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国最大、也是唯一的铁路枢纽乌兰扒脱站,三辆卡车在夜色中跳过了所有的安检手续,开上了一列货运列车拖拽的平板车厢。
放心的将固定车厢的工作交给伊万和他的同伴,白芑等人各自拎着行李走进了紧挨着的卧铺车厢。
与此同时,棒师傅也明目张胆的牵着三只头上套着麻将牌口袋的黄羊走进了餐车。
不等这列货运列车跑起来,早已经磨利了屠宰刀的棒师傅,就已经在列夫和喷罐以及冬妮娅三人的帮助下,将其中一只黄羊处理的干干净净。
这三只黄羊算是专门给三位一体芭留的,为了把这个毫无争议的团宠哄好,棒师傅自然也是拿出了看家的本事。
当一锅黄羊汤和一屉羊肉包子外加一大份儿干锅羊杂相继端上餐桌的时候,这列货运列车缓缓驶离站台,柳芭也已经放心的倒向虞娓娓,慷慨大方的将享用美食的机会让给了劳苦功高的柳芭奇卡。
“今天这一顿全羊宴是专门给你准备的”
餐车里,虞娓娓亲自给柳芭奇卡扎了个方便解馋的丸子头,忙着倒果汁的白师傅也在一边跟着说道,“留着点儿肚子,等下还有辣卤羊头和羊蹄子,烤羊肉串什么的。”
“我不客气了!”
柳芭奇卡说话间已经撸起袖子戴上手套,踢掉靴子蹲在椅子上,左手拿起一个热腾腾的羊肉馅大包子,右手拿起了一块拳头大的白水煮羊肉。
她这边开吃的同时,其余几张桌子上的众人也各自开了冰凉的啤酒,享用着冬妮娅端上桌的各种美食。
“趁着吃饭,索尼娅,说说这次的收益。”
白芑说着,已经和虞娓娓在柳芭奇卡对面坐下来,各自端着一杯冰凉的啤酒碰了碰。
“这次最直观的是现金收益”
同样端着杯子的索尼娅和白芑三人隔着过道碰了碰杯子,“美元现金找到了26万多,人民币找到了75万。
但是人民币基本都分给巴图他们做买命钱了,剩下的只有大概十万块。”
“美元里留下五万,和那些人民币一起当活动资金,剩下的你们都分了吧。”
白芑格外慷慨的摆摆手,“我们这一桌就不参与分配了。”
“赞美老大!”
众人齐刷刷举起杯子表达了感谢,索尼娅也在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之后,起身跑去了隔壁的卧铺车厢,将一个沉甸甸的背包取了过来。
“21万美元,我们7个平分。”
索尼娅在这种事情上足够的公平,“所以每人三万美元”。
话音未落,她便已经掏出一沓沓的钞票递给了众人。
“老大,我们还从那些俘虏身上找到了不少值钱的东西呢?”
喷罐说着,已经从兜里摸出了一串戒指以及一沓各种花色的钞票,“我还捡到了好几支猎枪...你们怎么都用这种眼神儿看着我?”
“你捡到就是你的”
白芑可不觉得喷罐这实诚孩子是在捡垃圾,“这种东西自己留着就行。”
“你们没有捡电子产品回来吧?”虞娓娓提醒道。
“放心吧卡佳”
索尼娅在完成最后一笔奖金分配之后做出了保证,“他们捡回来的垃圾我都仔细检查过了,没有任何的电子产品和过于私人的物品。
那些东西要么跟着那些科研俘虏离开了,要么已经一把火烧了。”
“做的不错,我们一起喝一杯。”白芑说话间已经举起了刚刚倒满的酒杯。
“这就有三万美元了?”
冬妮娅在喝光了一杯冰凉的啤酒之后,难以置信的看着仍旧摆在自己面前的那三沓现金。
“老大非常慷慨而且非常公平的”
坐在旁边的米契一边倒酒一边传授着经验,“以后这种发奖金的情况还会有的,但是一定要嘴巴严。”
“如果想要换成卢布可以去找薇拉小姐,汇率比银行公平多了。
你甚至可以把钱存在她那里,利息也比银行多的多,重点是安全,比银行更安全。”
喷罐跟着做出了补充,“我和米契还有锁匠叔叔的钱都存在她那里了。”
“我们的钱也存在薇拉那里了,当然,这是自愿的。”
索尼娅跟着附和道,“如果你想买些黄金,也可以去找老大,”
眼见冬妮娅的眼睛越瞪越大,列夫也跟着补充道,“等回到莫斯科之后,如果你想给你的爸爸妈妈换个地方住,我建议你可以考虑郊外的孤儿院。”
“没错!”
索尼娅赞同道,“那里有足够多免费的住房,而且环境非常不错。
他们甚至可以在那里找到还算不错的工作。”
“那里是回到苏联时代了吗?”
一脸呆滞的冬妮娅惊叹道,这些可是索尼娅之前从没和她说过的。
“那里可比苏联时代好多了”
锁匠不由得叹了口气,端起白酒杯和坐在对面的列夫碰了碰,仰头将满满一杯散篓子灌进了嘴里。
他们几个闲聊的功夫,白芑也开启了放在桌边的防窃听行李箱,和虞娓娓一边照顾享受美食的柳芭奇卡,一边盘算着他们此行的收益。
相比人均三万美子到手的手下们,白师傅三人的收获可就隐晦且惊人多了。
一个满配营的T-72坦克虽然带不走卖不掉,但却让那条留在荒野的上帝之鞭武装到了牙齿。
捡来的那些实验数据以及那些科研员就更不用提了,更别提,等过几天那位陶大哥玩够了还会把那头北野隆史送过来。
到时候虞娓娓和柳芭的地下实验室科研能力,将会翻着跟头往上跳。
至于他们的地下实验室最后能研究出个啥,以及研究出的东西能做点儿啥,白师傅虽然不懂,但却对此充满了希望。
“别忘了还有那些小号佛像”白芑最后提醒道,“那些佛像现在到哪了?”
“已经送去孤儿院了”
虞娓娓给出了回答,“我们还在山城的时候,就已经以工艺品的名义合法从蒙古入境俄罗斯了,妮可和我说,未来那些佛像随时可以合法离开俄罗斯。”
“他们收下那尊大号的了?”之前一直没关注过这件事的白芑继续延伸着这个话题。
“收下了,据妮可说,被塔拉斯转送给他们的父亲了,那位先生似乎很满意这份礼物。”
虞娓娓说着,白芑也给她重新倒满了酒,顺便也给柳芭奇卡倒了满满一杯果汁。
在这有吃有喝有说有笑的闲聊中,这列速度并不算多快的货运列车也距离边境线越来越近,最终顺利的穿越了边境。
与此同时,马克西姆和汉娜二人,也已经登上了飞往伊尔库茨克的航班。
这天晚上,被款待的柳芭奇卡以一大扎杯冰凉的啤酒结束了她的在线状态。
白芑和虞娓娓也终于得以睡在独属于他们二人的包厢里做些会让这列货运列车震动加剧的事情。
当阳光重新透过窗子照进这节豪华卧铺车厢里的时候,这列货运列车已经行驶到了贝加尔湖的边上。
“不去看望你堂哥了?”包厢里,白芑将虞娓娓抱进怀里的同时问道。
“不去”虞娓娓想都不想的表示了拒绝。
他们二人趁着到站前的这点时间忙着一边欣赏景色一边锻炼身体的时候,棒师傅早就已经和冬妮娅一起在餐车里忙着给大家准备早餐了。
显而易见,伊尔库茨克绝非他们这趟列车的终点,然而,眼瞅着列车已经开进城区,才刚刚从洗手间里钻出来的白芑却接到了塔拉斯的电话。
“奥列格,你们是不是快到伊尔库茨克了?”电话刚刚接通,塔拉斯便在另一头问道。
“已经开始减速了”白芑一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答道。
“如果你们接下来没什么安排,不如在伊尔库茨克停留几天怎么样?”塔拉斯一如既往的直接。
“没问题”
白芑先是无比干脆的答应了对方的请求,然后才问道,“是有什么事情吗?”
“算是吧,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忙。”
塔拉斯这话说的却有些含糊不清,以至于白师傅下意识的便绷紧了神经,生怕对方给自己准备一套俄式“查水表”。
“奥列格,是你专业领域的事情。”
万幸,就在白芑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电话里也出现了妮可的声音,“不过这件事比较复杂,所以可能需要当面谈。”
“没问题”白芑一如既往痛快的应了下来。
“还有”
妮可补充了一句,“博格丹和卓娅,还有克斯尤莎都跟着我们过来了。”
“好...好的,麻烦你们了。”白芑不由得更加警惕了些。
“我们还给你们准备了一个小惊喜”塔拉斯跟着补充道,“我们就在货运站等你们。”
“那就一会儿见吧”
白芑说着挂断了电话,随后抄起桌子上的枪套,拔出手枪顶上了子弹。
“怎么了?”稍晚一步从洗手间里出来的虞娓娓好奇的问道。
“刚刚塔拉斯打来了电话,我们可能要在伊尔库茨克耽搁几天。”
白芑胡乱套上衣服,示意对方坐好,一边用吹风机帮她和自己吹干头发,一边将刚刚的电话内容复述了一番。
“塔拉斯应该不会出卖我们的”
虞娓娓倒是比白芑更有底气,“尤其柳芭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
“我并没有怀疑他和妮可”
白师傅可不承认他在怀疑塔拉斯二人,但他刚刚给配枪顶上子弹的动作还是让虞娓娓意识到了什么。
这个聪明但是性格单纯又直接的姑娘并没有继续解释,只是在换上衣服之后,给身上两只手枪全都顶上子弹表明了她的态度。
几乎就在两人做好准备的时候,这列货运列车也缓缓在了卸货站台的边上。
隔着车窗,白芑只看到了身高出众的塔拉斯和他的超模未婚妻妮可,以及妮可牵着的护卫犬花花,乃至站在花花后背上的极地老母鸡海德薇。
“妮可姐姐——!”
车厢门刚刚打开,柳芭便欢呼着跑向了妮可,并且在和她热烈的拥抱之后,蹲下来抱住了狗子花花以及花花背上的老母鸡。
“好久不见,奥列格,卡佳,回国玩的怎么样?一切还顺利吗?”
塔拉斯憨厚的和白芑以及虞娓娓打了声招呼,“谢谢你们送的雕塑,我的父亲很喜欢。”
“如果喜欢,那些小的也可以让你的父亲挑走一些。”白芑这话说的可是格外的敞亮。
“那些就算了,我们赶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抢走那些雕塑的。”
分不清造像和雕塑有什么区别的塔拉斯却一如既往的坦诚,“奥列格,抱歉我们打乱了你们的计划,你们接下来大概要留下来帮我们一个忙才行。”
“没关系,是有什么意外发现吗?”
白芑连忙摆手,他和塔拉斯毕竟是合作关系。对方既然没有带着警察过来把自己当间谍抓起来,那么他们就依旧是朋友。
“不算什么意外发现,让索尼娅他们先去把车子开下来吧,我们先往外走。”
塔拉斯说着,已经帮白芑和虞娓娓拿上了行李箱,与此同时,妮可也拉上了柳芭的两个大箱子。
带着疑惑,白芑三人跟着塔拉斯和妮可先行离开了货运站,钻进了等在外面的一辆高顶商务车。
“现在可以说说了”
钻进驾驶位的塔拉斯在抛出这句开场白的同时,钻进副驾驶的妮可已经打开了一个文件夹,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了白芑。
“这是...”
白芑打量着照片,这张泛黄的彩色照片里,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只不过这张照片的拍摄角度嘛...
白芑和虞娓娓对视一眼,他们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这是偷拍的照片。
“这件事和你们回国前介入的图纸事件有关”
妮可解释道,“这个人就是当初失踪的那个美国间谍(第168章真相),根据这段时间的调查,他曾在伊尔库茨克国立技术大学出现过。”
“什么时候?”
白芑和虞娓娓悄悄对视了一眼,他们在离开俄罗斯进入蒙古之前,可是在新西伯利亚郊外挫骨扬灰过一个。
“是在那次事件之后”妮可给出个白芑和虞娓娓没有料到的答案。
“你们是怎么...先等下”
白芑的问题只问到一半便反应过来,“这件事找我帮忙,该不会是...”
“根据可靠消息,他当时潜入了伊尔库茨克国立技术大学,而且在这座学校里蛰伏了足足五个月的时间。”
妮可嘴里蹦出来的解释愈发离谱了一些,“直到五个月之后,他因为窃取国立大学在苏联时代存档的地质勘探数据才被发现。”
“抓到了?”坐在后排,手里搂着狗子,腿上还趴着一只极地老母鸡的柳芭加入了话题。
“并没有”
妮可摇摇头,“当时他逃进了地下人防设施,然后就失踪了。”
“失踪了?”
等着下文的白芑见妮可不准备说下去了,不由得追问道,“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妮可摊摊手,“欠薪很久的警察先生们焊死了人防设施所有的出入口,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那时候他们都在忙着生活呢。”
“然后就一直到了今天?”虞娓娓难以置信的追问道。
“当时警察先生们都在忙着和华夏的倒爷们合作赚钱,或者从华夏倒爷身上赚钱呢,谁有心思去抓一只老鼠?”
妮可的语气里满是调侃,“这次能知道这位美国先生来过伊尔库茨克,还是因为在排查这件事情的时候,刚好有一位从伊尔库茨克升任的警察先生对他有记忆,否则说不定就错过了。”
“好了妮可,说回正题吧。”
白芑将照片暂时还给了对方,“这种敏感事件我们躲都来不及,为什么要拉我们进来?”
“关于上次那些图纸的事情已经正式结案了”
这次做出解释的却是塔拉斯,“发动机的图纸没有丢失,虽然其余的那些图纸没有找到,但至少目前看起来没有损失,也没有情报显示,美国人获得了相关的图纸。”
“所以...”
“那位从伊尔库茨克升官去了莫斯科的警察先生希望能找到没有找到的图纸以及这位美国先生的尸体”
妮可晃了晃白芑刚刚还给她的照片,“他需要那些东西换取一笔功劳。”
“他是我们的父亲的朋友”
塔拉斯补充道,“这件事如果通过警察力量来完成,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那位先生更加倾向于通过私人力量来解决。”
“所以...我们?”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你们都是名副其实的生面孔。”
妮可看了一眼窗外刚刚开出货运站那三辆卡车,“无论是否找到对方想找的东西,奥列格,那位警察先生都会提供一条情报给你。”
“什么情报?”
把脑袋从白芑和虞娓娓中间探过来的柳芭问出了白芑根本不打算问的问题。
“我要说吗?”妮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一起动手把中间那颗小脑袋瓜按回去的白芑和虞娓娓。
“说吧”
问都问了,白芑这个时候再拒绝就不太好了。
“苏联时代,阿拉木图中亚抗鼠疫科学研究所和近郊农业生物研究所的备份实验数据。”
塔拉斯接过了话茬,“这些实验数据在一座已经废弃的不存在城市里保存。
如果你们愿意帮这个忙,就能获得那座废弃城市的具体位置。”
“这是你帮我们开出的筹码吗?”卡佳突兀的开口问道。
“是我和柳芭的父亲帮忙开出的筹码”
塔拉斯回答的时候,却扭头看向了白芑,“我的父亲还让我代替他向你问好,奥列格。”
“也代替我向您的父亲问好”
白芑连忙给出了回应,同时暗暗琢磨着,对方这略显生硬的“别有深意的一眼”到底在暗示什么。
“所以你们愿意帮忙吗?”妮可将话题拉扯回来,塔拉斯也启动了车子。
“那些数据对你们有用吗?”白芑却并不急着回答,反而看向了虞娓娓。
“用处非常大”
虞娓娓点点头,“柳芭的一些研究项目本身就是从苏联时代中断的一些项目开始的,她也一直希望能得到那些数据。”
“看来我没有理由拒绝了”
白芑重新接过了妮可递来的照片,“我们从哪开始找?”
“你们今天就可以住进国立技术大学的校内疗养院,博格丹他们现在就在那里等着你们。
另外,如果你打算招待马克西姆先生和汉娜小姐,也可以让他们去那里。”
妮可说着,已经摸出一张地图递给了白芑,“最后,刚刚我们提到的那位美国间谍,当时就是通过疗养院的人防入口逃进去的。”
“如果是逃进了人防系统,应该很好找才对吧?”虞娓娓询问的同时,已经和身后凑上来的柳芭看向了白芑打开的人防地图。
“确实如此,或者说本该如此。”
妮可解释道,“但实际上,当时警察在从外面封死所有的入口之前,曾经派人进入过人防系统。”
“没有找到?”白芑头也不抬的问道,他的注意力似乎全都放在了打开的人防地图上。
“没有”
妮可摇摇头,“伊尔库茨克的人防系统情况很复杂,里面有很多门都被锁死了,当时寻找难度很大,所以最后选择了放弃。”
“问个题外话”
白芑收敛了脸上果然如此的笑意,抬起头说道,“我需要一个外援的帮助。”
“谁?”塔拉斯想都不想的反问道。
“伊戈尔”
白芑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我需要伊戈尔过来帮我,那个老家伙说不定手里还藏着什么隐藏线索。”
“你来给他打电话”
塔拉斯格外的干脆,“我想办法让他以最快的方式赶过来。”
“最后一个问题”
白芑摸出手机的同时问道,“如果万一真的找到了什么,我们会给自己惹来麻烦吗?那毕竟是很绝密的东西。”
这个问题问出来的同时,虞娓娓不由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同时暗暗笑骂了一声“狡猾先生”。
作为同伙,她可是清楚的知道,那些要命的图纸微缩胶片不但已经安全的运去了白芑家里,而且他们俩还亲自对那些微缩胶片完成了底扫进行备份。
“不会有任何的麻...”
“我到时候和你们一起去”
柳芭不等塔拉斯说完他的承诺,便格外仗义的将手爪子分别搭在了白芑和虞娓娓的肩膀上,“我和你们一起去!我来保证你们的安全!”
“可以”
塔拉斯无比痛快的同意了柳芭的决定。
“好——吧...可以?真的可以吗?!哎呦!”
已经习惯了被拒绝的柳芭反应过来惊喜的问道,同时也因为过于惊喜下意识站起来,不小心撞到头发出一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