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费者权益日这天中午,以白芑为首的四辆顶着奔驰车标的卡玛斯卡车,在白老爷子等人的相送之下,沿着蚂蚁河开往了绥芬河的方向。
打头的那辆车里,已经恢复满状态的芭师傅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抱着一小盆儿油滋啦吃的正香。
在她旁边,虞娓娓的怀里同样抱着个不锈钢盆儿,那里面放着三个已经化冻的黑色冻梨。
在他们身后的高低铺上,还放着几袋真空包装的蘑菇干、豆角干、茄子干之类的山货。
这些山货可不止是白芑的奶奶晒的,还有从棒师傅的姥姥家搜刮来的。
甚至为了保证大孙子媳妇和老伴儿的关门弟子能吃点儿好的,这小老太太早几天前就联合柳芭以及虞娓娓,从麻将桌上把街坊四邻家的存货赢的差不多了。
后面那几辆车的情况也类似,基本上都卡着每人可以携带的上限装的,而且除了这些干制品,还有诸如荤油和伪装成成品酒的自酿散篓子之类合大家口味的好玩意儿。
“所以我们下一站去哪?”
芭师傅说话间,用油花花的手爪子抓起一把撒了胡椒盐的油滋啦塞进了嘴里嚼的咔嚓咔嚓响,这些油滋啦是老太太以及白芑的姑姑特意起早专门给她炸的。
“搭乘铁路去莫斯科”
虞娓娓拿起个冻梨嘬了一口,她喜欢这种冰冰凉凉的小零食。
“然后呢?”柳芭问道,“然后你们去哪?”
“我怎么知道”
白芑不得不接过了话题,“你与其好奇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担心下你的学业,小芭,你都多久没去学校了?”
“我的研究生课程已经学完了呀”
芭师傅嘴里理所当然的蹦出一句让虞娓娓都深感无力的实话,“还有,我不管,你们接下来不管去哪都要带着我。”
“我才不带...”
“我不管!”
芭师傅直接耍赖开大,“陶老大把我买下来送你了,你就得带着!对吧卡佳?”
“没错”
被呛到的虞娓娓一边咳嗽一边带着止不住的笑意比出了大拇指。
“不是这你也没错啊?”白芑简直一个头六个大。
“她说的是事实”
放心看热闹的虞娓娓将手里的冻梨递给白芑嘬了一口,“而且与其把她留在家里守着实验室,把她带在身边我反而更放心一些。”
“没错没错!”
芭师傅说着,又往嘴里送了一小把油滋啦,“总之我跟着你们混!”
“所以接下来去哪啊...”白芑莫名的想往回开了,他已经开始想家了。
三百多公里的路程慢悠悠的跑了差不多四个小时,四辆车顺利过境,赶在太阳下山前汇合了已经在等着他们的伊万。
“奥列格先生,卡佳小姐,柳芭小姐,欢迎你们回来。”伊万恭敬而热情的打了声招呼,“请和我来吧。”
“塔拉斯哥哥和妮可姐姐呢?”
一路上已经吃完了一小盆儿油滋啦的芭师傅好奇的打量着车窗外的景色。
“您或许该直接联系他们问问”
伊万恭敬的回应,“我只是个外勤,可没有权限知道他们的去向。”
“我只是随便问问”
芭师傅说着,已经将头探回了车窗里,这四辆卡车也跟着伊万驾驶的越野车提高了速度。
虽然上次见面的时候,伊万说要从两百公里外的海参崴上车。
但实际上,伊万这次却驾车带着他们赶到了距离更近的双城子。
这地方可是远东最大的华夏商品集散地之一,更是西伯利亚铁路上的重要枢纽,甚至还是白芑的姑姑姑父两口子最初发家的地方,正因如此,他对这里倒是还算熟悉。
没有过多停留,众人在伊万的带领下,驾车赶到了客运火车站。
在将车子开上站台之后,众人离着老远便看到了属于他们的那两节防弹车厢。
这一次和之前稍有不同,这两节车厢是挂在一列等待开行的客运列车尾部的,而且最后面还加挂了两节俄铁特色的封闭式汽车运载车厢。
他们才刚刚停稳车子,伊万和他乘坐的越野车里便下来几个人,每人负责一辆,以最快的速度帮白芑他们这四辆车拆掉了两边的后视镜。
接下来不用指挥,众人便两车一组,将车子开进了封闭车厢。
他们才停稳下车,伊万等人也已经跟进来,帮着固定好了车子。
“我的老板说,考虑到未来出行的安全性,波波夫先生帮您和您的同伴找了些人质。”
伊万说这话的时候,还指了指外面站台上的旅客,“他希望这让大家得到足够的安全感,另外,我们也会在前一节旅客车厢全程陪同的。”
“那就麻烦你们了”
白芑摆了摆手,索妮娅立刻和列夫各自拎着一桶白酒过来,连同棒师傅手里拎着的一个保温箱子递了过去,这里面不但有各种下酒菜,还有两条烟和几副扑克牌,足够打发路上的时间了。
“我就不客气了”
伊万招呼着手下,美滋滋的接过了这些格外暖心的礼物。
亲自给封闭运载车厢打上了铅封,白芑等人穿过前面那节防弹餐车,来到属于他们的防弹卧铺车厢。
这节车厢虽然和前面车厢连接,但连接门却是从两边双向进行机械锁死的,更何况另一边还有伊万等人守着。
在杜绝了仅有的安全隐患之后,列夫和索妮娅自然而然的选择了紧挨着这一侧连接门的包厢,并且拉上了连接门的帘子。
其余人自然不用安排,大家各有各的专属包厢,算是多出来的伊娜则当仁不让的钻进了柳芭的包厢。
没等他们放好行李,这列从海参崴开来的客运列车在哨音中相继关门。随后缓缓离开了站台。
与此同时,白芑等人也在餐车的桌子上,找到了当初他们留在蒙古国的服务区庙里的各种武器。
他们接下来需要搭乘这条客运列车在西伯利亚铁路跑上六天的时间才能赶到莫斯科。
换言之,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可以用来休息,也有足够多的时间用来分红和发放奖励。
“都坐吧”
白芑招呼着大家坐下来,并且将煮罐罐茶的工作交给了丫鬟芭。
趁着柳芭和伊娜给大家倒茶倒咖啡的功夫,白芑抓起一把从家里带来的炒瓜子说道,“伊娜,拍卖核弹得到的一百六十万美元在谁的账上?”
“买家用现金支付的佣金,那些钱就在拍卖公司地下室的保险箱里。”
“这次分红就用这笔钱吧”
白芑稍加思索后说道,“索妮娅,其中有六十万美元是你的。”
“谢谢老大!”索妮娅开心的表示着感谢,所有人都知道,这笔钱是她应得的。
“其余人,包括卓娅和伊娜在内,每人十万美元,有意见吗?”
白芑笑着说道,“如果觉得不够就再添一些。”
“已经够多了老大”
锁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摸出了一瓶扁二,“至少我的钱已经多的足够花了”。
“所以你是打算退休去找你的白雪公主和另外六个兄弟了吗?”列夫说完,围坐一桌的众人便哄堂大笑。
“如果白雪公主的屁股有你的白,我倒是不介意去找一找。”
锁匠说完,第二轮哄笑明显压过了第一轮。
“但是我还不打算退休”
锁匠往嘴里丢了一颗花生,又灌了一口酒,“我攒的钱确实够多了,但是谁会嫌弃钱多呢?
而且如果退休了,可就没有机会过这么有意思的生活了,所以就算白雪公主的屁股比列夫的屁股还要白,暂时我也不打算退休。”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索妮娅从果盘上拿起一颗苹果咬了一口,“我都忍不住想给列夫吃一颗毒苹果了。”
“这才是今日最佳”
米契话音未落,众人再次哄堂大笑。
开够了玩笑,白芑敲了敲桌子,“等我们回去之后就去领现金吧。
另外,分红不止这些,拍卖会那边会拿出3%的年利润分红给索妮娅,其余人也会得到年终奖分红。”
这话说完,这一桌子奇形怪状的伙计们也再次发出了欢呼。
解决完了最重要的事情,接下来自然是吃吃喝喝了。
随着众人将带来的保温饭盒打开,一道道提前做好的美食摆在了桌子上,这节厚实温暖的车厢里,也渐渐弥漫起了酒香和饭菜的香气。
就在他们搭乘着列车,在哐当哐当的噪音中沿着西伯利亚铁路往莫斯科赶的时候,却有那么一队人马埋伏在了二连国门外,距离那座服务区庙并不算太远的路边。
“那个华夏人真的会来吗?”
早已降至零下的低温中,一辆停在路边的老旧大巴车时不时的就要启动一下,但它却并没有离开原来的位置,更没有人知道,拉着厚实窗帘的车厢里到底藏着什么。
弥漫着狐臭味的车厢里,一个手里攥着羊腿的男人百无聊赖的问道。
“我们得到了准确消息,他们今天就会从这里过境,然后前往乌兰扒脱。”
同一排的另一个人说话间,还看了眼藏在窗帘后面的厚实防弹盾牌,以及搭在两排座椅靠背上的PKM机枪。
甚至,他们的车厢里还放着好几麻袋专门用来祸害轮胎的空心三角钉。
“这消息靠谱吗?”
另一个手里同样拿着羊腿的男人问道,他旁边的座位上,还放着一台随时可以开机的信号干扰器,以及一支23毫米大喷子。
“当然靠谱”
为首的男人格外笃定,“老板买通了那个叫伊万的男人,而且还从波波夫先生的助理那里得到了证实,据说那几辆招摇的防弹...”
“头儿,对面有一支卡车车队开过来了,似乎是拉铜矿的!”就在这时,坐在驾驶位的男人回头发出了提醒。
“不用管他们”
为首的男人摆摆手,他们已经在这里蹲守了两天了,这两天来,这样的卡车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能看到。
昨天傍晚的时候,甚至有矿车司机停下来问他们是不是做皮肉生意的。
眼瞅着距离越来越近,这些卡车碾压公路时的轰鸣和震动也越来越近,车里为首的那个却莫名的有些不安。
就在他终于忍不住准备开口的时候,顶头的那辆卡车却猛的亮起了刺目的车灯!
这些固定在驾驶室顶部的车灯足够多,也足够亮,亮的他们众人近乎下意识的用手挡住了眼睛。
“开...”
为首的男人话音未落,他的嘶吼便被外面发动机的轰鸣遮掩。而紧随其后的猛的撞击,也让其余下意识想站起来的同伴纷纷摔倒。
“咚!”
紧随其后的第二声巨响中,第二辆泥头车将他们这辆大巴车顶进了路边的排洪沟,这辆大巴车也翻了个面倒扣在了地上。
但事情并没有结束,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打头的那辆泥头车已经完成了调头,将车尾对准了排洪沟里的大巴车。
在警示灯的闪烁和报警器的蜂鸣中,这辆泥头车用来遮顶的苫布自动打开,露出了货斗里装的满满当当的废矿渣。
紧随其后,泥头车的货斗开始上抬,大量毫无价值的废矿渣倾泄而出,瞬间填满了倒扣大巴车和路基之间的缝隙。
这辆车才刚刚开走,第二辆泥头车已经把货斗掀起来了。另有两辆二手水罐车也慢悠悠的开到一边,唱着兰花草开始了洒水降尘工作。
在大巴车里那些人惊慌失措的喊叫声中,一斗又一斗的废矿渣倾泻而下,这条路两头也被横置的卡车堵死。
即便偶尔有尝试钻出来的,也会被旁边一辆卡车货斗里伸出来的枪给逼回去。
很快,二十几车矿渣将这辆大巴车彻底掩埋,这些卸下了矿渣的泥头车也在原地慢悠悠的调头并且停在了这里。
接下来这一夜的零下天气,将会把矿渣冻结在一起,形成一个足够安全的庇护所,来帮助里面的人熬过这个冬天略显漫长的尾巴。
“在这里修建一个停车休息平台吧”
其中一辆泥头车里,卓娅摸出一包从华夏买的华子,抽出一支点燃,“还有,藏在寺庙大本营的奸细抓到了吗?”
“抓到了”
坐在驾驶位的上帝之鞭成员用还算流利的俄语回应道,“一共两个人,全没有我们发放的通行证,所以很容易就能分辨,现在他们已经在接受拷问了。”
“我们回去吧,记得找一台压路机过来,把这里压实。”
“女士,只是这么埋在这里,很快就会有臭味飘出来的。”坐在驾驶位的男人忍不住提醒道。
他是这片草原土生土长的牧民,他曾经掩埋过因为疫病死掉的牲口,所以他有足够多的经验。
“我当然知道”
卓娅露出个迷人的微笑,“但是那些臭味刚好用来提醒路过的人注意安全不是吗?”
“这个女疯子...”
坐在旁边的男人在心里暗自嘀咕的同时,连忙控制着泥头车完成调头,离开了那堆隐约尚有哀求声传出来的废矿渣。
西伯利亚铁路线上,奔驰的客运列车被雪花笼罩,却根本影响不到车厢里沉睡的旅人。
尤其车尾段的防弹车厢里,除了怀里抱着23毫米同志和牛栏山同志,在五香花生米和油炸蚕豆以及猪耳朵丝陪伴下值夜的锁匠,其余人大部分已经借助酒劲睡的格外踏实。
当然不能是全部,芭师傅的车厢里,熟睡中的柳芭猛的睁开眼睛坐了起来,贼头贼脑的打量着周围。
只不过,还没等她看清周围的环境,一条用小牛皮精细编织的皮鞭便已经勒住了她的脖颈。
“你就是那个惹祸的柳芭奇卡?”
伊娜单手抓紧了皮鞭的两头,根本不管已经被勒的呼吸困难的芭师傅,干脆利索的迈着大长腿从上铺翻了下来。
“放...”
已经被勒的脸色通红的芭师傅努力的挣扎着,奈何绕住她脖颈的鞭子穿过了上铺扶手栏杆,她根本就使不上力气。
“如果我真的把你勒晕过去,你大概会死的。”
伊娜像个恶魔一般贴着芭师傅的耳朵说道,“如果你不想被我杀死,就换柳芭或者柳波芙小姐出来吧。”
“苏...苏卡...”
“啪!”
芭师傅嘴里的脏话还没蹦出来,伊娜已经一巴掌甩在了她的屁股上。
这一声脆响之下,芭师傅猛的就要往前窜出去,但却又被缠在脖子上的鞭子拽了出来。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偷偷跑出来”
伊娜捏着芭师傅的下巴,“别忘了你们的约定,未来我会24小时看着你,如果你再敢出来...”
“啪!”
伴随着又一声脆响,伊娜稍稍松开了鞭子,芭师傅也在吃痛之下再次往前一窜,“这次只是见面礼,如果是下次,这条鞭子就是给你准备的。”
“拜...拜拜!”
柳芭奇卡都不等喘匀了气儿,身体一歪便朝着松软的大床躺了下去。
不等这张上下铺的大床停止弹动,芭师傅也猛的醒了过来,喘着粗气坐起来揉着屁股。
“怎么了柳芭?”伊娜立刻坐在床边温柔的抱住了对方。
“我刚刚好像做梦了”
柳芭在试图转身却被伊娜不着痕迹的阻止之后,没头没脑且毫无形象的揉着依旧疼的火辣辣的屁股,“好像是我姐夫不给我吃东西还打我屁股!还把我按在马桶里冲水不让我呼吸,啊啊啊气死我了!”
“怎么不能是卡佳?”伊娜忍着笑饶有兴致的问道。
“她才不舍得打我,更不会把我按在马桶里。”柳芭理所当然的说道。
“好了,只是噩梦,喝一杯奶快睡吧。”伊娜说着,端起桌边的牛奶递给了柳芭。
“谢谢你伊娜!”
没脑子的柳芭美滋滋的接过牛奶一口气儿喝光,随后再次揉了揉屁股,重新躺在床上没多久便重新睡了过去。
伊娜却并没有急着上床,反而坐在了床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条不到一米长的鞭子,翘着二郎腿打量着睡觉并不算老实的柳芭。
这一夜,柳芭奇卡和伊娜的斗智斗勇以彻底失败告终,但代价却是柳芭数次、愈发清晰的梦到了被白师傅打屁股,以至于等第二天早晨吃早餐的时候,她都在朝着一脸无辜的白芑呲牙。
“你这是抽什么疯呢?”
白芑狐疑的打量了一番只敢把一半屁股坐在椅子上的柳芭,随后下意识的和同样一脸奇怪的虞娓娓对视了一眼。
“她昨晚做梦了”
伊娜说着,用托盘端来了四碗小馄饨,“她梦到...”
“什么都没发生!”
柳芭连忙拿起勺子,“莫斯科方面一切正常!”
“这都什么烂梗”
白芑也没当回事儿,拿起勺子递给了坐在旁边,似乎知道些什么,但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虞娓娓。
酒足饭饱之后,似乎一晚上都没睡的伊娜将芭师傅交给了白师傅和虞师傅照顾,她自己却返回包厢倒头就睡。
“到底发生什么了?”
趁着芭师傅和索妮娅等人打麻将的功夫,白芑一边煮茶一边低声问道。
“最近这几天柳芭奇卡一直趁着柳芭睡着之后偷偷上线”
虞娓娓见怪不怪的说道,“上次也是这样,所以需要用些针对性的手段。”
“干的漂亮”
白芑虽然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手段,但只要知道是给柳芭奇卡那个倒霉孩子上手段就够了。
他们忙着合伙修理不老实的柳芭奇卡的时候,卓娅手下的上帝之鞭成员也修理完了抓到的仅有两个活口。
“岱森达日”
杭爱山深处的金矿营地,卓娅稍加思索后做出了决定,“你现在就出发,去乌东挑选一队最优秀的人,带着他们去莫斯科和老板汇合。”
“需要我做什么?”
刚刚完成刑讯的岱森达日将一件血淋淋的“皮衣”丢到了一边。
“保护老板,顺便把你拷问到的情况告诉老板。”
卓娅说到这里再次陷入了停顿,片刻后,她继续说道,“告诉你选出的人,也包括你,在你们抵达莫斯科之后,你们将会换个全新的身份生活。
但是同样,在你们抵达莫斯科之后,你们就没有退出的机会了。”
“老板是个怎样的人?”岱森达日一边清洗着手上的血液一边问道。
“是个很慷慨的聪明人”卓娅给出了她的评价,“我是说,如果你一直保持忠诚的话。”