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dkfz247”
虞娓娓通过对讲机给出了回答,“是这个型号的A型,产量很少,具体的来大巴车里细说。”
“我马上到”
白芑说完,告别了索妮娅和伊万等人,却在回到营地之后,先去了一趟厨房。
“师兄,宵夜准备的什么?”白芑走进来问道。
“猪脚饭,这玩意儿顶饿。”
棒师傅用手里的炒勺敲了敲已经开始嗤嗤冒气儿的三个大号商用高压锅,“伊万派人买来的大肘子我都炖上了,绝对够吃的。”
说着,他又指了指旁边的两个汤桶,“另外还有胡辣汤和排骨玉米汤,我再整几个下酒的凉菜就成了,妮儿那边还烤了不少蛋挞什么的。”
“你们弄完了赶紧休息,后半夜说不定还要忙呢。”
“中!”
棒师傅敞亮的应了,转而开始炝锅,他接下来准备再弄一锅青椒肉丝和西红柿炒鸡蛋。这些小孩儿饭酸酸辣辣酸酸甜甜的,这些毛子好像都喜欢吃。
告别了棒师傅,白芑顺手拿上一盘切好的橙子,走进了专门给他和虞娓娓准备的大巴车里。
“都在平板上了,你自己看。”
虞娓娓显然一直在等他回来,按下遥控拉上窗帘,颇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道,“我要去洗澡了”。
“一起呗!”
白师傅哪还管什么鸟的装甲车,锁上大巴车的车门,腆着脸以最快的速度脱了身上脏兮兮的连体工装,屁颠颠的跟着一脸无奈的虞娓娓钻进了还算宽敞的浴室。
趁着这格外漫长,格外仔细,格外晃动的热水澡的功夫,白芑也从虞娓娓的嘴里断断续续的了解到了关于那辆装甲车的基础信息。
简而言之,sdkfz247分成A型和B型两款。
两款的总产量也就不到70台,其中六轮版的A型更是少到了姥姥家,满打满算一共也就十台。
这玩意儿产的少绝壁不是因为饥饿营销,纯纯是质量太垃圾。
越野能力差就算了,电台都没装,胡子哥那边都指挥一众小弟一边嗑药一边在电台里唱着莉莉玛莲去波兰自驾游了,这边这位胖爷还迈着小碎步靠信号旗沟通呢。
结果不言而喻,在生产了仅仅10台之后,247这个型号不但换成了四轮,而且还换成了霍希的底盘。
在完成这一系列的回炉之后,改进款的B型总共也就只生产了58辆,但好在他们全都用到了二战结束。
但这些历史解决不了一个问题,这辆247A是怎么塞进这里的?
按理说,就算是塞,也应该把247B塞进去“交作业”才合理。
当然,终于洗完了澡的白师傅可没心思找这种无关紧要的答案,他趁着虞娓娓去护肤的功夫,已经通过对讲机支使着喷罐给他们俩送来了足够丰盛的宵夜。
“你刚刚说,车间那边挖出了另一个地下工厂的出入口?”
虞娓娓趁着白师傅帮他吹头发的功夫问道。
“没错”
白芑回应道,“挖出个T字形的出入口,上面那一横的左边是我们发现的地下工厂,另一边是什么还不清楚。”
“这里藏的东西可真是多”
虞娓娓感慨道,不说别的,就他们目前找到的这些,如果按价值计算,就已经足够他们这个“团伙”好几年的开支了。
“这里在二战的时候一直处于废弃状态,恐怕是有意为之。”
托尼白一边熟练的帮对方吹着满头银发一边猜测道,“尤其这里还是霍希厂的大本营,另一边藏着什么我都不意外。”
“综合我们找到的相册,那位保罗·曼既然参与了这座地下工厂的建造和封存,那么他在战后留在东德似乎也说得通了。”虞娓娓跟着猜测道。
“他说不定一直在等着和霍希见面”
白芑叹息道,“可惜,他们虽然大概预料到了战争结束,却没预料到德国会被分成东西两半。”
“而且他们虽然活到了战争结束,但是却没有坚持到两德统一。”虞娓娓也跟着叹了口气。
“战争嘛,总有代价。”
白芑关闭了吹风筒,又帮着对方把长发编成了粗大的麻花辫,“我们还是快点吃饭然后休息吧。”
“你还知道累呀?”
虞娓娓翻了个白眼儿,接过了对方递来的筷子。
这一夜,白师傅和虞师傅在这辆宽敞且奢华的房车里睡的格外舒服,伊万等人也在轮休的间隙,尽情的享用着棒师傅为大家准备的美食和美酒。
至于醒酒的麦克斯…他早在醒过来之前就被送去市中心的酒店里休息了。
也正是在这彻夜的忙碌中,随着两辆挖掘机的不断深入,藏在这座车间地下的出入口终于被挖掘出了完整的轮廓。
只从这出入口轮廓的布局就知道,当初这里的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整座T形出入口,上面比较长的那一横不但是两个地下工厂的出入口,而且刚好和车间中轴线平行,并且紧挨着一边的墙壁。
换言之,这座车间几乎把这出入口遮盖的严严实实。
也正是通过这个细节,白芑几乎可以确定,这里自打建造之初恐怕就没打算用作地下工厂。
原因无他,一旦这里被空袭,一旦厂房坍塌,这出入口也就被埋了。
当然,考虑到之前发现的地下工厂在焦煤堆放仓库的下面还有个出入口,所以倒是不排除另一座地下工厂同样另有出入口。
早晨六点,当第一批工程机械陆续进场的时候,棒师傅已经和冬妮娅在忙着做早餐了。
随着这里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的早餐也不得不进行调整,变成了相对简单,每一个都有拳头大的大肉包子,以及浓稠的二米粥。
等到鸡疲力尽的白师傅终于睡醒爬起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此时不但所有机械设备都已经到位,藏在车间里的T型通道也已经被彻底挖了出来。
“打开吧”
匆匆赶来的白师傅在发出命令之后,和跟着过来的虞娓娓不分先后的打了个哈欠。
他们俩的哈欠都没打完,伊万手下的人便启动了手里的各种工具。
在此起彼伏的噪音中,两头的红砖墙被相继拆开,露出了本该存在的防爆门。
这防爆门的门轴处尚有厚厚的一层几乎干涸的油泥,门板上的油漆也异常的厚实。
又或许是因为这里位于车间正下方所以足够的干燥,这两边的防爆门倒是都没有太多的锈迹。
伴随着酸涩刺耳的噪音,两侧的防爆门几乎同时被伊万的人打开,露出了位于大门后面的第二堵墙——这是一堵由成袋的石灰垒砌的防潮墙。
在挖掘机的抓挠中,左右两侧的这道石灰墙在烟尘中发生了坍塌,露出了后面的红砖水泥墙,这道墙显然是为了固定石灰墙用的。
“奥列格先生,这道墙的后面有什么东西吗?”伊万叫停了手下问道。
“后面这片空间是空的,直接用挖掘机推倒就行。”
白芑说着指了指另一边,“那边谨慎些,先用水钻打孔看看情况,记得从上面打,安全一些。”
“我这就安排”伊万说完,举着对讲机开始了布置。
很快,挖掘机挥舞着铲斗开始敲打那堵墙,并且很快便顺利的砸出了一个大洞,继而将整面墙都往外拽倒。
这边开始清理出入口的时候,另一边的出入口也有个员工站在挖掘机的铲斗里,用水钻在这堵墙的最上面打了个孔。
“先生,里面好像是空的。”
负责打孔的人通过对讲机开始了汇报,“这里面是条隧道,什么都没有,看起来很干净,墙体并不厚。”
“直接砸开”
白芑通过对讲机发出了命令,与此同时,已经有一辆推土机倒退着开进了最先砸开的隧道,将满地的碎砖和石灰一股脑的推了出来。
这边还没忙完,另一边的墙壁也已经被砸开,那辆挖掘机也给身后的推土机让开了位置。
“罐儿,把老鼠丢进去。”
白芑朝着身旁站着的伙计招呼了一声,喷罐也立刻从脚边的笼子里拎出一只身上挂着闪烁小灯的大老鼠丢进了他们之前没进去过的隧道。
借助这只老鼠的眼睛,白芑最先注意到的便是瞬间涨到了18.4%然后就一动不动的能量条。
这东西到底吸的是不是氡气啊...白芑暗自嘀咕着,这涨幅也太没有规律了。
分心留意能量条的同时,那只闪着红蓝光的大老鼠也沿着被车灯照亮的隧道玩命狂奔着。
只不过,这一路跑,白芑却发现,这里和另一边的地下工厂简直就是镜像存在的。
不同点在于,这里的隧道并不如另一边的宽,至少根本不可能并排停下两辆车中间还有富裕空间。
除此之外,这里的隧道两侧的房间全都是经过钢筋加固,而且从外面上锁的,看起来就像...就像是牢房?
这里不能真的炼过油吧...
在想到这一点的时候,白芑内心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这铸造厂炼油好像也不是不行...
继续往前,新的不同之处再次出现,这里并没有上行的步梯,对应的位置是个巨大的消防管道,两边的墙壁上还有两大卷消防水龙。
再往前走,这条隧道的另一边尽头依旧是墙壁,这墙壁后面有没有另外的出口,暂时却是不知道了,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尽头已经在场区范围之内。
“先生,隧道两侧的房间都是上锁的。”恰在此时,伊万派进去的人也发来了回报。
“注意周围有没有霉菌”
白芑攥着手台做出了安排,“如果有记得采集样本,另外派两个人把氧烛点燃送进去,看看另一边是什么情况。”
他这边松开发射键不久,立刻有两个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抬着装在水桶里的氧烛走进了隧道。
“先生,这些房间里都是些机床。”最早进去的工作人员开始了汇报。
“我们要进去看看吗?”虞娓娓问道。
“我们还是盯着另一边吧”白芑说着看向索妮娅,“你去那边看着吧。”
“好”
索妮娅点点头,招呼着列夫和喷罐扣上呼吸过滤器便走了进去。
白芑此时对机床什么的可着实没太大的兴趣,他已经拉着虞娓娓走进之前进去过的地下工厂,亲自指挥着伊万的手下们,将那些精心保存的老爷子一辆辆的送出去,送进了专门为它们准备的集装箱里。
等这些集装箱全部由白芑亲自打上封条和铅封,那张昂贵的大办公桌以及那辆最为特殊的155号赛车最后被送出来,
他们俩连同那些装有各种原厂图纸的铁皮柜子送进了同一个集装箱——这个箱子是要直接送去乌兰扒脱的。
还没等这个集装箱锁死打上铅封,在另一个地下工厂里的索妮娅那边也有了新发现,“老大,这里有些情况。”
“什么情况?”
白芑通过手台回应的同时,他控制的老鼠也跑向了索妮娅等人刚刚打开的房间。
“不是很急,但是您最好能现场来看看。”
索妮娅足够谨慎,她显然是在暗示,那里的东西不适合在无线电频道里交流。
“我们等下过去”
白芑说着,亲自给最后一个货柜打上铅封,又贴上了封条。
趁此机会,他也通过那只老鼠看到了索妮娅和列夫亲自守着的房间里的情况。
那里面全都是尸骨,但却并非疣汰人的尸体,反而是一具具穿着链狗制服的尸骨。
这些尸骨身上的制服虽然齐全,但却根本看不到武器,而且看他们你压着我我压着你的死状,以及房间门口满地的弹壳就能猜测到,这些链狗怕是被收缴了武器之后赶到这里,然后一通扫射打死的。
那么又是谁杀了这些人?
白芑暗自思索的同时,那些完成封印的集装箱也开始了装车。
“伊万,除了最后这一箱送去乌兰扒脱交给卓娅,其余的全部送回莫斯科的孤儿院车库。”白芑最后嘱咐道。
“请您放心”
伊万做出了保证,“它们都会顺利的送抵目的地的。”
“那就麻烦你们了”白芑随口问道,“我们的卡车怎样运回去?”
“如果不急,可以跟着集装箱先出发送回莫斯科。”
伊万回应道,“如果急用的话,我可以帮您申请运输机。另外,你们回去的时候应该也是乘坐运输机,那架运输机应该可以装下至少一辆卡车。”
“既然这样就给我们留一辆吧”
白芑安排道,“其余三辆跟着这些集装箱走铁路运输吧。”
“我这就安排”伊万恭敬的说道。
“那就麻烦你了”
白芑热络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随后拉着虞娓娓走向了第二座地下工厂。
等他们赶到这里的时候,列夫已经完成了清点。
“老大,这里一共有八具尸骨。”
列夫见白芑二人过来,立刻开始了汇报,“这些人当年应该都是死于枪杀,他们的胸骨上都有子弹撞击的痕迹,而且对头部进行了补枪。”
“还有什么别的发现吗?”白芑只是进去打量了一眼便退出来问道。
“没什么太大的发现”
列夫回应道,“我刚刚大概翻过,他们的身上连用来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没有。没有证件,没有士兵牌,没有档位军戒指,也没有任何的私人物品。”
“其余的房间都是机床?”
白芑说着,已经走到了这条隧道的尽头,这里同样是一堵墙壁。
“全部都是机床”
索妮娅给出了回答,“我检查过,这些机床基本上都是1920前后的德国生产的。”
“新的?”
“旧的,有的还残存着加工留下的金属屑,但是保养的还算不错,几乎没有什么磨损。”
“先回去吧”
白芑招招手,“你们的车子等下跟着集装箱提前往回运,索妮娅,你通知大家收拾一下车上的私人物品。”
“好”索妮娅干脆的应了下来。
“你继续盯着,找到这条隧道另一边的出入口,把它挖出来。”
白芑继续做出了安排,“明天我姐姐的施工队就要进场了,他们进场前我们就要离开,所以争取在那之前完成工作。”
“交给我们吧!”索妮娅做出了保证,这件事不难,他们现在有足够的人手可以用。
“我们不和表姐见面吗?”跟着白芑往外走的虞娓娓问道。
“不见面比较好”
白芑足够的谨慎,“而且我姐和我姐夫肯定不会亲自过来的,所以也没有见面的必要。”
“既然快要离开了,我们也该考虑给柳芭买些伴...”虞娓娓的话还没说完,她的手机却响了。
“是妮可”
虞娓娓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并且在解释的同时按下了接听键。
“什么?!好,我们立刻回去!”
虞娓娓才接通电话不到10秒钟便发出了一声惊呼,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发生什么了?”白芑追着对方加快了脚步。
“柳芭出事了”虞娓娓言简意赅的解释道,“我们需要立刻回去。”
“伊万!”
“我已经得到消息了”
伊万也跑了过来,“我立刻带你们过境去捷克的卡罗维发利,已经有一架飞机在往那里飞了。”
“好”虞娓娓想都不想的应了下来。
“索妮娅,你们跟随伊万的人,一起押送货物和我们的卡车离开这里。”
白芑攥着对讲机发出了命令,“师兄,你和冬妮娅跟着我们走,立刻。”
“中!”
原本正在做饭的棒师傅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格外干脆的关了火,和冬妮娅拿上一包必要的行李,脚步匆匆的跑出帐篷,汇合了白芑和虞娓娓。
四人不敢过多耽搁,钻进白芑和虞娓娓那辆卡车,跟着伊万驾驶的一辆SUV急匆匆的离开了被封闭的厂区。
“柳芭到底发生什么了?”
直到车子在公路上跑起来,白芑这才有时间朝一脸不安的虞娓娓问道。
“急性解离发作”
虞娓娓忧心忡忡的解释道,“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了。”
“会有什么后果?”白芑问道。
“上次她出现这种情况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是柳波芙出来主导身体。”
虞娓娓解释道,“那次之后,为了重新让柳芭主导身体,我们用了差不多一整年的时间。”
“最坏的结果是什么?”白芑在开口前的沉默中,已经跟着前面的那辆车加快了速度。
“最坏的结果是柳芭再也不会出现了”
虞娓娓叹息道,“如果未来是柳波芙主导身体,柳芭奇卡会被她当做麻烦进行独裁式的压制,但这只是短期情况,时间一旦超过柳波芙的忍耐极限,她...”
“什么?”白芑不由的看了眼虞娓娓。
“她或许会把她们共用的身体当做麻烦处理掉”虞娓娓叹息道。
“多久?”
白芑问道,“我是说...”
“不知道”
虞娓娓摇摇头,“上次发生这种情况,是因为柳芭无意中得知她自己只是一件随时可以被交易的商品。但这次...这次没人知道是因为什么。”
“没人知道?”
“妮可发现她情况不对的时候,她已经在被剥夺感官了,这次比上次严重的多。”
虞娓娓揉捏着太阳穴,“具体的情况刚刚没来得及沟通,也不方便在电话里沟通。”
“坐稳了”
白芑说话间再次提高车速,并且轻而易举的超过了伊万驾驶的车子。
幸好这个时间段路上的车子并不算多,而且越往外走,高速路上的车子也越少,他们这两辆车也把速度越提越高。
最终,两辆车只用了一个小时出头,便已经赶到了捷克境内的卡罗维发利。
等他们降低车速,将车子开进机场的时候,来接他们的运输机才刚刚降落,还没有开始加油工作呢。
只看伊万那一个电话又一个电话的频繁沟通就知道,他们从这里登上运输机是临时安排的。
但好在,赶在运输机完成补油工作之前,他们终于跟着一辆地勤车顺利开上停机坪,开进了那架已经打开了舱门的伊尔76运输机。
“师兄,路上琢磨琢磨,弄点小芭乐意吃的小孩儿饭。”白芑趁着机组人员帮他们固定车子的同时说道。
“中!”棒师傅虽然依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想都不想的应了下来。
坐在运输车中段的座位上打量着周围,这机舱里除了他们的车子之外,其余的空间装的东西可谓杂七杂八。
这里面有几个货盘装的似乎是红酒,还有几个货盘装的似乎是成箱的电子产品,更有一些似乎是医疗器械。
几乎就在他们坐稳的同时,货仓门也缓缓关闭,完成固定工作的机组成员一路小跑着冲向了驾驶舱的方向。
这一次,这架运输机近乎一秒不想多等似的,急匆匆的便开始滑跑升空,径直飞往了莫斯科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