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来的仁贩子窝点院墙西北角,一只老鼠站在哨塔的窗子里,警惕的环顾着四周。
东南角的哨塔里,一只游隼时不时的还会展翅飞进被夜色包裹的风雪之中,在这半径三公里的范围内快速盘旋几圈,随后又立刻回来,抖落干净身上的寒意,重新窝在哨塔的角落里等待再次“出差”。
窝点内部,温暖的俄式壁炉周围,白芑等人早已经因为一碗碗不限量供应的羊汤喝的满头大汗。
“米契,接下来还会下雪吗?”壁炉边,白芑在喝光了第二碗羊汤之后开口问道。
“就算下应该也不会很大,但是我觉得这场风短时间之内应该不会停下来。”
手里拿着一根羊蹄子啃的正香的米契给出了回答,“至少要刮到明天这个时候。”
“你是怎么预测的?”
柳芭一边任由虞娓娓帮她擦拭嘴角沾染的汤汁一边好奇的问道,“教教我教教我!”
“因为晚餐之前我才借用索尼娅大姐的那台卫星电话看过天气预报”米契总算说了实话。
“所以之前那几次也是你看了天气预报?”锁匠呆滞的问道。
“怎么可能”
米契指了指窗外,“我确实能大概猜到天气,但是自从老大上次问过我天气之后,我就每天都在关注天气变化了。”
“这得发奖金”
白芑在心里嘀咕的同时,和虞娓娓相互看了一眼对方,随后清了清嗓子,“既然天气这么好,今天大家好好休息,明天晚上我们去那些纳粹的试验点逛逛。”
“老大,我们的俘虏怎么办?”索尼娅主动问起了白师傅差点儿忘了的问题。
“别冻死饿死就行”
白芑说完拍了拍脑门儿,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些俘虏还能发挥余热,“问问那些俘虏,看看他们谁会治伤看病,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自救一下。
如果没有就算他们倒霉,等明天我们拿下那个试验点再想办法吧,到时候能活几个算几个。”
“既然明天白天我们还能休息一天,老大,今晚我们可以喝一点儿嘛?”
锁匠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从怀里掏出了一瓶早已经被身体温热的扁二。
“每人一瓶,别过量。”白芑倒是足够的慷慨,“我是说你手里那样的瓶子。”
“赞美老大!”
列夫话音未落,已经同样从怀里掏出了一瓶扁二。
紧随其后,听不懂俄语但是看得懂局面的棒师傅,也从怀里摸出一个同款酒瓶子。
“你不喝?”白芑朝喷罐问道。
“他们几个,总要有一位男士保持清醒。”
索尼娅代替米契做出了解释,“我帮他们决定的,这次轮到喷罐了。”
“做的不错”
白芑说着打开一罐啤酒,给虞娓娓和自己各自倒了一小杯,又和同样端着一小杯啤酒的索尼娅以及喷罐和米契碰了碰。
至于馋嘴芭,她为了多吃几口好吃的,这次倒是难得的没有找酒喝。
这顿丰盛且美味的晚餐结束,女士们排着队去洗澡,男士们也帮着棒师傅将吃剩下的晚餐分给了俘虏以及俘虏们之前俘虏的那些俘虏。
这天晚上,众人在楼上楼下各自找房间好好睡了一觉,窗外的风也如天气预报的那样,肆虐了一整晚都没有任何衰减的迹象,以至于直到天亮,窗外都是灰蒙蒙的末日景象。
即便如此,早起吃过早餐的众人也没有闲着,反而在白师傅和索尼娅的带领下,对他们的三辆卡车,以及院子里的那辆MAZ537拖头进行了必要的检修。
除了这些基础工作之外,列夫等人还对俘虏再次进行了一轮足够温和的询问,大致总算搞清楚了那座试验点儿的建筑布局。
他们躲在这片林中大院子里忙着做准备的时候,暗中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两支车队却仍旧因为狂风以及狂风卷起来的风沙,被困在几十公里外停滞不前。
这天傍晚,棒师傅用一顿丰盛的晚餐填饱了众人的肚子,区别仅仅只是这次谁都没有喝酒而已。
晚上十一点半左右,外面的风沙逐渐减弱,三辆卡车离开了只剩下俘虏以及柳芭靴子里拆出来的定位器的仁贩营地。
由索尼娅驾驶的第一辆卡玛斯卡车的后排乘员舱里,指路的俘虏仁贩手脚和脖颈,都被粗钢丝缠绕焊接在了座椅之上。
在他旁边的另一个座椅上坐着的锁匠,手里还抱着一把枪口时刻对准它的23毫米大喷子。
有这位俘虏指路,三辆车在已经减弱了许多风沙助力之下,仅靠车头一盏最小功率的红外线灯开往了东南方向的试验点。
这短短不过30公里的路程,三辆车足足开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终于赶到目的地。
此时的风沙能见度依旧不高,即便如此,三辆车依旧在距离远处那座废弃提炼厂足有500米远的位置早早的便停了下来。
“米契,你和冬妮娅在这里随时准备接应我们。”白芑说着,已经第一个推开了车门,“除此之外,如果有车子从西侧的大门跑出来,直接进行火力压制。”
“收到”
米契和冬妮娅在对讲机里回应的同时,柳芭和虞娓娓也跟着白芑跳了出来。
“结束之后记得及时让我醒过来”
柳芭说完,已经张开双臂放心的仰躺下去,并且任由虞娓娓从后面将她抱在怀里免得跌倒。
“我们要开始行动了吗?”
切号上线的柳芭奇卡询问的同时,已经下意识的握住了胸前快拔枪套里的手枪,随后又按住了挂在肩头的那支拧着消音器的冲锋枪。
“确实要开始了”
虞娓娓给出肯定回答的同时,还帮她扯起了面罩。
“这是什么幸福的好日子呀...”
柳芭奇卡在寒风中含糊不清的嘀咕了一句,也任由虞娓娓帮她调试好了耳麦。
一切准备就绪,白芑迈开步子的同时,柳芭奇卡和虞娓娓自动走在了他的身后。
与此同时,全副武装的棒棒也操纵着那台遥控小车,带着小车上锁匠迈开了步子。
这辆四轮遥控小车上可不止锁匠,还有包括折扇6盾牌在内的一整套防弹装备,自然,还有那辆小车上装了弹鼓的AK步枪。
同样已经结成小组的,还有列夫和喷罐以及索尼娅。
这种鬼天气,列夫虽然没办法发挥他的远距离狙击特长,但是带着索尼娅和喷罐,给白芑等人打个配合总是没问题的。
这一行7.5个人朝着提炼厂接近的时候,白芑也已经暗中控制着车顶的游隼,乘着风先一步飞到了提炼厂的上空。
借助游隼的视野,他可以清楚的看到这座提炼厂内部的每一座建筑。
这座提炼厂确实选了个好位置,周围地势平坦没有任何的起伏,更没有森林之类的作为遮挡。
如果是在天气晴好的时候,如果是在白天,别说500米,恐怕他们在进入四五公里范围之内就已经被发现了。
至于现在嘛...
白芑已经操纵着游隼仔细观察过了,这座占地面积颇大的提炼厂里,四个不同方向的制高点虽然都有观察哨而且全都亮着灯。
但这些观察哨里面,仅仅只有朝着正南方向和正西方向的两个观察哨里有人。
但在正南方向的观察哨里,那俩值夜的哨兵已经把注意力放在了陪他们的女人身上。
面对正西方向的观察哨里,那俩人倒是还算尽职尽责,一个抱着枪在床上尽职尽责的呼呼大睡,还有一个则坐在监控屏幕前面,尽职尽责的看着监控里的内容。
多亏了窗子和监控屏幕之间的角度,白芑操纵着的游隼在将眼睛贴在窗子上之后,可以清楚的看到监控屏幕上的内容。
这两排六个监控屏幕里,有四个显示的是四个方向的观察哨外面安装的监控拍下的画面。
这恐怕也是另外三个观察哨根本不上心的原因。
另外两个屏幕里,其中一个是这座提炼厂的大门,另一个对准的,却是其中一个车间的大门。
稍作思索,白芑控制着游隼起飞,在一阵盘旋之后找到了特意被监控对准了大门的车间。
这座车间几乎位于这座提炼厂的正中心,绕着车间飞了一圈,这座车间原本的窗子都被水泥封堵了不说,外面甚至还焊了一层防盗网。
不仅如此,就连被监控正对着的大门都格外的厚重不说,外面甚至还有个亮着灯的小亭子,那亭子里还坐着两个格外认真的看守。
稍作思索,白师傅控制着游隼飞到了正南方向的观察哨外面,站在窗台上对准监控一番打量。
这监控是装在墙壁上掏出来的一个不足20厘米直径的墙洞里的,虽然这么装观察角度受限,但却足够的隐蔽。
而且刚刚他可是通过监控屏幕看到了,这些监控探头都是带有热成像和夜视功能的,而且清晰度相当不错。
他之所以重点关注这个方向,自然是因为他们是兜着圈子从正南方向接近的。
这处于下风口的优势自不必说,唯一的麻烦,不,这根本就不算麻烦。
随着距离一点点拉近,白师傅也控制着游隼站在了装有监控的墙洞边上,瞪着眼睛好奇的往里打量着,随后调转身体,将屁股给了镜头。
这野生动物的野生筑巢行为自然不会引起注意,负责这个观察哨的安保人员只是打开窗子看了一眼,便立刻打着哆嗦关上了窗子,继续和房间里的女人搞起了国际交流。
借此机会,白芑等人顺利的从这个方向摸到了院墙边上,从遥控小车上拆下来一架梯子搭在了上面,等棒棒爬上去之后,又将带来的另一架梯子搭在了另一边。
很快,遥控小车上的防弹装备以及两块电瓶两个信号干扰器被送过去,最后就连小车本身都被送了过去。
趁着棒棒往自己身上套防弹装备的功夫,虞娓娓已经操纵着遥控小车贴着墙根的阴影跑到了提炼厂的中间地带,白师傅也操纵着那只游隼重新飞到了正西方向的监控室窗外重新往里面打量着。
“开始吧”
白芑话音未落,索尼娅已经控制着遥控小车上的信号干扰器开机。
同一时间,列夫也带着喷罐和索尼娅,躲在换上了全套防弹装备的棒棒身后,朝着这座工厂大门的方向摸了过去。
稍晚一步,白芑三人以及和白芑并排走在最前面的半人先生也各自端着枪开始了前进。
自然,在白芑的前面,还有一只早已经冲进了朝南观察哨所在的建筑里的老鼠。
这座建筑似乎是个办公楼,上下只有四层,已经算是这座工厂里比较高的建筑。
这座建筑下面三层的窗子都已经被堵上了,而且看痕迹,应该是在废弃的时候就堵上了。
走进根本没有门板的一楼门洞,白师傅举起拧上了消音器的手枪做好了准备。
与此同时,已经移动到了提炼厂大门附近的列夫三人也已经跟在全副武装的棒棒身后,一起走进了这个方向的观察哨所在的建筑。
他们只要控制住了这里,就能借助高度优势控制住这座工厂的大门。
有前面那只老鼠的帮忙,白芑这边的推进速度无疑要更快,看起来也更加激进一些。
他根本没有在一点亮光都没有的一楼、二楼停留,直接带着身后的两个姑娘,以及脚边的锁匠来到了唯一亮着光的三楼。
已经先一步完成探索的白芑更加清楚,这一层,不,应该说,这栋楼里就只有观察哨里的那俩守卫,以及被他们拿来打发时间的女人。
近乎大步流星的走到亮着灯的门口,单手举枪的白师傅动作无比流畅的推门、开枪,干脆利落的解决了这俩守卫。
“嘭!”
白师傅在扒拉开那俩还热乎的尸体之后,锁匠已经用手里的大喷子握把,在那个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女人耳后来了一下,顺利将其打晕,随后手脚麻利的堵住了她的嘴巴,并且将她铐在了铁架子床上。
“这里似乎有监控”
虞娓娓最先发现了从墙缝里顺出来的信号线,“要提醒列夫他们吗?”
“给他点信任吧”
白芑说着,还不忘切换到游隼的视野,此时,列夫等人才刚刚走进西向观察哨所在的建筑。
因为信号干扰器的存在,此时他们的无线电是用不了的。
不过,这倒是并不影响两边人按照原定的计划进行推进。
先去四楼看了一眼,白芑等人立刻下楼往东侧的观察哨推进。
虽然最初通过猎隼透过窗子往里看这里确实没有人,但是当白芑等人摸到观察哨所在的二楼时,却立刻听到了响亮的呼噜声。
循着呼噜声摸到观察哨斜对面的房间门口,身材高大的锁匠用手里的大喷子撩起厚实的棉帘,踮着脚让猫着腰的白芑和虞娓娓以及柳芭三人走了进去。
“哒!哒!”
白芑抢先扣动扳机,连续两声被消音器压抑的枪声过后,这房间里仅有的两张床上的人相继中弹,也省了跟进来的两位姑娘动手。
同一时间,列夫等人也终于摸进了第一个观察哨,顺利的解决了里面盯着监控的守卫以及他身后呼呼大睡的同伴。
这个时候自然是没有时间详细拷问的,列夫在短暂的犹豫之后,留下了棒棒和索尼娅盯着监控和楼下的大门,并且在必要的时候关闭信号干扰器。
至于必要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列夫相信,索尼娅肯定会有判断的。
当他带着喷罐往工厂北侧的观察哨摸过去的时候,白芑等人已经先一步绕到了从俘虏那里问到的科研人员所在的建筑。
这是一座只有三层,但是占地面积却有一座车间那么大的建筑。
眼瞅着风沙似乎开始加大,白芑等人先一步来到了这座建筑南侧的大门口。
这是这座建筑唯一的出入口,但这里却是上锁的,而且还是一扇似乎换上去没多久的防盗门。
这可难不倒锁匠,如果排除打开工具箱的时间,他开门的速度甚至比用钥匙更快也更安静。
悄无声息的闪身钻进去,最先进来的白芑顺便也操纵着躲在裤子口袋里的老鼠跳下来跑进了一楼的楼道进行探索。
接下来,他们只要等着列夫清理掉北侧的观察哨,然后两边汇合,就可以同时推进了。
然而正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这么个不前不后的时候,原本守着工厂中间那间厂房的亭子里,却有个人举着手电筒朝着白芑等人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更加要命的是,他们这边才进来,一楼原本一个关着门的房间竟然也在这个时候毫无征兆的打开了!
只是对视了一眼,白芑和虞娓娓立刻举枪瞄准了开门的方向,并且同时迈步走了过去。
由于双方之间的距离实在是有些不远不近,他们还没摸到近前,一个手里举着手电筒的男人便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他显然是在打哈欠之余注意到了被灯光扫到的白芑和虞娓娓,他的脸上也因此出现了惊恐之色,并且下意识的便要拔出腰间的手枪。
“哒!”
两声几乎完全重叠的枪声过后,虞娓娓一枪命中了这人的眉心,白芑则命中了他即将摸到枪的手。
“当啷!”
即便白芑不等子弹壳落地便已经冲过去,但却还是没能接过这个人手中滑落的手电筒。
“扑通!”
紧随其后,这具尸体也在白芑扶稳他之前,摔倒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这两声巨大的动静伴随着子弹壳落地的声音,乃至刚刚开枪的声音,顿时惊动了一楼那个刚刚开门房间里的第二个人,对方也用他们听不懂的鬼子话了喊一句什么,并且“嘭!”的一声关上了一楼的房门。
“哒哒哒!”
虞娓娓走过来的同时,已经端着那支蜜獾微声突击步枪,朝着刚刚关上的房门扣动了扳机。
一时间,子弹壳落地的声音,子弹撞击那扇铁皮门的声音响彻了整座建筑。
这巨大的动静顿时让门外往这里走的守卫下意识的拔出了枪。
只不过,都没等他开火,柳芭奇卡便已经先一步将手里那支拧着消音器的蝎式EVO3冲锋枪的枪口捅出了门缝,朝着他扣动了扳机。
她这边才刚刚击毙外面拔枪的守卫,这座建筑也瞬间活了过来。
一时间,每个楼层似乎都响起了刺耳的哨音,也出现了闪烁的光束。
“俘虏说安保全在一楼和二楼,兜圈子吧!”
白芑说着已经举起枪,朝着其中一个打开的房门扣动了扳机。
几乎前后脚,退回来的柳芭奇卡朝着楼道的另一边用冲锋枪进行着压制,虞娓娓则瞄准了二楼。
“锁匠!”
“嗵!”
白芑刚刚喊出来,颇通人性的锁匠便朝着他负责的楼道方向打出了一颗催泪瓦斯,接着又立刻转身,朝着柳芭奇卡负责的楼道方向打出了第二颗催泪瓦斯。
趁此机会,白芑三人立刻扯下防毒面具戴上,等他们再次举起枪,锁匠也立刻戴上了防毒面具。
接下来,一楼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和灯光成了最好的指示标。白芑三人在锁匠时不时打出的催泪烟雾辅助下,一次次的朝着零星几个影影绰绰的身影和光影扣动了扳机。
可即便如此,很快,二楼也传来了呼喊和火力十足的回应,逼着他们不得不躲进了一楼一个被砖墙封死了窗子的房间。
“对面可能有防毒面具,而且他们快摸过来了。”
虞娓娓说着,将一颗手榴弹甩到了楼梯间里。
“锁匠,独头弹!”白芑在手榴弹爆炸之前,用手指向了堵住窗子的砖墙。
“和我想的一样!”
锁匠说话间已经对准了这间房被堵住的窗子扣动了扳机。
“轰!”
手榴弹的爆炸声中,锁匠已经打出了第一发独头弹,并且紧接着将枪托抵住墙体,连连打出了第二发和第三发。
“哗啦!”
就在虞娓娓朝外面丢出第二颗手榴弹的时候,那堵墙终于被凿塌了。
“快撤!”白芑大喊的同时,已经将锁匠第一个抱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