦的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拎着包钻出了车厢,拉着柳芭走向了房门。
“她们两个从小就一起长大”
塔拉斯笑着解释道,“卡佳很清楚怎样和柳芭相处。”
“看出来了”
白芑回过神来,拎着他的背包钻出了车厢,在表姐的催促中走进了弥漫着饭菜香气的客厅。
就在白芑等人围着大圆桌欢聚一堂的时候,负责给白芑等人擦屁股的伊万等人也带着两辆装满了尸体的卡车开进了波兰境内的一座殡仪馆。
而那座废弃工厂车间,也在姗姗来迟的警察赶到大门口的前一秒,在他们呆滞的注目礼中,伴随密集的爆破声轰然坍塌,最终什么都没有给他们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