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北方向的实验室重新回到那片小森林里面的废弃雷达站的时候,这里已经多了三个之前没见过的毛子壮汉。
“奥列格先生,我们三个都叫伊万。”
这仨酒气熏天的毛子里,其中一个热情的自我介绍着,“这些人就交给我们吧,我们肯定帮您把他们训练出来。”
“那就麻烦你们了”
白芑根本懒得较真儿这伊万三兄弟的名字是真的还是假的,摆手示意列夫将唯一幸存的仁贩子带过来,“他知道另一座实验点的具体位置,那里有...”
“有一个坦克营,我知道,请放心吧。”
伊万/3都不等白芑说完便接下了差事,“他们会以优异的成绩完成培训的。”
“如果有人愿意跑的话不用拦着”
白芑最后提醒道,“这里这些车子都给你们留下来了,物资补给我会安排人定时送...”
“这些不用奥列格先生操心”
这位伊万依旧没给白芑把话说完的机会,“您只要定期去您捐赠的寺庙许愿还愿就好了。”
“这么灵验呢...”
白芑回过神来,“既然这样,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们这就准备离开了。”
“一路顺风”这位醉醺醺的伊万嘴里还蹦出了一句不算多么标准的汉语祝福。
没有继续耽搁时间,白芑招呼着他的核心成员卸下多余的物资,又给三辆车加满燃油,只是额外带上了三只专门给柳芭奇卡留的半大黄羊,便急匆匆的启程开往了乌兰扒脱的方向。
“我们怎么像是在逃命一样?”
返程的路程,柳芭打着哈欠问道,这几天日夜颠倒的生活,她本就不是很稳定的生物钟都快乱了。
“早点儿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是好事儿”
负责驾车的白师傅说话间已经将车速提到了时速70公里以上。
接下来的这一段路,因为风沙停了,也因为车上装的那些红外探照灯依旧宝刀未老,三辆车在荒原戈壁上也越跑越快。
即便如此,当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他们距离乌兰扒脱尚且有三四百公里的距离。
“老大,我们继续赶路还是停下来休息休息?”无线电里,索尼娅适时的问道。
“停下来休息休息,弄点吃的。”
开了一晚上车的白师傅打了个哈欠,“吃完之后换人开车,我们尽快赶到乌兰扒脱。”
闻言,开车跑在最前面的索尼娅立刻减速,将车子开下路基,选了个视线足够好的位置将车子横向停在了迎风面。
紧随其后,白师傅也将他驾驶的车子和另一辆车屁股对着屁股停稳。
等冬妮娅也将她驾驶的乌拉尔停下来,众人也纷纷下车,帮着棒棒支起了一顶帐篷。
“我昨天提前包好了馄饨,纯牛肉馅的。”
棒棒说着,已经点燃压力灶架上了汤桶,“小笼包子吃不吃?”
“吃!”已经睡了一路的柳芭最先给出了回应。
“看着整吧”
白芑打了个哈欠,走到帐篷外面,面对着下风口解开了裤腰带。
他这边忙着撒尿的功夫,姑娘们也在卡车的另一边支起了厕所帐篷。
他这一泡尿都没撒完,却无意中通过头顶刚刚振翅起飞的游隼注意到,在几公里之外的一座小山包另一边,藏着几顶冒着炊烟的蒙古包。
这特码在这大戈壁上跑了多少天了,总算是见到正版蒙古包了...
白芑继续一边撒尿画圈,一边借助那只游隼窥视着这顶蒙古包,以及正在蒙古包周围忙着打扫羊圈的牧民。
这特码也过的太原始了...
白芑只是观察了半泡尿的功夫便彻底没了兴趣,至于和这些当地人进行友好的接触,那就更加的大可不必了。
白师傅可不止一次的从他姑父以及那些维保师傅们嘴里听过,关于这片荒凉戈壁的荒唐事。
不说别的,仅仅只是因为被骗到牧民家里,和小羊羔子合几张影就染上布病甚至牧区炭疽的,又或者仅仅只是喝了一口生水就染上包虫病的,他姑父就能有名有姓的说出好几个倒霉鬼的名字,以及故意带他们去染病的那些人的名字。
抖干净最后一点儿尿尾巴,白师傅转身走进充气帐篷,简单的洗漱之后坐在了刚刚支好的餐桌旁。
没让众人等待太久,一大蒸屉小笼包子端上了餐桌,紧随其后便是一碗碗的用料十足的牛肉馄饨。
都不用棒师傅和厨娘冬妮娅动手,这些人便已经主动端来了提前腌制的各种小菜,顺便还拧开了一罐酱豆腐和一罐酸黄瓜。
“剩下的几百公里路况还算不错,午饭前后应该就能赶到。”
白芑往嘴里丢了一个浸油的小笼包子,一边嚼一边做出了安排,“等下我联系伊万,最好今天能搭上往回走的货运列车。”
“我们乘飞机回去还是乘货运列车回去?”
虞娓娓问道,“最新消息,马克西姆又准备登门做客了,博格丹他们也回去了。”
“车子走铁路,我们搭乘...不,我们还是搭乘铁路回去。”白芑临时变卦做出了决定,顺便也换上了汉语。
“你是担心...”虞娓娓同样换上了汉语。
“什么都没担心”
白芑矢口否认,他确实在担心,毕竟上次离开俄罗斯借道蒙古回国,他可是带走了不少值钱的物件,这次回去,他路上必须谨慎点儿才行。
“可是有区别吗?”虞娓娓追问道。
“总比落地直接成盒强一些”
白芑终究还是没有说实话,他其实在等一个人的电话,等伊戈尔的电话。
可让他不安的是,这都多少天过去了,伊戈尔却一直都没联系过他,这难免让他一颗心悬着根本踏实不下来。
“放心吧姐夫!”
手里捏着个小笼包子的柳芭格外仗义的拍了拍白芑的肩膀,“有我在,不会有人敢欺负你和卡佳的!”
“那就拜托你了”
白芑哭笑不得的应下了对方的好意,那些龌龊他都不舍得和虞娓娓说,就更不准备指望心思单纯的柳芭了。
用小笼包子和馄饨填饱了肚子,白芑带着虞娓娓和吃撑的柳芭钻进了卡玛斯的车尾乘员舱并且放平了座椅靠背,放心的将驾驶工作让给了喷罐和米契。
不多时,三辆卡车再次出发,白师傅也戴上眼罩闭上了眼睛。
最后这几百公里的路程自然并没有什么意外,也因为负责驾车的列夫和棒棒以及喷罐三人默契的开始飙车,所以当车子开到乌兰扒脱城区边缘的棚户区的时候,时间距离中午12点都还差着一个多小时呢。
他们跑的足够快,在他们身后负责暗中保护的伊万等人可跑不了这么快。
不过好在,仍在路上的伊万已经提前做好了安排,所以赶在他们进城之前,就已经有两辆中巴车一前一后的汇合了三辆车组成的车队,带着他们赶到了距离车站不足一公里远的一座酒店停车场里。
“奥列格先生,伊万安排的列车班次会在今天晚上发车。”
带三辆车过来的一个毛子壮汉说这话的同时,还暗中打量了一番正在伸懒腰的柳芭。
直到确定柳芭屁事儿没有,这个五大三粗的毛子才暗暗松了口气,语气愈发客气的说道,“另外,我们抓到的那些招核人都在这里,奥列格先生,您需要见见他们吗?”
“还在这里?”
同样在伸懒腰的白师傅下意识的反问道,“没被送走?”
“送去哪?”负责接待他们的毛子同样下意识的将问题抛了回来。
“也是”白芑拍了拍脑门儿,“那就见见吧。他们在哪?”
“请和我来吧”
这人倒是足够的客气,热情的招呼着众人走进了酒店,跳过登记的环节,直接上楼走进了提前帮他们订好的房间。
趁着虞娓娓带着柳芭检查房间的功夫,白师傅已经跟着负责引路的毛子走进了一个位于走廊最尽头的套间。
随着房门被打开,他也不由的一乐。
这间套房里可是热闹,这一眼望过去,足以称得上人挤人的一片脑袋瓜。
这些人里有男有女,但却各个都被扒的精光,并且用黄胶带缠成了粽子,仅仅只留下嘴巴往上眼睛往下的一小部分来“保留原有的味道”。
可即便那些被宽胶带层层缠绕的部分,也依旧能看到大量拷问留下的伤口。
“这些...”
“我们都已经问过很多遍了”
跟在身后的毛子壮汉拿起桌子上的一个平板递给了白芑,“根据他们的交代,他们主要的工作就是服务于野外的两个实验室,顺便收买和贿赂乌兰扒脱的当地的一些官员。”
“没什么惊喜吗?”
白芑坐在沙发上,一边翻阅着平板里的拷问记录一边问道。
“没什么太多称得上惊喜的”
带他来的毛子壮汉满不在乎的答道,“他们远不如那些科研俘虏有价值。”
“那些科研俘虏呢?”白芑闻言直接熄灭了平板电脑的屏幕。
“已经先一步送去乌兰乌德了”
这位毛子壮汉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大概已经送去实验室了。”
“既然没什么价值”
屁股都没坐热的白芑干脆的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做出了安排,“把它们送去野外实验室给那些牧民们当越冬礼物吧。”
“他们不送去实验室吗?”
“不用”
白芑想都不想的代替虞娓娓和柳芭拒绝了这个提议,“她们不需要开展人梯试验。”
“我这就安排”这名毛子壮汉说话间也帮白师傅打开了房门。
挥手拒绝了对方的相送,白芑重新回到房间的时候,芭师傅和虞师傅已经围着一大盘在这里绝对算少见的热带水果开吃了,在她们旁边的另一张桌子上,还摆着刚刚送来的午餐。
“还是来吃水果吧”虞娓娓招呼了一声,“那些午餐我们已经尝过了。”
“和棒师傅比差远了”柳芭说着,一点儿不耽误往嘴里送了一块儿西瓜,“还不如水果好吃。”
“没错”虞娓娓说着,同样用牙签戳起了一块鲜红的西瓜。
“那就随便吃点儿吧”
白芑在桌边坐了下来,“等晚上火车跑起来,让棒棒好好给咱们弄点儿正经吃的。”
“刚刚马克西姆发来了消息”
虞娓娓指了指桌边正在充电的手机,“他说他的时间不多,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到莫斯科。”
“如果他比较急,让他飞伊尔库茨克和我们会面吧。”
白芑不慌不忙的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翻了翻,见伊戈尔仍旧没有给他打电话,他也愈发的警惕了些。
那个老家伙在干嘛呢?
白芑暗暗琢磨这个问题的同时,也任由虞娓娓往他嘴里塞了一块明显是老乡的西瓜。
这天中午,众人在这座酒店好好的休息了几个小时,与此同时,那些被俘虏的胶带人,也赶在伊万等人进入乌兰扒脱之前,便被打包装上了一辆货运卡车离开了城区。
同样是在这个白天,远在几百公里之外的荒野之上,巴图等人已经在三位“伊万教官”的带领之下完成了初步的全套体检,并且接收了两架米8直升机送来的各种单兵武器和弹药补给。
他们完成武装的同时,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拉去了什么地方的格日勒等人,也排着队被推进了略显简陋的手术室。
当夜幕又一次降临,抱着虞娓娓睡的正香的白师傅最先被敲门声惊醒,他安排在楼下停车场卡车驾驶室里的站岗龙猫,以及车顶的站岗游隼也在同一时间各自舒展身体伸了个懒腰。
“奥列格先生,我们该出发了。”
房门之外,才刚刚赶到乌兰扒脱的伊万提醒道,接着也不由得打了个哈欠。
他们搭乘的车子别说追不上那两辆达喀尔卡车,就算是想追上那辆经过多次改造的乌拉尔卡车都费劲,相比已经睡了一个下午的白师傅等人,他们可是实打实的一分一秒都没歇着。
“马上就好”
房间里的白师傅匆匆回应了一声,随后好好亲了一口怀里的漂亮姑娘,这才活力满满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就在同样爬起来的虞娓娓走进套房的里间把睡的正香的柳芭给拽起来的时候,一通电话也打到了白师傅的手机上——是伊戈尔这个老东西!
“你个老小子,总算是记得给我打电话了...”白芑暗暗念叨的同时,已经按下了接听键。
“奥列格,你还好吗?”
电话刚一接通,伊戈尔便热情的问候道,“我刚刚去薇拉的公司找过你,听说你回华夏了?”
“是啊”
白芑带着笑意热情的回应道,“我还给你准备了不少好酒做礼物呢。”
“我已经准备好下酒菜了”
伊戈尔哈哈大笑着给出了回应,“奥列格,我给你打电话是想感谢你上次救了我的。”
“你打算怎么感谢?”白芑饶有兴致的问道。
“我获得了一份独家情报”
电话里的伊戈尔压低了声音,“奥列格,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们要发财了。”
“不会又是什么要命的图纸吧?”白芑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的问道。
“别再提那件蠢事了”
伊戈尔明显有些尴尬,以至于他接下来的语速都加快了许多,“奥列格,如果你有兴趣,就按照老规矩准备好足够的黄金,然后我们抽个时间当面好好聊一聊。”
“好啊”
白芑微笑着反问道,“这是价值多少克金子的话题?”
“50克,起码要50克!”伊戈尔嘴里报出了一个十倍于平时的“信息费”。
只不过,在听到对方的开价之后,白师傅却彻底松了口气,50克黄金,这是他和伊戈尔早就约定的安全暗号。
原本,这暗号只是为了防贪婪又不守规矩的毛子警察用的。
但现在白芑已经通过他们之间的这个暗号确定,之前因为那些要命的图纸带来的各种隐患,已经彻底消除了。
至于伊戈尔会不会骗自己,白芑有足够自信,他不会做这种蠢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